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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第 44 章

◎疑似是情敵,再看看◎

宋維蒲搬回來得悄無聲息, 早出晚歸,人回來了和沒回來也沒甚麼差別。木子君在診所的實習逐漸步入正軌,被蘇素帶去參加內部交流課程, 內容顯然比學校裡實用得多。

他們這間心理診所規模雖然小,但三個合夥人都是專業出身, 給員工的培訓內容專業且多種多樣, 有的甚至不侷限於心理專業——譬如手語課,用來專門幫助聽障的諮詢者。

課程一週三次, 每組都被分配到固定的名額,但成年人學手語的熱情都不高, 最後被派過去的就成了實習生木子君。教她的是個護理機構的志願者, 提到手語不止可以用來和聾啞人溝通,自閉症和學習障礙的人都有需求, 這幾年手語教學的社會需求也在增大。

只不過……

增大歸增大, 木子君和其他幾個學員仍然學得艱難坎坷, 到最後老師試圖調動大家激情, 號召大家開始暢享遇見一個美麗的姑娘, 用手語和她搭訕——“You are beautiful.”

這甚麼奇怪的搭訕方式, 木子君一邊學一邊想,繼而學著老師的樣子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嘴唇上畫了一個“U”形, 然後將手向外推出。

日子平靜, 伴隨著每個週末靶場酣暢淋漓的槍聲, 木子君在墨爾本的第一個暑假就這樣到了尾聲。

她自己對開學和放假其實沒甚麼實感,崩潰的人是由嘉。短短一個假期, 她已經把下個學期的生活費都賺到了, 木子君強烈懷疑再幹幾個月, 她就足以升任店裡銷售主管的位置了。

這團灰黑色是迎面撲來的,還帶著熱氣;撞倒她不說,還有喘熄。木子君不擅長在公開場合尖叫,嗓子憋炸了也沒喊出聲,一陣天旋地轉後終於回過神,發現趴在自己身上的是隻臉很長的……狼犬。

她那顆珍珠放在由嘉那這麼久,終於等來了一個權威認定。木子君其實也不知道追問這顆珍珠的細節有甚麼用,但這似乎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從墨爾本到悉尼,又到愛麗絲泉……金紅玫接下來的人生,會和這顆珍珠有關嗎?

由嘉之前和店長提過Ryan對她的請求,現下便先安排木子君在一張沒有靠背的沙發凳上坐下,拿著彙報材料去玻璃屋外面等。午飯的時間還沒過,店裡客人很少,木子君把目光收回來又朝別處探看,很快找到了宋維蒲之前送她的那套首飾。

“有一點想……”木子君託著下巴陷入沉思,“大老闆和蘇素姐都挺好的,我這個才大一的履歷去別處也找不到更好的實習機會了……”

木子君摔得腰疼,艱難地想坐直身子,又被對方用爪子按著肩膀壓倒。她躺在地上一陣絕望,好在下一秒,店裡就傳來英文的呵斥聲。

快歸快,這幾句話不復雜,木子君很快調動手語老師教給自己的內容,在翻譯開口前就和他比劃了“沒關係”。

她會手語顯然在Ryan意料之外,但她比劃完了,對方明顯陷入了手足無措,單手拽著狗脖子後面的項圈和她對視。木子君被撲倒了還沒來得及往起爬,坐在地上思考片刻,忽然反應過來了——

她想起宋維蒲就生氣。

“你吃完了嗎?”她滿腦袋專業怨氣地吃完最後一口午飯,“走吧,我們設計師應該到了。”

這誤會大了!

她急忙擺了下手,重新比出了正確的“沒關係”的手語,然後扶住一旁的沙發扶手慢慢撐起身體。Ryan也回過神了,立刻扶住她另一隻胳膊,人微微向過靠,氣息清爽。

說這話的時候兩個人正在距離珍珠首飾店不遠的咖啡廳吃午飯, 難得週末,木子君得以解放,由嘉晚點還去店裡繼續下午的工作。

木子君又和狗版Steve對視一眼,這隻狼犬看她的眼神全是忠誠的狂熱——她再給由嘉一次說話的機會,這狗情緒哪穩定了?

這狗主人的情緒比較穩定還差不多。

還有宋維蒲……

由嘉之前和她提過這位珠寶品牌設計師,據說很年輕,今年剛滿20歲,這家品牌的第一個拿獎設計就出自他手下。對方長居西澳,之前只來過墨爾本這邊的門店一次,看模樣也是混血,人很和善,唯一的問題是……天生的聽障。

“還好還好,”木子君艱難起身,“你們店裡怎麼還養狗……”

喊狗的是手語翻譯,但狼犬從木子君身上爬起來,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最後跑回的是Ryan身邊。穿著襯衣的年輕男人快步走到她身邊,低下`身子,想說話又說不出,只能速度飛快地向身旁的翻譯打手語。

由嘉先前說他是混血,但他和陳笑問混得偏西方的長相還不大一樣,他是典型偏亞裔的混血,眼睛頭髮都是黑的,皮相乍看和亞洲人無異,只有臉部骨骼的走勢能看出些微端倪。把木子君扶起來後,他回身拽住狼犬脖頸上的項圈——沒想到這隻狗還在目不轉睛地盯著木子君,一臉忠誠的樣子簡直像是受到了祖上血統的召喚。

“我天!Kiri你沒事吧!”

這個名字使用率這麼高嗎????

她站到那對珍珠耳飾旁邊仔細地打量,試圖研究出它和宋維蒲送自己的那套到底有甚麼不同。注意力一集中,對周遭的事物反應也遲鈍,只聽見幾聲驚訝的抽氣聲,再抬起頭時,她被一團鋪天蓋地的灰黑撞倒。

她不由自主地起身走了過去。

她在國內家裡養狗,對狗的品種略有了解,面前這條明顯是條純種捷克狼犬。雖說是狼的近親,但已經被馴化的與狗無異,只是愛撲人,不過面前這條似乎對她有一種異常的偏愛。

“Ryan的狗,”由嘉驚魂未定,“怎麼把你撲倒了……這隻狗情緒很穩定的。”

他這才轉過身來,再次對木子君比了手語:[對不起,是我沒有看管好]。

兩個人回店的時候Ryan已經在了,遠處有個玻璃門窗的小房間,木子君遠遠看見一道穿著白襯衫的背影,一隻手撐住太陽穴,面前擺了幾款珠寶,頭微微側向一個朝他比劃手語的人。

那天在海邊信誓旦旦地說著“和你做這件事是我這些年狀態最好的時候”,找紅玫葉的時候也知道幫她問問別人,現在是怎麼回事?

“我要申請退學我爸媽肯定會殺了我。”她倒是沒有被錢衝昏了頭腦。

他又和木子君確認了一遍她身體無礙,隨即單膝蹲下,視線和狼犬齊平,而後扶住它脖子兩側,似乎是在進行一種人與動物之間無聲的交流。被他凝視片刻後,Steve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的行為有問題,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搖晃著身體低下了頭。

由嘉在賣珍珠這件事上也的確傾注心血,認認真真把客人想法記成備忘錄,提前和店長說要給Ryan——就是這次的設計師——看一看,順便幫木子君問問那顆珍珠的來源。

木子君:……

由嘉這才跟著店長跑了過來——方才彙報到一半,他們四個聽見店裡一片驚呼,回頭就是木子君被Ryan拴在門店庫房裡面的獵犬撲倒,也不知道它是怎麼解開的繩索。

很奇妙,首飾放在店裡,放在昂貴的首飾架上,燈光也角度考究地打著,反倒沒有那晚在海邊月色下漂亮。或許鑽石是需要被供起來的,鑽石本就是被切割出的寶石。但珍珠不行,珍珠是海水和潮汐孕育出的靈秀,人類的供養反倒會讓它失去光彩。

‘Steve! Come Back!’

“真羨慕你和River對專業這麼熱愛,”由嘉被噎得翻白眼,趕忙喝可樂順通,“我真的不喜歡學建築,一點興趣都沒有,競賽得獎都沒有我賣珍珠的成就感高。”

她說的競賽得獎就是她和宋維蒲去年參加的那場,按理說應該兩個人一起去悉尼的,結果由嘉聽說每隊去一個也行後立刻推掉名額讓宋維蒲獨自面對行業大拿,主打一個別耽誤她在珍珠店賣貨。

大海航行靠舵手,你倒是上來鼓鼓帆,不能全靠船長掌舵啊!

木子君就這麼氣鼓鼓地跟著由嘉進了珠寶店。

不是聽不清楚,是徹底聽不見,所以也不說話。他來店裡的話,身邊會帶一名翻譯,負責幫他和店長溝通,瞭解每款設計的市場表現和評價。他也會帶手語翻譯找店員瞭解情況,上次直接找上業績最好的由嘉,告訴她顧客有甚麼想法下次可以直接轉達給他。

“看這個學期的課量吧,”由嘉大口嚥下漢堡,“你呢?診所實習還繼續嗎?”

他點頭的樣子也是慢慢的,很肯定的,店長和翻譯臉上都是輕鬆的笑。木子君看背影也能看出來,這人氣質很柔和,沒有攻擊性。

她比劃的是前兩天手語老師一直給他們洗腦的“You are beautiful”…………

“那你開學要辭職嗎?”木子君問。

她在診所的手語課剛學到level2,勉強辨認出意思,也草草比回去:[沒關係,我沒有受傷]。

他方才並沒有開口,但狼犬卻一副被狠狠訓斥過的樣子,身子緊貼住Ryan的腿,仍然想靠近木子君,但只敢用餘光瞄她。

他顯然能感覺出Steve的躁動,再度向木子君道歉,隨即便拉著狗和翻譯與店長去了門外。由嘉看著他們三人出門,走到木子君身邊,把那顆剛剛經過權威鑑定的珍珠還回她手心。

“他上次也帶狗來了,”由嘉說,“我聽同事說這隻狗是他養大的,去哪都得帶著。不過上次很安靜,這次不知道怎麼就……”

她目光落回木子君身上:“你看看你,招貓逗狗的。”

木子君:……

她極冤。

言歸正傳。

“那他幫你看了?”她手變了姿勢,讓珍珠滾到指間,“有說甚麼嗎?”    “就是澳白,”由嘉的目光也轉向她手裡的珍珠,“他拿儀器照了一下,是無核的,是天然澳白,所以尺寸沒有現在養殖的那些大,產地在西澳那邊。”

“西澳哪邊啊?西澳不是超大嗎。”

小半個澳大利亞的程度。

“那哪看得出來啊,”由嘉無奈,“天然澳白又不像現在有固定的養殖場,印度洋沿岸那一圈,哪裡撈到算哪裡唄。”

幾句話的功夫,店裡就來了新的客人。由嘉被叫去招待,木子君的目光落回手中的珍珠——漫長的時光已經讓它散去了最初的珠光,原來即便是天然澳白這種級別的珠寶,也經不起如此歲月蹉跎。

這一次,好像沒有人來告訴她,接下來的路應該往哪裡走了。

金女士啊……

你還留下來甚麼別的東西嗎?

再盯著這顆珍珠也沒甚麼新的訊息了,木子君嘆了口氣,把它揣回了包的夾層。由嘉正忙著和客人介紹,也沒時間和她道別,木子君轉身走出珍珠店的玻璃門,看到路邊停著輛淡藍色的車,車後窗搖下來,窗框上搭著一張垂頭喪氣的狗臉。

是剛撲倒他又被主人用意念教育了一番的狼犬。

木子君忍俊不禁,被一隻狗的沮喪逗笑,視線繼而轉向車外正與人交談的那個人——不過他也算不上在與人交談,只是不急不躁地對翻譯比著手語,再由對方把意思向店長轉達。

他的襯衫非常潔淨,但在日光下並不刺眼,反而是一種珍珠的柔潤質感。很難想象混血會有這樣中式的古典氣質,更何況他年齡並不大。

還真是千人千面,和宋維蒲匕首一樣鋒利的氣質截然相反,是刀柄上鑲嵌的那顆珍珠。

她最後看了Ryan一眼,轉身往唐人街的家裡走去。

宋維蒲今天沒出門,木子君中午出門的時候就看見他在整理東西,回家的時候,行李箱和書包已經堆到了客廳牆角。他人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電腦,慢慢往下翻著看資料。

木子君坐到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螢幕。

“哇塞,”她故作驚訝,“得獎啦?這麼厲害呀~”

宋維蒲:……

猜也知道是由嘉和她說的。

“你好好說話。”他瞥了一眼木子君。

自從那天從靶場接回來,人就開始放飛自我,不見面就算了,一見面怎麼惹他生氣怎麼來。

好好說話略顯乏味,木子君乾脆不說了,起身去找家裡粘灰塵的工具,站在壁爐前把身上狼犬的毛往下粘。宋維蒲聽得聲音不對抬頭看,表情逐漸不解。

“我給狗撲倒了。”木子君及時解釋。

“咬你了?”他起身過來看。

“沒有,就是撲倒,”工具表面已經粘下一層灰塵和黑色狗毛,她撕掉表面的紙,繼續尋找殘留的狗毛,“狼犬掉毛這麼嚴重……”

宋維蒲人過來拽著她前後打量了一下,確認身上沒事後,這才放鬆下來,隨口接話道:“嗯,不能上車,車裡全是。”

木子君驚訝地抬了下頭。

不怪她意外,以宋維蒲這人的行為作風,看起來實在不像會養狗,喂個負鼠是他養育小動物的極限。

他一愣,顯然也意外自己怎麼自然而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回想片刻才反應過來。

“我外婆告訴我的。”他說。

“她養過狗啊?”木子君愈發好奇。

上一次提起這件事已然年代久遠,宋維蒲盡力回憶,也只能想起是他們在唐人街偶遇一隻巨型狼犬後金紅玫的感慨。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宋維蒲覺得金紅玫養自己的時候都很不耐煩,不曉得怎麼會有耐心去養狗——畢竟他從小到大都比狗好養多了,給口飯就長得出類拔萃,一表人才。

“你今天晚上就飛悉尼嗎?”木子君的詢問打斷了他與狗攀比的心理活動。

“對。”

她點點頭,把那顆珍珠從口袋裡掏出來,轉述了Ryan對它的鑑定,算是在宋維蒲離開前給了他那番“繼續找”的交代。他握著珍珠回了沙發,把它拿到眼前,對著窗外透進的日光觀察了一番。

天然光當然不比珠寶店的鑑定專用光看得透徹,他更看不出Ryan口中不同珍珠內部構造的差別。宋維蒲指間一鬆,珍珠落回手心,被他和車鑰匙一起放進衣服。

“你要拿走嗎?”木子君的目光投過來。

“對,”他說,“我正好去悉尼,去問問祝雙雙好了。”

祝……

祝雙雙啊……

木子君的表情一下變得很精彩。

鑑於她可能是世界上除了祝雙雙外唯一知悉那段往事的人,木子君現下的心理活動十分悱惻——

雖然宋維蒲去找祝雙雙這件事,客觀上來講也沒甚麼。但他去找祝雙雙這件事,總感覺就還是有點甚麼!

“怎麼了?”宋維蒲注意到她表情,把臉轉過來。

“沒事沒事,”木子君趕忙擺了擺雙手,“我就是覺得她歲數那麼大了,我們儘量還是少打擾她……”

“我看你也沒少打擾歲數大的人。”宋維蒲說。

木子君:……

也是。

陳元罡糊塗了,唐鳴鶴和Rossela都去世了,他們現在除了祝雙雙,還真是無路可走。

“那你……試試也行……”木子君最終垂下肩膀,有氣無力道,“就是見到她以後還是……謹言慎行……”

宋維蒲:“……為甚麼要謹言慎行?”

木子君:“我以後回國和我爺爺講你外婆在澳洲這些年的事,肯定也是挑著說啊,不能甚麼都說。”

宋維蒲:“那是你爺爺和我外婆有感情糾葛,祝雙雙又沒有。”

木子君:………………

到底該怎麼和宋維蒲解釋,和祝雙雙那一段比起來,她爺爺甚麼都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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