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5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巧合

2024-01-20 作者:六月澤芝

第二百三十五章 巧合

寶玉聽了,半日沒有言語。

黛玉便知有異,忙問道:“可有甚麼不妥?”

“郡王有四子三女,與其世子同胞的,只有長女與幼子。”寶玉臉色不大好看,聲音也有些低緩:“那世子雖沒說親,卻與郡王一併在南疆為將,京中也只有幼弟,與三妹妹年歲相當,最得太妃寵溺。只是他極少出門。我們兩家頗有往來,我也沒見過面,只聽說自小體弱,常有病痛。”

他這話一出,黛玉也有些緘默了。

她也自小多病的,但畢竟是女孩兒,原就長居內宅的,並不須出門做出一番事業來,方可說是成家立業。但這南安郡王幼子,到底是個男人,哪裡也能似她一般,常自將養內宅,仰人鼻息的?7K妏斆

何況探春生性爽利,精明強幹,自有一番心胸見識,是有心做事的人。南安郡王家再是富貴,這樣的郎君,大約她還是多有不如意的。偏這一樁婚事,論條件,顯然於探春於賈家都算結親的好人家。

想到這裡,黛玉眼睫低垂,忽得有些傷感:“世人都愛富貴,卻不知這富貴兩字的厲害,真個能逼人的。”

寶玉也沉默下來。

紫鵑提及這一樁婚事,本來是想推進一二,早早定論,免得後面探春遠嫁。畢竟探春放風箏一節,本就是兩隻鳳凰,後被喜字攪散了,又有蕉葉覆鹿這話,可見前面那一樁婚事,大約是不錯的。

何況,有賈母、賈政、王夫人主張,他們為人且不論,兒女婚事卻也著緊,總還有個下限。探春又是個聰敏厲害的性情,差不多的人家都能過得好。

現在聽寶玉這話,這人選似乎健康有礙……

說罷,他匆忙起身,就要出去。

張誠明本就深知人情世故,又因寶玉聰敏,功課也勉強能說勤勉,且已是考中童生,向日多有偏愛。如今一聽這話,他自無不可,點頭應了。

雖是心中貓爪撓得一樣,也不得不先忍耐下來,匆忙趕回去,就著茶泡了半碗飯,他忙忙著吃了後,估摸著課業先做了一些。待得下晌張誠明過來,寶玉便將功課先遞過去,又說了今日有要緊的事,想緊著些云云。

那張誠明不知就裡,但因賈家待他甚是厚道有禮,倒也沒有旁話,笑著答應了。

二來,今日原有課業,你要出去,也須早早完了這些才是。如今舅舅在家,二月裡環哥兒縣試,四月裡蘭小子府試,哪個他不著緊的?說好你並瑞哥兒兩人八月院試的,他也必會放在心上。

寶玉、黛玉聽了,都齊齊一振。

現在聽到紫娟這話,兩人才回過神來,暗想:我竟也糊塗了,只說人倫大禮,卻忘了早做打算四個字。舊年二姐姐便是如此,怎麼換做三妹妹,反倒亂了陣腳?

一時想,寶玉張口就道:“還是紫鵑姐姐明白,我立時去北靜王那裡問一聲。兩家本就親厚,住得也不甚遠,料想旁人不知,他家總知道的多些。”

他們互有情意,卻也深知大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正經的道理。是以,雖說對探春婚事有所憂慮,想著賈母等人做主,他們也不能駁回,反倒有些遲疑。

張誠明也不以為意,稍作收拾,便施施然起身,預備回去。

有此一想,紫鵑忙道:“打老太太起,太太老爺都看重三姑娘,斷不會糟踐了她。許是這郡王家的小公子,另有旁的好處也是未定。二爺既有心,何不好好打聽打聽?咱們也放心些。”

黛玉心中早已盤算了一回,見狀忙叫住他,因道:“如今還只一點風聲,連著人也沒提南安郡王那邊,你可不要莽撞露了口風,旁人聽見,反倒派三妹妹的不是。

她不免有些疑慮,但看兩人都沉默下去,反倒回轉過來:難道就是因為這樣的緣故踟躕不定,才耽誤了探春婚事,後頭和親才落到她這未曾許婚的人身上?畢竟,她是元春的妹妹,國公府的小姐,品貌出眾,自也比旁個略有名些兒。

倒不如你做好了事,再與先生說幾句好話,省得日後揭出來,討那不自在!一時要生出事來,三妹妹知道了緣故,心裡也不好過。”

當下裡,師生兩人一教一學,著緊將今日的課業完了,又定了後頭的功課,寶玉便告退而去。

誰知走到半路,他忽得就被賈政的長隨喚住,因道:“張先生,我們老爺請您過去說話。”

寶玉一一聽從。

寶玉渾不知後頭的事,出了讀書所在,就有茗煙掃墨幾個小廝趕了上來。也有拿書本的,也有湊過來說已經預備了馬車的,擁簇著他出去。

寶玉先吩咐掃墨:“將書本送回園中,仔細些,別打翻了硯臺,反倒汙了書。”次就與茗煙道:“可是與北靜王那邊說一聲了?”

“已是打發人去提了一句。”茗煙笑道:“恰巧今日王府聚宴,說是請了好些讀書人呢。一聽二爺要去,接待的長隨都是歡喜,說是他們王爺提過兩句,可惜二爺如今著緊讀書舉業,不好攪擾的,不然早下帖子請了。”    這也是常有的事,寶玉也沒留心,只又問了馬,聽說早已備好,便匆匆過去了。

及等到了北靜王府上,他才到裡頭庭院內,就隱隱聽見吟詩聲,說笑聲,又有舉杯邀酒的,高談闊論的,不一而足。到了近前,他瞧了瞧左右,見著好些眼熟的,便停下來略作招呼應酬,說了幾句話,就往北靜王處見禮。

見著他來,北靜王伸手拉住寶玉,眉峰舒展,且與旁邊一個身形稍顯瘦削,眉眼溫和,舉止舒展的少年笑道:“這是榮國府的賈寶玉,論年齒比你小兩歲,論詩詞文章一類,只怕阿寧你還未必如他。”

寶玉聽了,雖不知這人是誰,但看北靜王待他親厚,更甚自己,便知也是富貴中人。再看這少年,雖似有不足,卻也可說是長身玉立,行止閒雅,另有一番風流姿態,並非尋常之輩。

他心裡已是有了些親近的意思,不等這人說話,上來便先行一禮,含笑稱呼為兄臺。

那少年聽了,面色微紅,似乎有些許侷促,卻還是含笑著應答。

北靜王瞧著,又與寶玉引見,將這少年的家世提了兩句。

這原是常情,寶玉聽了,卻一時怔住,幸而他也是心思敏捷的,不過片刻就回過神來,反倒拱手笑道:“原來是郡王家的公子,難怪不與俗流類同。”

一時說,他已是忍不住留神打量,心裡卻有些詫異:怎麼這麼巧,自己趕著過來打探,正主便自來了。

他這裡如此,那邊霍寧也是細細端詳寶玉,多有感慨:難怪祖母提起這賈家,便誇讚他,果然生得出眾,口齒言行也是不凡,雖說如今攻讀上進,倒也不是那等酸腐文人。

北靜王見兩人雖言語不多,卻著實打量,很有些親近之意,便笑道:“你們年歲相當,又素愛詩文,如今雖是初相見,未必不能做箇舊相識,何不吃兩口酒,且去各處散一散?等回來做了好詩文,也是一場佳話。”

這樣的提議,寶玉自是情願,因看向霍寧。霍寧因身體單弱,常居家中,少有出門,也就這一二年長成了,不比小兒時,才稍有出門走動。他既少見人,便著實有意結交幾個人,寶玉生得俊俏不提,且也有意親近,他自也心熱歡喜,當即就答應了。

當下裡,兩人說說笑笑,且往一側的林子裡走去。

北靜王只是一笑,遠遠望著兩人的背景消失在林中,他才意態灑落,命人斟了一杯酒,自己就著眼前情景,一點一點慢慢飲下。

一時歡宴,待得日落黃昏,才自散了。

那霍寧與寶玉結交,自覺交淺言深,頗合心意,且訂了日後再相見,方上了馬車而去。寶玉見他離去,卻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一時遙遙望了半日,才在茗煙的二爺聲中回過神來,且打馬轉頭家去了。

及等回到自己屋中,他心裡猶自有些不能迴轉,無精打采地換了衣裳,就坐在書桌前嗟嘆。

麝月見了,便問他:“這又怎麼了?難道去了王府,誰還得罪了你不成?”

“要是得罪了,反倒好辦。”寶玉接了一句,卻沒有再說下去,起身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心裡實在難以論定。

正在這關節,忽得有小丫頭進來,因道:“二爺,老爺在書房等著你呢。”

饒是寶玉近一二年多有長進,賈政也改了些形容,但積威猶在,他一聽就醒過神來,忙起身領了話,又巴巴得問著小丫頭:“老爺怎麼打發人叫我過去?”

那小丫頭笑道:“原也不止二爺一個,連著環哥兒、蘭小哥兒並林姑娘那裡的瑞哥兒都叫過去了,彷彿有甚麼話吩咐。”

聽了這話,寶玉也想起先前黛玉所說,唇角一翹,反倒覺得有些好笑:今日怎麼巧事都趕到一處去了。我要打探霍寧,果然見著他。妹妹提點著老爺,老爺果然也尋我們來。

被這情緒一衝,他也從容了些,打發小丫頭回去,自己稍作收拾,便趕到賈政的書房裡。

那裡賈環、賈蘭並瑞哥兒早已到了,見他進來,都站起身來。

賈政抬頭望了寶玉一眼,見他神采奪人,舉動灑落,便將到了喉頭的幾分不滿壓下,且命他坐下,又問:“你今日出去,又做甚麼去了?”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