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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第 36 章

◎被海盜頭目培養出的混球◎

入住的位置忽然傳來了說話聲, 人數不少,似乎是剛從車上下來。木子君身體動了一下,宋維蒲一愣, 慢慢把放在她後背上的手鬆開。

他往後退了兩步,門外也進來了一車人。都是十幾歲的白人男孩, 看樣子像是結伴來這裡玩, 呼朋引伴,旁若無人, 從他們兩個中間的空隙穿過。

他們進了宋維蒲的房間,吵吵嚷嚷地分配空床。木子君把目光從宋維蒲身上移開, 催促他:“你休息一下吧, 下午我們不出去了。”

他們是為了Rossela而來,現在那兩個原住民老人醉酒不醒, 也做不了更多事。宋維蒲點點頭, 回頭進了那間被新遊客佔滿的房間。

木子君聽到他們大聲和宋維蒲打招呼, 他也語調自然地回應。她看著關上的門發了片刻呆, 便回到了左側的房間。

在外面曬了一上午, 中午又出了意外, 她一回床上就覺得很困。補覺前看了一眼手機,訊號竟然回來了。

一條未讀簡訊躺在收件箱裡, 她看著螢幕上的“Steve”眨了下眼, 反應過來, 這是墨爾本的Steve。

Steve:[找到Rossela了嗎?]

木子君側過身回覆他。

這混亂的一天終於在唇膏的柑橘味中結束,木子君的房間裡也來了新的住客,入住沒一會兒就和她抱怨起沙漠的乾燥與酷熱。

木子君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把內心的天人交戰寫在臉上。

“和陳笑問沾邊的就沒好人。”他說。

“你家有長輩以前來澳洲嗎?”Steve追問。

木子君已經對這個問題感到疲倦了。她接過那張黑白照片,先看見了中間還是小女孩的麗麗娟娟,而後便是兩側三十多歲的金紅玫和一個白人女性。

“吵得要死,”宋維蒲搖搖頭,“十幾歲就是精力旺盛。”

宋維蒲皺起眉頭,被她挾持著塗完唇膏,下巴總算被鬆開。思考三秒後,他下了最終結論。

又或者……

“過來。”她用塗了唇膏的手指朝他勾了勾。

Kiri:[還沒有,不過打聽到一些訊息, 明天會有進展]

Steve:[ok]

Steve:[所以River現在到底知不知道你知道了啊……]

長進的確不少, 這麼拗口的句式都會用了。木子君盯著螢幕上的一長一短兩條資訊, 慢慢鍵入回覆。

金紅玫,也曾來到過這個地方呢?

宋維蒲點點頭。

可以追溯到這麼久遠的嗎?

他眼睛一閉,絕望道:“我外婆給我塗潤唇膏塗成口紅,還把我送去上學了,我被笑了好久,有陰影。”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她煞有介事,“塗不塗潤唇膏?”

Kiri:[他不知道]

Kiri:[他希望我知道的時候, 我再知道就好了]

Steve那邊停了片刻,回覆她:[中文看多了好奇怪,好多知道一起出現,我忽然就不認識這兩個字了]

木子君忍不住笑起來。

兩個人進了青旅,門口的服務員又早早下班了,留下一桌子裝著鑰匙的白色信封。木子君在他前面揹著手倒走幾步,忽然停住腳步,伸手指了指他嘴角。

他倆這互看不爽算是解不開了。

“我……”宋維蒲目光落向她放著潤唇膏的衣兜,終於鬆口,“我幼兒園的時候……”

除了世代居住在這裡的原住民,這片土地本來就不適合外來人長居。她住了一天已經覺得面板乾裂,那個叫Rossela的義大利女人,為甚麼會來這裡開一家旅社呢?

旅行社裡,苗珊和Steve拿起那張麗麗娟娟帶來的四人合照,看看照片,又看看木子君,再次看向照片。

金紅玫女士。

木子君出發的時候還有點擔心宋維蒲和苗珊因為昨天的事尷尬,好在兩個人都是就事論事的人,過去的事就過去。更何況,苗珊比他們都更早得知了一個讓人震驚的訊息。

***

第二天,酒醒了的麗麗娟娟如約而至旅行社。

“十九和十五六差多了。”他說。

不過也不是徹底的白人輪廓,宋維蒲稍微辨認了一下,就下了結論:“是混血。”

宋維蒲想往後退,被她捏著下巴兇:“不許動!”

他靠近一步,把頭低下一點。木子君一隻手夾著唇膏,轉了下他下巴,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腹抵在他裂得最嚴重的嘴角處塗了幾下。

宋維蒲沒有主動來拿的意思,這陰影屬實是比較難克服。木子君嘆了口氣,把唇膏摸出來,旋出管體,在指腹上塗了一點。

宋維蒲:……

木子君:…………………………

她又在指尖蹭了一點膏體,在其他地方點塗了幾下,觸感柔軟。宋維蒲垂眼看她把唇膏夾在指間的姿勢,嘴唇不動,牙齒合著說話:“你是不是揹著我抽菸啊?”

“還真的見過啊!”苗珊不可思議。

那間電報站七十年代才被建造起來,畫廊老闆1957年就在這裡買到了那幅艾爾斯巖的油畫。Rossela來到愛麗絲泉的時間比電報通訊更早,那她又是哪一年和金紅玫成為足以互寄照片的朋友的呢?

Kiri:[Congrats]

Kiri:[這就是中文閱讀的最高境界,不認但懂]

很幸運,這次手機訊號來了就沒有再消失。處理了一會兒和其他人的未讀資訊,時候已晚,木子君起身和宋維蒲去附近吃晚飯。他狀態好了不少,手腕上的傷口也開始結痂,兩個人慢慢往青旅的方向走,她問起來:“你房間新舍友怎麼樣?”

“對啊,”木子君信口開河,“和唐葵學的,怎麼了?”

從昨天落地算起,兩個人抵達愛麗絲泉已經超過一天一夜。如果說昨天還在適應沙漠的乾燥,今天身體的反應已經全都顯現出來。她一天三次都覺得唇角沙裂,宋維蒲純靠喝水扛到現在,估計私下痛得要死。

不愧是你。

“你也才十九好不好。”她笑。

“你到底在糾結甚麼啊?”木子君無奈。

木子君:……

“你看,”她說,“透明的,看見了吧。”

很典型的東西方混血,輪廓相比於純粹的西方人更精緻柔和。沙漠風大,她頸間圍著條絲巾,隨時可以從腦後罩起。黑白照片拍不出顏色,不過木子君能看出來,這個女人眉眼顏色偏淡,不像另一側的金紅玫,英氣逼人,眉眼墨色濃重,鼻樑高挺。

照片裡應當是冬天,兩個人上身都穿著禦寒的皮夾克,側身坐在沙發裡,一人摟著一個原住民小姑娘。

木子君放下照片,看到了那兩個小姑娘已經滿臉皺紋,正光腳坐在沙發上吸啤酒。

苗珊看見她看完了,滑著椅子過來開口:“她倆前天就說見過你,我說她們認錯人了,今天來的時候就帶著這張照片,要和我證明她們沒撒謊。”

“的確是沒撒謊……”木子君恍惚道,“那她們和你說了這兩個人是誰了嗎?”

既然金紅玫曾經出現在這裡,那照片裡的這位混血想必就是為她畫像寄照片的Rossela,她不覺得金紅玫能在這荒蕪之地認識第二個女人。她問完,苗珊也換了語言追問她們。果然——

“她們說左邊這位是一個叫Rossela的女人,是她們在一家旅社工作的老闆,”苗珊轉回頭,“右邊這位,和Rossela合開旅社,不過只幹了一年就離開了。在愛麗絲泉的那一年,她讓認識的原住民叫她……”

木子君看著苗珊。

“Captain.”苗珊說。

她控制不住地和宋維蒲對視了一眼,表情就像是被宿命迎面重擊。她怕自己把照片捏壞,鬆開手指,將照片放回了桌面。兩個老人又在打量了她了,彼此用她聽不懂的語言低語著甚麼。苗珊聽她們說了一會兒,再次回頭翻譯。

“她們說,就是Captain給她們起名麗麗娟娟,”苗珊說,“她說自己是中國人,讓她們以後見到中國人,都這樣介紹自己。”

也不好好給起個名字,隔著幾十年,木子君油然而生出一種無奈的好笑。

“她們怎麼溝通的?”木子君追問,“我的確知道一些這位Captain的事,她連英語都說得很勉強。”

苗珊點點頭,再度傳達往事。

“Rossela會說原住民的語言,也會說英文和漢語。Captain有時候給她們畫畫,有時候用手勢,有時候讓Rossela翻譯。她們說……這位Captain,總是有辦法。”

的確,來澳洲找了這麼多人,還沒聽誰說過金紅玫有甚麼束手無策的時刻。

Steve聽出了這番對話的資訊量,也坐了過來。

“她們工作的那個旅社,就是你要找的那個地方吧?”他問道,“Gold Rose?”

“應該就是了。”木子君點點頭,再度轉向苗珊,“那這位Rossela現在是……”

苗珊和她的疑惑都是同步的,立刻舉著照片過去追問。兩個老人看著照片上年輕的女人和年幼的自己,忽然雙雙嘆了口氣。大約是這個詞語很簡單,她們不再需要苗珊的翻譯,目光轉向木子君,用含糊的英文回答:“Die.”

Die.

真奇妙,生死這樣大的事,在中文和英文裡的字形都如此簡單,一個音節就足以表達含義,連執著部落語言的原住民老人都能學會。

有唐鳴鶴在前,木子君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苗珊倒是不死心地追問了幾句,再回頭時,神色遺憾。

“她二十年前就去世了,沒有兒女,遺產都捐給了原住民的慈善機構。”

二十年啊。

宋維蒲才十九歲,怪不得他從沒聽金紅玫提起這位故人。在他出生的前一年,這位叫Rossela的女人就已經去世了。    不知道那個時候的金紅玫是否趕赴中部沙漠參加了她的葬禮。即便是二十年前,她的年齡也不小了吧,她還有力氣來到這片被烈日和乾燥籠罩的荒蠻之地嗎?她身體捱得住嗎?聽聞老友死訊的時候,她的心情又是甚麼樣的呢?

有些事她能查,能追問,但有些事,或許註定隨著親歷者的死亡被埋在過去,再也無人知曉。

沒有人開口,都在等木子君接下來的發言。她和照片裡女人一樣的相貌已經註定了這件事解釋權的歸屬,宋維蒲看見她用手指慢慢點著桌面,緩慢的敲擊出節奏,就像是她昨天敲擊牆面那樣。

然後她慢慢抬起頭,看著沙發上的老人,問道:“你臥室裡那些書,是她的嗎?”

苗珊一愣,這才想起昨天在她們房間裡的驚鴻一瞥,只是她甚麼都沒有注意到。她幫木子君轉述了問題,隨即得到她們慢吞吞的回答。

“對,”苗珊說,“臥室裡的東西都是Rossela的。她們姐妹兩個雖然不認字,但覺得書本不可以被燒燬和踐踏,就在她去世以後,把那些書都從她家裡拿走了。”

“那我可以去看嗎?”

啤酒已經喝到了最後一口,兩個老人臉頰一縮,吸得發出了“嗤嗤”的聲音。她們光腳踩上地面,衝苗珊說了最後一句話。

“可……可以的,”苗珊看向門外宋維蒲的車,“她們說,不想走路了,正好把她們送回家。”

***

木子君彷彿是從廢墟里揀出了Rossela留下的東西。

苗珊說這些土著家裡都是這樣,這種聚居方式本身就是外人強加給他們的,生活自然也過得亂七八糟。Rossela留下的書本和筆記本都堆在書架上,木子君過去翻了翻,灰塵騰起,她乾脆去旁邊的土著超市要了紙箱,然後把所有書打包帶走,準備回去一本本的翻閱,或許能拼湊出那些年Rossela和金紅玫的緣分。

出門時隔壁的原住民正一臉陰沉地瞪著他們,麗麗娟娟則叉著腰回瞪他,不讓到自己的院子裡。她們兩個擔心再起衝突,並沒有讓宋維蒲和Steve過來,好在苗珊的右舵車駕駛技術足夠在這種空曠路段行駛。

兩個女孩上了車,後座是兩箱Rossela的遺物。寫下和讀過的文字比任何東西都更能拼湊一個人生前的所思所想,從這個角度上看,木子君少年時代習得的“敬惜筆墨”四個字,能量遠遠大於字面意思。

宋維蒲不在,苗珊似乎終於能和她開口提起昨天的事。

“那小姑娘後來去哪了你看到了嗎?”她問木子君。

“沒有,”木子君提起來也有些疑惑,“我倆出門的時間沒比她晚太久,但車開到街上就不見人了。”

“是麼?也挺正常的,”苗珊嘆了口氣,拐彎駛出了社群大門,“我以前也覺得他們一回頭就消失在曠野裡,可能原住民和這片土地有甚麼我們不懂的聯結。”

“你覺得我昨天那樣討厭嗎?”苗珊繼續問,“你朋友應該很討厭我,連話都不和我說。”

“不討厭啊,你怎麼這樣說?”木子君搖搖頭,“你也是想幫她的,大部分人都會顧慮的。而且River他……他不是討厭你,他可能是……”

她把視線投向車窗外,看著沙漠上乾枯的灌木叢。

“他可能是不想面對某些時候的他自己吧。”

“他很依賴你是不是?”苗珊回想片刻昨日場景。

“我比較依賴他吧,”木子君轉回視線,語氣意外,“我有時候都覺得我太依賴他了,來澳洲以後,沒有他,我很多事情都做不成。”

“我不這麼覺得,他昨天下意識找你的那個眼神你沒看到嗎?”苗珊笑起來,表情裡散發著一種“雖然被無視但仍然嗑到了”的內在,“他氣質真少見,又拽又忠誠。“

木子君一時無語,腦子裡控制不住地浮現出一幅對聯:

又帥又好使。

又拽又忠誠。

過年要貼這個他會不會淪為唐人街笑柄?

公路前面出現一隻過馬路的袋鼠,苗珊剎車讓袋鼠先走。木子君先前只見過路邊被撞死的,這還是第一次見活的,忍不住探頭細看。兩個女生目送這隻半人高的袋鼠緩慢蹦離車燈,木子君驚歎了一聲,又想起甚麼似的回頭問苗珊:

“晚上能借你們旅行社用一下嗎?我倆要看那些資料,青旅裡不太方便。”

“隨便用啦,”苗珊發動汽車,“反正老闆不在。”

淡季的客流量的確少得誇張,怪不得旅行社的老闆自己開車去達爾文玩,只把店面甩給員工看顧。前兩天氣溫尚未升到頂點,今天更是熱得人面板又燙又辣,再加上群蠅亂舞,一刻也不想在室外多待。

苗珊和Steve的員工宿舍就在旅行社後面,眼看到下班都沒有顧客,他們便鎖了前門,給木子君留下燈和空調,然後從後門離開了。

屋子裡一下變得很安靜。

白天熱成那個樣子,太陽一落山,氣溫竟然迅速下降。木子君和宋維蒲把兩個箱子裡的東西都倒出來,開始一本本地翻閱。

木子君本來以為Rossela在當旅社老闆以前從事的是藝術相關的行業,沒想到她留下的書本里有不少都是法律相關的大部頭,裡面還做著密密麻麻的筆記。她翻了幾本都沒有收穫,只能把書放回紙箱,又拿了一摞到手邊。

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見宋維蒲給她遞了杯水。木子君接過來,他也在她旁邊的地板上坐下。

“吃東西嗎?”他又從衣服裡掏了兩個三明治出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買的。木子君看著他笑起來,伸手在他黑色衛衣的口袋上摸了摸。

“幹嗎?”他往後躲了一瞬。

“我看看你還能掏出別的嗎,”她說,“是不是變出來的。”

“剛才去加油站買的。”

工作暫停,她拆開三明治吃。裡面夾的不是香腸,是烤得焦黑的肉。木子君盯了片刻,忐忑問道:“這該不會就是……”

“袋鼠肉三明治。”宋維蒲說。

“你吃過嗎?好吃嗎?”

“不好吃。”

“……那你買給我幹啥啊??”

“我覺得你可能想試試。”

木子君:……………………

不要擅自揣測上意啊!

味道一般,但也沒有到難以下嚥的地步。木子君咬了幾口三明治,和他提起白天的見聞:“我們今天在路邊看到袋鼠了,你以前開車見過嗎?”

“嗯,”宋維蒲也幫她翻看起那些舊書,試圖從裡面找出些蛛絲馬跡,“晚上開車見過,它們會被車燈吸引。”

“在墨爾本嗎?我還沒見過。”

“墨爾本不多,”他扔開手裡的,又翻開另一本,“Steve去西澳的時候見過不少,跟著車跳,差點撞到。”

宋維蒲書翻得很快,基本都是法律相關的,他也略感意外。書頁裡偶然掉落一張照片,他撿起來,竟然又是一張金紅玫和Rossela的合照。兩個女人穿著皮夾克,坐在車頭拿著□□,車子旁邊是幾個原住民,地上是死去的獵物。

他拿著那照片看了一會兒,試圖從年輕的金紅玫臉上看到一些他熟悉的痕跡。她為甚麼絕口不提自己的過去呢?就因為他和她認識的時候,只是個孩子嗎?

他又為甚麼從來不問她呢?因為他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是個只會打麻將和出門跳舞的老人嗎?

她算不上一個好的監護人,記憶裡的她一點都不慈祥。宋維蒲無從知曉他的父母到底是甚麼樣的人,但他已經發現自己身上很多東西是從金紅玫那裡沿襲而來。他以前沒有意識到,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性格完全復刻了照片裡這個拿著□□一臉不屑的女人。

成就人的到底是遺傳的基因還是日後的際遇呢?老去的人又是為甚麼總對過去緘口不言。一個人的靈魂究竟要強悍到甚麼地步,才能在死後仍然引著後代去往她走過的山川河流。

他把那張照片夾回書頁,朝木子君的方向看去。她似乎也剛剛翻到了甚麼,只是眉頭皺起,對手裡的內容有很大困惑。

“怎麼了?”宋維蒲問。

“這個……”她把手裡的東西翻向他,“這是哪國語言?”

宋維蒲的眼神在紙頁上頓了片刻,繼而伸手把她找出的筆記本拿過。這不是列印的東西,這都是鋼筆寫下的字跡。紙頁已經乾燥枯黃,好在寫下的字母仍然清晰。他翻看了幾頁,很快意識到,這是Rossela的日記本。

“義大利語。”他說。

她看書是英文的,但最私密的寫作,仍然是義大利語。木子君起身坐到他身邊,她大概剛塗過唇膏,空氣裡多了一股清新的橘柑味,衝散了日記本里散發的陳舊氣息。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橘柑的味道這麼好聞。

她抱住膝蓋坐在他身旁,頭往日記本的方向偏。橘柑味道濃郁但清甜,他側身垂下眼,看向她低垂的睫毛和唇上的啞光色澤。

她總是毫無戒備地擠在他身邊,她根本不知道他心裡在想甚麼,她滿腦子都是苑成竹的執念,可他的腦子已經很久不止是金紅玫的過去了。

“你能邊看邊翻譯嗎?”她問,“這個難度會不會太大了?”

宋維蒲目光在她身上又停了片刻,然後移開,閒閒往沙發上一靠,說:

“還好,我給你念,不過……”

木子君:?

宋維蒲手肘架在膝蓋上,撐住一側額頭:“我嘴有點幹。”

木子君:……??

“你給我塗點潤唇膏。”他說。

木子君:…………………………

雖說都自比Captain,但木子君是正經船長,金紅玫八成是個海盜頭目。

不然很難培養出宋維蒲這種精通多國語言的——

混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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