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豪華遊輪規則怪談（7）
◎“太好了！”驚魂不定的人群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
“嗯……”王心冉委婉道， “其實大多數都是學生時期閒得無聊看的，現在沒時間看那麼多了。”
“先過關。”肖冷睇了眼三個選項，走向王心冉所說的阿斯旺大壩。
隊員們立刻跟上， 在所有人都站到大壩面前之後，另外兩個選項上的光束瞬間熄滅。
阿布辛博勒上方的燈光仍然亮著， 大家回過頭， 看到一束金光璀璨的陽光灑進神廟大門，斜映在門內廣場上，灑出一片耀眼的金輝。
真好看。
一時間，所有人都心曠神怡。雖然只是一個微縮模型， 但陽光下古老遺蹟的莊嚴神聖感還是讓每個都感受到了震撼。
接著，前路上的燈亮起來。一行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想看下一題的題幹， 卻看到是三盞燈同時亮了起來。
三盞燈下各有一個石雕，乍一看完全一樣，都是攤開的巨大書本，但細看便能看到書本上的文字不同。
三本書都朝參與者的方向展開， 由於隔著幾米距離，書上雕刻的文字雖然不小他們也不太看得清， 可那副特製眼鏡在此時突然具有了放大鏡效果， 他們定睛想看哪個位置， 那一片的文字就會放大， 清晰地印在眼前。
楊歌：“可是如果和阿斯旺水壩還有阿布辛博勒神廟有關聯，那這題……”
“甚麼情況？”眾人面面相覷。
王心冉搖頭：“不，這份條約是有史可考的第一份和平條約，影響深遠。另外，這份條約的原文雖然被刻在銀板上，但其內容第一次被發現是在底比斯的一座神廟牆壁上。這座神廟由拉美西斯二世修建，當時的翻譯者將這份重要條約的內容刻在了神廟牆上作為記錄。”
“好。”楊歌找到剛才斷句的位置，繼續往下讀道，“「奧地利皇帝、匈牙利和波希米亞國王陛下，鑑於今日法國既已重新置於慈父般的國王政府下，就對歐洲提供了安全和穩定的保證，因而不再以曾經遺憾地向上屆政府時代提出的條件和保證來強求法國。各陛下為討論、制定和簽訂一項和平友好條約」②。”
“公元前1200多年。”王心冉一哂，“在那個時候，拉美西斯二世麾下的埃及軍隊和鄰國赫梯有過戰爭，後面簽訂了一份條約，因為被刻在銀板上，被稱為《銀板條約》。”
眾人：“……”
王心冉道：“「和平友好條約」？這是原文裡的？”
“是延續。”楊歌確認道。
“那這題就選這份條約。”王心冉篤然。
“「其有情恣庸愚，識沈……甚麼……戾，大則亂其區宇……小則睽其品式，不立制度，則未之前聞」……”
藝術廳裡安靜得針落可聞，5樓的客房裡，王心冉抱臂坐在桌前，盯著紙頁上做的筆記。
楊歌嚴肅道：“最強大腦，你不能放棄啊！親愛的最強大腦！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王心冉：“……”
“「法蘭西和納瓦爾國王陛下為一方，奧地利皇帝、匈牙利和波希米亞國王陛下及其同盟各國為另一方，共同渴望透過以各國間軍隊公正分佈為基礎並在條款中保證其持久的鞏固的和平，務使歐洲的長期動亂和人民的苦難得以結束」①……”
“嗯……”王心冉想了想，“我不太清楚這個出自甚麼地方，但奧西里斯是古埃及神話裡的冥王，所以這應該是一首古埃及的詩歌。”
楊歌：“這份條約和歐洲有牽扯？”
王心冉：“你別說話，讓我想想。”
突然而至的沉默讓所有人緊盯手裡的對講機。
“是三段文字。”肖冷說。
“別急。”楊歌睨她一眼，“心冉，你聽一下第三個。”
她讀到生僻字就用「甚麼」代替，搞得隊友們紛紛斜眼瞥她，不過大家也不好說甚麼，因為那兩個字他們也不認識。
“？”楊歌人傻了，“我歷史不好，但和歐洲有關的和平條約最多也就是近幾百年的事吧？拉美西斯二世那都是啥時候的人了？”
“等一下！”王心冉腦中靈光一現，突然出聲，嚇了楊歌一跳。
王心冉：“這是《唐律疏議》，就是唐朝的官方法典，我沒記錯的話，是貞觀年代成的書。”
王心冉：“這特麼甚麼玩意兒。”
《唐律疏議》、古埃及詩歌，以及一份五國之間的條約。
“古埃及的詩歌？”張立平思索道，“那我懂了，這題的題幹就是上一題的選項！阿斯旺水壩是埃及建築，並且為了建立它搬遷了古埃及的神廟，這篇詩歌是古埃及的詩歌，那正確選項肯定就是這個詩歌了！”
“沒有題幹？”對講機那邊的王心冉也懵了， “那選項是甚麼？”
王心冉：“嗯，你念。”
王心冉：“是中文嗎？是的話讀一下。”
“對。”楊歌說。
她按下對講機問：“三份文字都是完整的嗎？後續部分是你們念出的部分的延續，還是有其他內容？”
她對古埃及的勢力範圍產生了疑惑。
楊歌立刻閉嘴。
楊歌覺得她說得沒甚麼問題，可考慮到生死，還是謹慎地加以追問：“但那份詩歌也和古埃及有關，有沒有可能……”
肖冷沉了沉， 按下對講機按鈕：“心冉， 這題沒有題幹。”
王心冉不等她問完就滔滔不絕地解釋起來：“我覺得這題和阿斯旺水壩沒關係，是基於阿布辛博勒的另一道考題。上一題的選項是和阿布辛博勒有關的建築工程，這題是與阿布辛博勒建造者有關的條約。”
楊歌：“「以最神聖和不可分的三位一體神的名義」。”
“好， 我來讀。”所站位置最有視角優勢的楊歌自告奮勇， 清了清嗓子，先讀第一個：“‘名例凡七條「疏」議曰：一·夫三才肇位，永珍斯分。二。’……”生僻字讓她卡了殼，“甚麼——「氣含靈，人為稱首……莫不憑黎元而樹司宰，因政教而施刑法」……”
王心冉右手焦慮地戳著圓珠筆，把重點放在讓她茫然的第三份上：“第三份再往後讀一些。”
“牛逼啊冉冉！”楊歌深呼吸，讀第二份，“「光榮歸於奧西里斯，永無窮盡的王子，他透過了億萬年而直入永恆，以南方和北方為他的冠冕，他是眾神與人的主人，攜頻寬厚與威力的手杖和鞭子」。”
“那份詩歌和古埃及有關，但和法老沒有太多關係。”王心冉解釋道，“古埃及人認為死後的永生比短暫的人生更重要，所以奧西里斯是一個很重要的神，所有人都會供奉他。”
“如果要暗示法老的話，應該會選擇阿蒙·拉或者荷魯斯，前者是至高無上的主神，後者是王權的象徵。”
“明白了。”楊歌點點頭，看向隊友們，“如果大家沒有其他見解，我覺得我們就相信最強大腦的選擇比較好……”
“這種冷門問題……我們很難有別的見解。”張立平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大家鼓足勇氣走向那份條約，周遭光束變幻，又透過一道題。
四十分鐘後。
五樓，兩名身材魁梧的斯拉夫人走進某個套房，見到上級，用日本國語開門見山地說：“有些奇怪，四五個亞洲人一直在3樓徘徊，不知道在幹甚麼。考慮到藝術廳，我覺得我們應該去看看。”
站在落地窗前欣賞海景的金髮女人點了下頭，兩人打了個手勢，與客廳裡的另外五六個男人一起拿著武器離開。
王心冉正幫隊友解下一道題，粗獷的嗓音直接從樓道撞進她的房間：“備足彈藥！如果他們真的動了我們的武器庫，我們就給他們點顏色！”
“沒問題！烏拉！”
“烏拉！”
王心冉悚然一驚。
日本國語她學過一點皮毛，因此聽懂了幾個關鍵詞。她屏息等幾人走遠，重新按下對講機：“楊隊，你剛才是不是提到過，藝術廳改成了武器庫？”
楊歌：“對，怎麼了？”
“是毛子的武器庫。”想到網際網路上瘋傳的各種關於毛子戰鬥力的梗，王心冉的心懸到嗓子眼，“他們感覺到了不對勁，已經往樓下去了，你們還有多久能通關？”
楊歌掃了眼周圍：“我們現在在圖片區的最後一題，接下來還有個照片區。”
王心冉的呼吸聲禁不住地發虛：“那按之前的進度估算至少也要二十分鐘……”
楊歌屏息看向肖冷，肖冷調了下對講機頻道，對外面剩餘的四個隊友說：“注意隱蔽，準備戰鬥，為我們拖20分鐘。”
“收到。”對講機裡很快傳來回音，楊歌催促王心冉：“快快快，我們來下一題！”
“叮咚——”五分鐘後，電梯門開啟，七八個彪形大漢走出來，在樓道岔路處分散，其中四個前往藝術廳大門，另外四個走向另一個方向。
路過又一個岔路，當最後一個人走過去，一個纖瘦的身影突然敏捷竄出，扼住隊尾那個人的脖頸，用足力氣往後狠掰。
彪形大漢重心不穩，嚎叫著向後栽倒，前面三個驀然回身，不及定睛，離得最近的那個就被一腳踢重面門。
最敏[gǎn]的鼻子慘遭重擊，猛烈的痠痛感讓男人發出慘叫。兩個隊友及時反應，張牙舞爪地撲向鄒芸。
他們在力量上佔盡優勢，但鄒芸的提醒和靈敏度此時至關重要。她在幾個斯拉夫大漢之間輾轉騰挪，就像一隻貓穿梭在幾隻巨熊之間，雖然撂不倒他們，但可以恰到好處地拖延速度。
另一邊，曹怡和林霞也採用了同樣的戰術，兩個人作為搭檔已久的隊長和副隊長，默契值滿分，一邊只守不攻保證自己的安全，一邊做出偶然的挑釁，將對方牢牢纏住。
由於樓道狹窄，大家離得太近，對方完全不敢開槍。
為了避免激怒對方，17號隊員暫時也沒有開槍。
兩邊的戰鬥持續將近十五分鐘，鄒芸被人從身後扼住脖子，她用頭猛力向後撞擊，趁對方躲閃借力翻身躍起，直接翻到對方肩上。另外三人見狀一同揮拳襲來，卻聽被她纏住的這個人突然喊了一句甚麼。
這句話在鄒芸耳中形同亂碼，但她看到正衝過來的三人齊刷刷止步，轉身就跑，心裡大呼不好。
鄒芸暗暗咬牙，拔槍懟住身下這個的太陽穴，砰地一槍，血漿飛濺。
已跑出一段的三人驚然回頭，只是遲疑了一瞬便繼續向前跑去。鄒芸趁死去的這個倒地的空隙剛好落地，一邊拔腿去追，一邊朝對講機道：“他們往藝術館正門方向去了，你們準備戰鬥！”
說話間拐過一道彎，鄒芸猛剎住腳。樓道那一頭，曹怡和林霞同樣剎住，三人對視一眼，齊齊後撤，藏回牆後。
同一瞬間，子彈齊至，集合到樓道中間的六人再無顧忌，朝著樓道兩端瘋狂掃射。
“砰砰砰！”樓道吊燈碎裂，木質裝飾被打得千瘡百孔，曹怡趁他們裝彈的空隙迅速探頭掃了一眼，呼吸凝滯，壓音朝對講機說：“肖隊，他們……他們在一面牆前停下了，我覺得不對勁。這面牆很可能就是出口，你們一旦出來……”
藝術廳內，正面對一堵白牆的隊員們因為曹怡的話陷入死寂。
規則並沒有限制他們走動，除了答題只能在三個亮光選項中挑選，其他黑暗的地方他們都可以隨便走。
可問題是出口註定只有一個，就是前面出現了一個鑰匙孔的白牆，除此之外任何地方都出不去，包括來時的大門，現在也並不能讓他們通行。
火拼近在咫尺，但大家還是儘快穩住了心神，肖冷信步走向不遠處的木架，抄起裝備扔給隊友們，楊歌衝著對講機道：“心冉快，這題怎麼解！”
“我不知道啊！！”王心冉懵了。 他們剛剛結束一道題，然後面前的白牆上就出現了這個鑰匙孔。
鑰匙孔顯然是通關的最後一步，可是鑰匙……
他們面前沒有出現新的選項。
關於和平條約的題目沒有明確題幹，但有選項，很容易進行逆向分析。眼前的鑰匙孔既沒有選項也沒有題幹，王心冉人都傻了。
她在對講機裡焦急地問；“你們周圍完全沒有線索嗎？牆上、地上，有沒有甚麼可疑物品？”
“沒有，甚麼都沒有。”楊歌說著，聽到牆外響起激烈的槍響。
“他們的增援到了！！”曹怡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有二十多人，我們火力不足！”
“你們先撤。”肖冷沉聲，語畢看向身邊的隊友，“我這輪有兩個裝備，「殺戮藝術家」可以殺三個人，「傳送門」可以將三名隊友直接送出怪談。”
“不夠。”楊歌神情緊繃。
不管是「殺戮藝術家」殺三個敵人，還是「傳送門」救走三個隊友，對現在的困局而言都不夠。
葉汐盯著白牆上那個突兀的鑰匙孔：“我的「藍色火焰加特林」可以無差別攻擊30秒，一共三輪，共計一分半，或許可以破局。但首先，我們得開啟這道鎖。”
說著她頓了頓，拿起對講機：“心冉，之前的選項裡，有哪個在文明發展中地位特殊嗎？”
王心冉微怔：“甚麼意思？”
“規則第六條：「找到文明的鑰匙，開啟離開的道路」。”葉汐道，“我們現在需要的就是一把鑰匙。這把「文明的鑰匙」，可能就是我們需要的鑰匙。”
隊友們隨著她的話冷靜下來，肖冷看著她，勾起一抹笑意。
當重點落回規則本身，就是她的戰場了。
“那些文物，地位都很高。”王心冉腦子有些亂，“曠世罕見的神廟、象徵宗教地位的詩歌、有史可考的第一份和平條約……九章算術、四書五經……你們剛才見過的每一個選項在歷史上都不可或缺啊！”
“別急，別急。”葉汐用冷靜到極致的聲音安撫她，“讓我再想想。”
鑰匙，文明的鑰匙……
她沉吟道：“有沒有哪個選項對於探索一個文明來講很重要？就是……它不僅在這個文明中本身不可或缺，外人、後人探索這個文明的時候，也必須瞭解它，甚至必須從它開始？”
語畢，她緊張地期待著答案，對講機那邊卻陷入沉寂。
樓道里，曹怡她們大概已經按命令撤退了，外面安靜下來，過分的安靜更讓人不安。
“如果這樣說的話……”王心冉的聲音終於再度想起來，“我覺得最符合要求的，只有那塊羅塞塔石碑了。”
葉汐已經不記得這東西，目光微凝：“羅塞塔石碑？”
“對，你們遇到的第二道題，阿布辛博勒神廟那個。後面的三個選項分別是金字塔、羅塞塔石碑，還有阿斯旺水壩，我們當時選擇了阿斯旺水壩。”
“但這個羅塞塔石碑……現在是大英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葉汐好奇道：“它寫了甚麼？古埃及誕生的經過嗎？”
“不不不，它是一段詔書。”王心冉道，“但它用三種文字一同記錄了這份詔書，分別是古埃及聖書體和草書體，外加古希臘文。”
“這塊石碑被發現之後，法國著名歷史學家吉恩·弗朗索瓦·商博良破解了已失傳上千年的古埃及象形文字，從此以後，那些被刻在神廟、方尖碑上的文字對人們來說不再是難題了，用象形文字記載的史料被逐步翻譯。”
“吉恩·弗朗索瓦·商博良因此被譽為「埃及學之父」。”
“所以這塊石碑，完全可以稱為探索古埃及文明的鑰匙。”
葉汐點了點頭：“好的，我明白了，我試試看。”
說完她看了眼肖冷，隊伍裡比較能打的隊員們都已經全副武裝，隨著肖冷的一個手勢，大家迅速散開，各自找地方隱蔽。
葉汐轉過身，深呼吸，走向那方已經離他們很遠的雕塑廳。
她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明白，為甚麼當那個鑰匙孔出現之後，先前所有選項的光束又都再次亮起來了。他們都以為這是副本結束前的「過場動畫」，現在才知道原來意思是那些選項又再次成為選項了。
她徑直走到那塊石碑前，將手搭在玻璃展櫃上，心生疑惑：怎麼才能知道選沒選對呢……
“門開了！”張立平驚呼，與此同時，無數子彈從正開啟的出口中打進來。
“嗖嗖嗖——”裹挾疾風的子彈打碎玻璃、打穿隔牆，雖然葉汐離那邊很遠，還是嚇得蹲在了展櫃後。
雙方開始激烈交火，隔著一道門，外面的人殺不進來，但裡面的人也被火力阻擋，無法出去。
葉汐小心地在展櫃之間移動，用了幾分鐘，終於蹭回了最後一個展廳。
這間原本陳列了無數照片的展廳已被打得面目全非，照片散落在地上，周圍到處都是玻璃碴。
張立平扯著嗓子喊：“這裡有沒有煙霧彈或者閃光彈甚麼的！”
“沒有。”肖冷邊用火力掩護自己邊步步後撤，很快閃到葉熙身邊，“該用到你的火焰加特林了，我們從左側殺出去。”
“能行嗎？”葉汐有些心虛。
她知道那個裝備的火力應該極猛，但每次啟用的有效時間只有30秒，他們現在被困在展館中，根本看不到敵人所在的位置，不知道能不能打準。
更重要的是，他們這邊火力再猛，都無法在敵人被完全撂倒之前阻止對方的攻擊，這樣的話，衝出去掃射敵人的人就是最危險的。
可道具無法給別人用，只能戰鬥力最菜的葉汐衝出去打。
葉汐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打成篩子的狀態，感覺不大好。
“防彈服。”肖冷遞過一間防彈服，不由分說地給她套上，“我跟張立平和你一起衝出去，其他人火力掩護，我們會保護你。出去之後，我會用「殺戮藝術家」撂倒最近的一個人，把他甩出去暫時阻擋後面的攻擊，然後開啟「傳送門」，在加特林倒計時結束的時候把你送出去。”
“不……”葉汐盯著他，“我們一起殺出去就好！”
“火拼結仇，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肖冷注視著她的眼睛，褐色的眼眸裡沁出一抹笑，抬手碰了碰她的臉頰，“我還想在怪談結束後脫單，不能讓你死在這。”
葉汐不甘心：“但我……”
“你們趕緊的！！走不走！！”張立平一邊瘋狂掃射一邊嚷嚷起來，“要撐不住了！！”
“聽我的，快走。”肖冷說罷先一步閃身而出，殺出大門。
葉汐啟動「藍色火焰加特林」，手上瞬間多了一把重武器，操作極為傻瓜，她只要按下扳機，藍色的火焰就會噴湧而出。
在她的腳步踏出房門的一剎，肖冷啟動「殺戮藝術家」，衝在最前的幸運觀眾被他雙手拽住，在他手中被毫無科學可言地抻成一個長方形，扔向左側樓道。
原本在奮力開槍的眾人被突然砸來的肉色方塊驚住，火力瞬間減弱。
藍色火焰在這短暫的空隙間點燃好幾個人，他們慘叫著逃命、翻滾，又讓更多人受傷。
但……敵人的數量還是太多了。
他們回過神，很快重新集結，恢復火力。
幾秒之內，葉汐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腎上腺素已經飈到很高，面前的一切都好像變成了慢動作，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無數彈殼落地，也看到牆壁上新添的彈孔。
很難出去了……
她一邊掃射，一邊下意識地看了眼肖冷。
樓道一側的玻璃將夕陽餘暉斜映在他冷峻的臉上，一直不太在意浪漫的她突然在想，如果一起死在這裡，真的很浪漫。
突然之間，「咔啦」「咔啦」。
幾顆墨綠色橢圓榴彈從地面上滾入人群，肖冷一記眼風掃到，急喝：“臥倒！”
專業訓練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的斷喝令葉汐和張立平整齊轉身，向後伏地。
幾是話音剛落，榴彈爆炸，強烈的白光填滿樓道，緊隨而至的就是日本國語的慘叫。
是閃光彈！
葉汐怔忪一瞬，被人拽住：“快走！”
她一時大腦短路，來不及反應，已跟著對方向外跑去。
幾息之後，她遲鈍地感覺到是有人在幫他們。幾道身影在樓道盡頭顯現，有序地進行火力增援。
眾人邊打邊退，拐過兩道彎，終於退到任寧寧的房間門口。
敵人被他們的火力阻擋，被擋在轉彎那邊，他們此時進屋，對方會很難判斷他們的去向。遊輪上勢力複雜，他們如果不想擴大矛盾就不會逐間搜查。
任寧寧迅速刷開房門，眾人一擁而入，最後一個人退進屋之後迅速關上房門。
肖冷打量著增員者的領隊：“謝謝，你們是……”
三十出頭的男人抬了下眼皮：“是張老闆吧？你們做歐美的生意嗎？”
所有隊員都愣了一下。
楊歌啞了啞：“不……歐美的生意是印度在做。”
暗號對上了，對方的幾人明顯放鬆。
領隊冷淡地掃了眼肖冷：“我是韓遠。”又指了指兩步外身形微胖的那個，“這是張隊。”
“太好了！”驚魂不定的人群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
“肖隊。”一個明顯虛弱的聲音令眾人一怔。
他們轉過頭，看到張立平怔怔地站在牆邊，攤開的手掌上滿手殷紅。
一個擊穿防彈服的彈孔在他胸口處，猶如一個小小的泉眼，汩汩地泛出暗色的鮮血。
眾人臉上剛剛浮現的笑容蕩然無存。
“張立平！”離得最近的張昭一把將他扶住，卻剛巧摸到他後背處被防彈服卡住的彈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