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拱火大師
◎「大約小半章感情線」◎
規則說參與者手裡的代幣將在參與者離場時按10:1的比例轉化為怪談積分， 也就是二百多分。
葉汐心裡估算了一下，大約再拿個幾十，她就能買道具欄了。萬一這個副本還有其他成就獎勵送點分， 讓她直接攢夠1000也有可能。
不過在兌換積分之前，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辦， 就是打聽火紅狐狸的底細。
她在離出口最近的一位店員附近停住腳步， 啟用「偽裝假面」，然後清了清嗓子：“您好，請問一下——”
哈欠連天的店員抬起頭：“您好，女士， 有甚麼可以幫您的嗎？”
“我好奇一件事。”葉汐頓了頓，故弄玄虛地壓低聲音，“我聽朋友說， 火紅狐狸經常來咱們電玩城？”
她沒敢直接問「火紅狐狸有甚麼底細」，因為「偽裝假面」的描述只說啟用道具後可以讓NPC將她視作「原住路人」，可沒說NPC會智商下線失去分析能力。那萬一火紅狐狸跟帽子先生一樣是怪談世界的大明星，她一副啥也不懂的樣子就完蛋了。
店員被她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面露惑色：“您聽誰說的？”
“我的朋友，說了你也不認識呀。”葉汐杏眸圓睜， 真誠地盯著他， “有這事嗎？”
“當然沒有啊……”店員啞笑， “狐狸大人那麼忙， 怎麼可能有時間來玩遊戲？而且作為「祂」最信任的寵物……要是經常出現在電玩城這種地方， 也不嚴肅呀！”
法身？
葉汐心裡算了一下，她之前在怪談裡的累計積分是707，前陣子育良一中規則怪談結束，集分箱返還14分，加起來一共是721。
“所以，看起來火紅狐狸和帽子先生好像是敵對狀態？”她若有所思，“但是不知道帽子先生是隻和火紅狐狸敵對，還是和「祂」也敵對？”
“這樣啊。”葉汐這才知道他們當時的所見所聞是完全不同的，於是回憶著緩緩解釋，“對……我覺得它害怕帽子先生。它當時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吊墜，就是帽子先生送我的那個，突然情緒就很暴躁，吐槽自己運氣不好。”
“不好說，我們還不太瞭解那個世界。”肖冷不置可否，頓了頓，又說，“不過火紅狐狸的事是重要線索，我看過幾天又要開全體會了。”
葉汐不知道該說點甚麼，只發了個「嗯嗯」的賣萌表情。
“我聽不到它說話。”肖冷解釋道，“我在這個副本里看到的火紅狐狸，只是廣告牌上一動不動的圖畫。”
「祂」的寵物？！
葉汐目光一凜， 繼續笑說：“你這麼說也對哈……看來我那個朋友是糊弄我的。”
是商場的公共衛生間，「祂」還貼心地給她鎖上了門，確保沒有其他人能看到她是剛剛離開副本的怪談倖存者。
“這麼厲害？”肖冷擰眉，葉汐沒再多說甚麼，兩人結伴走出大門，出口外的門衛身旁有一臺點幣機，他將他們塑膠盒裡的代幣倒入機子，在確認超過1000枚後立刻放行。
頓了頓又說：“我好奇很久了，謝謝你啊……”她邊道謝邊低頭掃了眼手機上的倒計時，見時間所剩無幾，直接轉身走向出口。
之後的幾分鐘裡，聊天窗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葉汐隔著螢幕都感覺到謝江在絞盡腦汁地措辭。
葉汐沉息：“那個狐狸，好像還是個大人物呢，是「祂」的「最信任的寵物」，這裡的店員尊稱它為「狐狸大人」。”
唉……
葉汐：磕頭了！！
“在多人競技遊戲中，主動將大量代幣讓給隊友，積分 50。”
一條是同樣剛剛離開怪談的肖冷問她：“在哪？我去找你。”
另一條是謝江發來的，跟她說他沒去17號的公寓等她，在商場的地下停車場。接著又解釋了原因，他原本說去17號宿舍，是以為離開怪談時商場必然已經關門了，那他肯定不能留在商場裡，出來後才發現現實世界的時間剛過去一小時，就索性留下等她了。
但最後發來的回覆是：“好的好的，那姐姐早點休息！”
“嗯？”葉汐一愣，抬頭看看他，“你當時不是也在嗎？”
說完她怔了一下，搖頭：“應該不會是和「祂」敵對，不然帽子先生就不會出現在遊樂園副本里幫祂收人頭了。”
葉汐不假思索點選了「偽裝假面」，將它從2級升至滿級3級。
葉汐：！！
接著，在她滿心的緊張期待中，積分結算字樣出現了！
“離開副本時，您持有的代幣總數為2395枚，摺合摺合積分239.5分，四捨五入後記為240分。”
葉汐走出衛生間先確定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樓層，然後回覆了肖冷，約他在同層的咖啡廳門口見。然後又回覆了謝江，說她反正密室的時間已經錯過，她準備先回去了。
葉汐週一晚上下班前把自己那份發給了肖冷，週二一早剛上班，葉汐正玩手機摸魚，肖冷走到她工位前：“你的報告裡說，火紅狐狸害怕帽子先生？”
下一秒，白光籠罩，再熟悉不過的白光裡浮現出結算字樣：“恭喜您順利透過「光輝電玩城規則怪談」，獲得道具獎勵。您可以選擇對原有道具進行升級，也可以抽取新的道具。”
葉汐走到出口處，等在那裡的肖冷探問：“怎麼樣？”
葉汐只能告訴他：“肖冷也是開車來的，我們直接一起回去就可以的。”
祂人還怪好的嘞！
“歡迎您下次光……”店員的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道具倒計時結束，店員一陣恍惚突然忘了自己剛才說過甚麼。
她按下確認，結算宣告完畢，周圍的白光在幾秒後消失，周遭的景物慢慢清晰，葉汐發現……自己在一個衛生間隔間裡。
謝江立刻表示：“我開車送你！”
“注意！您持有的道具已滿三件！如您選擇抽取新的道具，需放棄一件已有道具！”
葉汐又捕捉到一個資訊點，點了點頭：“也有可能。”
週六誤入怪談，葉汐和肖冷週一的主要工作當然就是寫報告了。怪談報告是可以直接避免傷亡的東西，因此大家寫完後一般都會交換看一下，避免有出現遺漏或者寫錯的地方。
葉汐心情複雜地走出隔間，恢復訊號的手機接連幾聲震動，她拿出來看了看，條幅通知裡廣告推送，還有兩條微信訊息。
再送點分吧，求求了！她不貪心，給39就可以！
然後就看到字幕繼續顯示：“副本過程中，未引誘其他參與者走向死亡，積分 50。”
打完這行字，她想起謝江先前的低落，怕這句話顯得太生硬，又添了一句：“你快點回去吧，下次咱們找個比較吉利的日子再出來玩……”後面還加了個doge的表情。
現在再加240，那就是961。
“也可能是以訛傳訛， 傳岔了。”店員一哂， “我們這裡確實有狐狸大人的法身， 您剛才如果玩過卡丁車，應該見過它。但真身當然是不會在的……或許是您那位朋友太崇拜狐狸大人，就弄錯了。”
240！
葉汐：“……”
啊，討厭開會！更討厭自己需要上臺講事情的會！
但這件事不幸被肖冷言中。星期三，丁部長的秘書就親自下發了通知，告訴大家星期五下午一點去17號的大會議室開會，同時一部分議題也不脛而走，隔壁辦公室裡，1隊隊長張昭直拍大腿：“操，夫妻檔就是牛逼啊！倖存率逆天還能順便打聽火紅狐狸的事兒，我們上週任務的時候為了打聽火紅狐狸費盡力氣，也沒得到甚麼有用的線索！”
17號大規模招新之後，2隊就和1隊搬到了同一個辦公室，隊長曾大鵬聞言好笑地掃了眼張昭：“甚麼夫妻檔？我聽說188最近練格鬥呢，你小心她聽見收拾你啊。”
其實剛學了不到一個月的葉汐當然是打不過張昭的，但這句話還是讓張昭縮了下脖子：“你甚麼意思？”他詫異地盯著曾大鵬，“就是說，葉汐還沒和肖冷在一起嗎？”
曾大鵬：“沒有啊。”
張昭：“那咋一起去電玩城了呢？”
“這題我會！”陳登宇舉手，“小歌跟我說了，葉隊本來是要和別的男生一起去玩密室，結果肖隊吃醋非得跟過去現場battle。仨人到的時候密室時間還早就先去了電玩城，根本不是他們倆專門去電玩城玩。”
“……”曾大鵬和張昭一語不發地盯著陳登宇。
陳登宇被兩位隊長看得發毛：“咋了？”
“你給我換個稱呼。”張昭嘴角抽搐，“我們在警校訓練的時候，楊歌一言不合就給我過肩摔，你現在叫她小歌……嘶……”張昭誇張地打了個哆嗦，“我怎麼這麼瘮得慌！”
“可她是我女朋友啊！”陳登宇理直氣壯，“再說她又不給我過肩摔。”
張昭無語凝噎，曾大鵬無可奈何地搖頭：“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看肖冷這注孤生的體質是沒啥變化，白瞎了那張臉啊。”
星期五下午，全員會議準時開始。17號的大會議室能容納大幾百人，沒招新的之後即便全員開會也只能用到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地方，現在大規模招新之後能坐滿近一半了，會議開始之前大家都在自行討論一些工作上的問題，會場里人聲鼎沸。
關於火紅狐狸的部分主要靠葉汐這個當事人發言，她對這種場合總有點怯場，好在這件事本身雖然不簡單，但她目前能做的也只是把自己的經歷和推測給大家講一遍，整個發言過程她雖然很緊張，但是也還算順利。
這並不是這次會議的唯一話題，火紅狐狸雖然是「祂」的寵物，探知火紅狐狸的底細意味著他們正在接近幕後的真相，但現在有一個細節比火紅狐狸更讓人緊張。
那就是，祂好像越來越瞭解現實世界了。
在最初的時候，大多數怪談副本和現實世界的聯絡都不多，比如葉汐經歷的新手副本「圖書館規則怪談」，裡面雖然有大量書籍，但大多數都是在現實世界裡不存在的虛構書籍，像《三體》和《耳語者》這樣能在現實世界找到的書寥寥無幾。 可在最近的副本中，《動物森友會》作為「薔薇別墅規則怪談」的重要線索，祂不僅僅是利用了這個遊戲名字，還把這個遊戲1:1復刻了過去，在副本里玩那個遊戲和在現實中沒有甚麼區別。
但「抄襲」一個以高自由度著稱的遊戲比複製一本白紙黑字的書要難太多了。
在剛剛結束的「電玩城規則怪談」中，祂又利用《頭號玩家》的梗設計了卡丁車遊戲，不光遊戲裡包含了各種《頭號玩家》的細節，祂還在遊戲規則的最後一條透露了自己對這部電影的喜愛。
不僅如此，「在快餐廳無節制進食會變成豬」這一點，也很像宮崎駿的動畫代表作《千與千尋》裡的設定。
種種跡象表明祂在學習人類世界，從目前的副本通關情況來看，這好像沒有造成甚麼實質性的影響，但等祂學到更多就不好說了。
深一層想，「祂」突然降臨人類世界開啟怪談的動機尚不清楚，但總不能是為了好玩吧？現在祂又開始學習人類世界的東西，又有甚麼企圖？是為了統治人類文明，還是為了壯大自己？
不論祂要做甚麼，對人類來說應該都不是甚麼好事。
同時也還可以感覺到，祂對人心的玩弄越來越嫻熟。在「電玩城規則怪談」裡，祂把一個電玩城搞得活像賭場，規則裡並沒有要求玩家互殺，代幣獲取機制卻能輕而易舉地激起玩家心裡的黑暗面。
如果這只是普通的遊戲副本，這沒甚麼，遊戲裡大家決鬥殺人都不在話下，只要心智正常都不會當真。
可是怪談副本是每個人親身進入，當底線一次次被打破，在現實世界的道德感也勢必下滑。這一點，從最近現實世界的動盪就看得出來。
——近幾個月，現實世界愈漸混亂。就算不提「道具獵人」那種為了怪談專職殺人越貨的，偷竊、打架、搶劫一類的案件也與日俱增。
加上很多人因為沒能通關怪談突然消失，無數家庭、企業毫無防備地失去支撐、陷入困境，同樣也在催生犯罪。
比起探索怪談的任務本身，現實世界的逐漸崩塌讓人十分無力，17號能做的也只有儘量讓更多人活下來，減緩情況惡化的速度。
但終極目標，當然還是完全解決怪談。
於是17號根據關於火紅狐狸的新線索又制定了一系列新方案，雖然在面對未知世界的時候一切計劃可能都趕不上變化，但有方案也比沒有強。
週六上午，葉汐再次收到謝江的訊息，謝江問她有沒有空，有些正事想要請教她。
謝江這回的態度比起之前要小心了一些，葉汐因此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尷尬感———好像先前在她和肖冷之間揮之不去的那種尷尬，被複制貼上到了謝江身上。
但考慮到謝江說有正事要請教，她還是和氣地同意了見面。
沒想到謝江進屋之後開門見山提出的問題是：“怎樣才能加入17號？”
葉汐：“……”
好嘛，之前是她為了考公的事麻煩謝江，現在換謝江因為一模一樣的問題來請教她了。
果然宇宙的盡頭是考公！
不過葉汐最終也不是考進來的，思索再三，她厚道地決定認真幫謝江打聽一下，但當然不能去問肖冷，就準備下樓去找楊歌。
結果在她等電梯的時候，肖冷的房門開啟了，緊隨而至的就是她的房門被敲響的聲音。葉汐豎著耳朵從電梯間往後退了一步，視線穿過樓道：“找我？”
肖冷舉了舉手上的東西：“新做的千層蛋糕。”又打量她兩眼，“出門？”
他顯然很困惑，因為她人在電梯間，但腳上還踩著拖鞋，身上的家居服也沒換。
葉汐心虛地解釋：“有點事情去找楊歌……”
肖冷剛「哦」了一聲，面前的房門好死不死地開啟了。
兩個人對視的瞬間，葉汐就想跳樓。
謝江也傻了。剛才肖冷敲門的時候他在衛生間，因為葉汐剛出門沒兩分鐘，他很自然地以為是她有甚麼東西忘了拿，所以直接就去開門了，連貓眼都沒看。
現在他覺得自己應該裝聾。
肖冷盯著謝江，深深吸了口氣，視線再度轉向葉汐的時候，顯得意味深長：“這位隊長，你就算跟別人有約，也不用這麼瞞著我。”
“我……我我……我不是……”葉汐舌頭打結，但因為本身心虛，現在看起來就更心虛。
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這就是！
她還不如直接請教肖冷！
葉汐深呼吸，打消去找楊歌的念頭，視死如歸地走向自己的房門：“進屋聊聊？”她故作平靜地詢問肖冷。
肖冷一派輕鬆，在謝江的僵硬注視下，步入葉汐的房門。
他自覺地把千層蛋糕收進冰箱冷藏，然後回過身：“甚麼事？”
“嗯……謝江想考公。”葉汐沒做無謂的遮掩，“想問問17號的招人條件。”
“哦……”肖冷瞭然點頭，勾起笑容，不緊不慢道，“很簡單，因為事發突然，我們的招募條件比其他部門要寬鬆的多，只要能力過硬，都可以進來。”
“基本條件聊勝於無：年滿20週歲、男女不限；本科學歷，專業不限。”
——葉汐明晃晃地看到，謝江在聽到基本條件第一句時眼裡冒出的光，在聽到第二句時又淡去了。
「本科學歷」，意思是本科畢業。
他確實在讀本科，但是才大二。
怪不得肖冷聽說他要進17號卻完全不緊張。
可謝江不甘心，咬咬牙，鼓起勇氣進一步探問：“還有其他招人途徑嗎？比如學生實習甚麼的？”
“啊，學生實習當然沒有，我們怕被家長弄死。不過——”肖冷話鋒一轉，指指葉汐，“要是有我們葉隊的實力，不僅能被特批加入，而且還能直接帶隊，整個17號上下心服口服。”
謝江：“……”
他要是有葉汐的實力，也不至於在電玩城規則怪談裡被當做小孩子照顧。
謝江忿忿：“那我……”
“我覺得，你別這樣胡思亂想了。”葉汐打斷他的話，望著他臉上的不甘，嘆了口氣，“這份工作不是鬧著玩的，死亡率……大概超過所有其他職業，這完全不是一件可以用來置氣的事情。”
謝江神色一緊：“我不是置氣，我就是想……”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葉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可是你如果能力不夠硬要嘗試，要麼是耽誤學業，最終也沒能進來，功虧一簣；要麼是勉強進來了，我們其他人就要在任務過程中分神保護你，承擔巨大的風險。”
謝江咬牙：“那如果我能力夠呢？”
葉汐毫無慌張：“如果你能力夠，我也不想看到任何人為我冒這種險，包括在規則之境裡，我不希望有人因為我而熱血上頭，置身險境。”
——站在葉汐的角度，謝江今天的舉動足以證明他還太年輕，有些熱血中二，所以如果有朝一日他以17號隊員的身份進入了怪談，而她遇到危險，他一定會不計後果地逞能。
然而肖冷乾咳了一聲：“點我呢？”畵畵
“啊？”葉汐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
“不是說好不提這事了，我下次注意？”肖冷小聲抗議的語氣聽起來相當委屈。
葉汐聽得出他在拱火，頭大地怒喝：“你閉嘴！”
“喔……”肖冷低頭，謝江深呼吸，很努力地不著肖冷的道，反倒露出笑容：“姐姐說的也對，其實這種行業，如果兩個人都在裡面很容易團滅，留一個在外面，還能照顧對方的親人。”
“這事是我衝動了，我回去好好讀大學，以後爭取在別的事情上能幫到姐姐。”
說完他乾脆地往外走：“那我先走了，回見！”
“慢走。”葉汐啞音。
等房門關上，肖冷看過去，不屑地嘖聲：“別的事情上？做飯洗衣服還是疊被子？我都會啊。我們警校也是要疊豆腐塊的，我給你表演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