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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第 67 章

2024-01-20 作者:陳十年

第六十七章 第 67 章

◎喜歡讓人面目全非,卻還甘之如飴。(二合一)◎

寶言說完這一句話便後悔了。

她說這種話是甚麼意思?顯得像她在邀功似的……倒當真有幾分矯情。

她吸了吸鼻子, 用手背擦去眼淚,止住了哭聲。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告訴沈沉, 她有所改變了,或許是因為沈沉一向看不慣她軟弱可欺的模樣,幾次都叫她勇敢一些,某種意義上來說,正如一個諄諄教導的夫子。倘若夫子教導了學生,可學生卻油鹽不進,那不是很失望麼?她不想讓沈沉失望。

而沈沉的回答更是叫寶言動作僵住。他的語氣,叫寶言想到在崇平縣時, 沈沉與她假裝演戲的時候。

寶言眸色微顫,看見沈沉唇邊的笑意, 他的眼神柔情脈脈,是對她……

她心忽然突突地跳起來。

沈沉看著她的眼睛, 亦有些心動。他緩緩湊近, 眸光落在她嫣紅的柔軟上,儘管還未觸碰到,但腦海裡已經想象到那種滋味。

曾經被他無比嫌惡的交換津涎, 如今卻被他渴求。

這便是喜歡, 比世上甚麼毒藥都要厲害, 簡直讓人面目全非,卻仍沉溺其中,不想自拔,甚至甘之如飴。

寶言被沈沉盯著,頭愈發低下去。她自知心虛,被沈沉這麼一看,便更心虛了。

寶言聽出了周至行的聲音,心中一跳,無端有幾分心虛地看了眼沈沉。這幾日沈沉天天都來找她,佔據了她的生活,她都把周至行求娶之事給忘了。

寶言已經心亂如麻,怕沈沉開口說甚麼,先一步開了口應周至行的話:“周公子。”

周至行卻還沒走,又關切問了句:“莫姑娘是否身子不舒服?聽著聲音有些虛弱。近來換季,容易感染風寒,莫姑娘千萬保重身子。”

寶言後知後覺意識到方才差點發生甚麼時, 不禁雙腮勝晚霞,待馬車停穩後趕忙從沈沉懷裡出來,坐好坐正,理了理頭髮。

沈沉嘴角拉下去,臉臭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雖如此,卻當真沒有說任何話語。他如霜的眼神示意寶言,最好趕緊拒絕他。

他是甚麼意思?他也向寶言求娶了?幾時的事?為何寶言一點都不曾說起過?

難怪她不肯直接答應自己的求娶,竟是在自己與周至行之間猶豫?

這個念頭讓沈沉心裡彷彿堵了一塊鐵,還是燒紅的,叫他既憋悶又煩躁。

此事實在太過尷尬,寶言只好哀求地看向沈沉,以氣聲說:“殿下,您能不能先別說話。”

周至行聽見寶言的聲音,心中欣喜,又摻了幾分不安。他不知道寶言昨日的爽約是何種意思,是單純有事絆住了手腳,還是說不願答應他?

“莫姑娘,若是你不願答應我的求娶,其實可以但說無妨。我不會介意任何,我向你表明心意,只是想告訴你我的心意,並不是一定要你給我一個回答。所以你不必為難,也不必顧慮傷害我。”周至行接著說。

說來也是巧,昨日周至行沒等到寶言的答覆,便打算今日去尋她,這麼巧就在街上看見了小桃。小桃站在馬車旁邊,周至行認出小桃,自然而然認為馬車裡坐著寶言。

寶言不知道周至行何時離開的,待她神智復清明過後,已經過去許久。她嘴唇微微腫著,亦是麻的,舌頭也發著麻,整個人都發著軟,深深呼吸。

他不能直接勝過周至行,於沈沉而言,已經是莫大的屈辱。他自幼事事皆是第一流,從未輸給過任何人,不止是勝,甚至是遠勝。

沈沉越聽周至行說話越不快,便愈發加深這個吻。他瘋狂從寶言嘴裡汲取津涎,柔舌纏在一起,勾出晶瑩的水絲。

寶言正要鬆口氣,身側的沈沉忽然欺身而上,將她堵在車廂壁與自己胸膛之間。他此刻冷冰冰一張臉,實在太有壓迫性,寶言不由有些緊張,心撲通撲通地跳。

寶言晃了下, 撞進沈沉懷裡。這一晃, 甚麼旖旎氣氛都沒了。

沈沉眸色陰沉,正欲問發生何事。

馬車外的小桃看得尷尬,她知道馬車裡不止有寶言,還有沈沉。這也太尷尬了,兩個向小姐求娶的人湊一塊了。太子聽了周大人的話,定然會不快吧?

小桃想了想,主動替自家小姐解圍:“周大人,我家小姐今日身子確實不大舒服,當真抱歉。不如改日,等她身子好些,再親自與你致歉。”

就在雙唇即將相碰的時候,馬車卻突兀地停了下來。

她伸手擋在沈沉胸口,試圖拉開一些與沈沉的距離,但並沒有任何作用。沈沉的臉近在咫尺,氣息噴灑在寶言下巴上,語氣不容拒絕:“為甚麼不拒絕他?為甚麼要改日再談?”

這馬車雖是沈沉的,但他並不想大張旗鼓出宮,因而馬車上沒有任何東宮的標誌,從外邊看自然看不出甚麼。偏偏平生方才留在了添香樓,處理沈慶安接下來的事。

沈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又憐惜不已,伸手替她撫順發絲。動作滿含柔情,聲音卻仍是冰冷,逼問她:“孤哪點比不過周至行?”

她這是甚麼意思了?她覺得他說話影響到周至行了是麼?

一字一句落在沈沉耳朵,每個字都讓他臉色更陰沉一分。

寶言只覺得自己是條魚,隨水而動,她理智已然被這陣狂風驟雨卷得蕩然無存,怕被風浪捲走,只好本能地在水中找尋浮木攀附。她緊緊抓著沈沉的手,雙眸迷離。

她想解釋,嬌唇才張開一條縫隙,便被沈沉堵住。他的舌輕易鑽入她的唇齒之間,滿腔怒意都在這個吻裡發洩出來。

寶言略略抬起眼簾,眸中的水霧散開了些:“殿下自然樣樣都比周大人好的。”

寶言只覺得嘴巴里一陣狂風驟雨,從嘴唇麻到舌根,壓根承受不住。她本能地想要抓住甚麼,伸手攥住沈沉衣襟,卻被沈沉捉住,將她手指據為己有,按在車廂壁上。

沈沉深吸一口氣,滿臉怨念地看向寶言。

寶言只是覺得周至行是個好人,他既然向自己表明心意求娶,她也應該好好地回應,哪怕是拒絕。但是此刻,顯然不能做到好好地回應。

正是周至行。

周至行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聽見小桃這麼說,自然沒再繼續糾纏,只叮囑了幾句要寶言照顧好自己,便離開了。

沈沉亦看了眼寶言。

簾櫳外的聲音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好,那改日。”

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本就溼漉漉的眼睛再次溼透,氤氳水汽。

“莫姑娘,請原諒我的唐突。”

周公子這是等得急了,所以親自上門來堵人詢問她的答案了麼?寶言不由咬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周至行不知發生甚麼,皺了皺眉頭,又喚了句:“莫姑娘?”

寶言鬆了口氣,朝簾子外說話:“周大哥,此事能不能改日再說。我今日……有些不方便。”

若算算日子,她早該在昨日便給周至行答覆。

沈沉一聽她的話,更不舒服了。

便聽見了門外傳來一道成年男子的嗓音,還有幾分熟悉。

沈沉無聲冷笑:“那你為何竟猶豫不決?你是不是不止猶豫不決,還想拒絕孤,選周至行?”

她先前所說的拒絕,方才不肯明說的拒絕,不正說明了這一點嗎?

寶言被他問得心虛,將視線垂下,落在自己膝頭,只道:“我……只是覺得,我與殿下並不合適。”

沈沉高大的身影籠罩在寶言頭頂,咄咄逼人:“哪點不合適?”

寶言道:“殿下是天之驕子,我只是個小小庶女,配不上您。”

沈沉說:“配不配得上,孤說了算。孤說你配得上,你便配得上。”

寶言心一跳,又道:“皇宮生活……也不適合我,勾心鬥角,詭譎莫測,殿下也知曉我腦子笨,定然過不來的……”

沈沉道:“孤娶了你,自然會護好你。你不信孤?”

寶言不敢說不信,她想殿下這麼優秀的人,若聽了她說不信,定然愈發不快了。只好又搬出一句:“皇后娘娘與聖上也不會同意的……”

沈沉說:“是孤要娶你,又不是他們娶你,他們不同意又如何?何況孤自然會說服他們同意。”

寶言啞口無言了,她能想到的藉口似乎都被沈沉反駁。

沈沉見她低頭不語,語氣稍微緩和了些,道:“現在你可以答應孤了吧?”

寶言卻還是搖頭:“可距離您說的考慮的日子,還沒到呢。”

沈沉氣笑了。

她可真是……簡直將他的驕傲狠狠踐踏,偏偏他還捨不得氣。

“行,你繼續考慮。”沈沉說罷,轉過了身,渾身上下寫滿了他很生氣四個字。

寶言也不敢說話,二人便一路無言到了莫家附近。寶言從沈沉馬車上下來,看了眼仍舊不看她的沈沉,道了聲再見。

沈沉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

寶言因衣裳被扯爛了,身上還披著沈沉的斗篷,回了莫家。她步子很快,避開了人,回到春雨閣。

小桃趕緊讓她們準備熱水,伺候寶言洗了個澡。寶言脖子上被沈慶安掐出一道紅痕,在她白皙嬌嫩的肌膚上顯得頗為醒目,小桃看得觸目驚心,滿眼都是心疼。

她小心翼翼給寶言上藥,心裡感動極了。小姐明知道過來有可能發生甚麼,卻還是願意為了她來。

“小姐。”小桃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

寶言拍了拍她的手,扯出一個笑容:“好啦,已經沒事啦。我好累,想睡一會兒,你也去休息一會兒吧。”    小桃趕緊擦了眼淚,點點頭,退下之前,將寶言的床鋪好。

“小姐,你好好休息吧。”

寶言嗯了聲,脫下繡鞋,鑽進被衾,矇住腦袋。她腦子裡回想著沈沉說的那些話,他似乎已經想得很周到,一點兒也不是一時興起。

寶言心裡那座山峰搖搖欲墜,不停往下掉小石塊。她承認,她真的很動搖。

這些日子,沈沉的舉動她都看在眼裡,她怎麼可能不動搖呢?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沒有鐵石心腸。

她將被衾往下扯了扯,露出自己的腦袋,長嘆一聲。日光將床頭的花瓶以及花枝的影子映在床帳上,寶言移開視線,不再去看。

之後兩日,床頭那花瓶中的花沒有再更換,沈沉這兩日都沒再來,似乎當真要她冷靜考慮。

寶言想,殿下肯定生氣了。

殿下那般優秀的人,生氣似乎也是應當的……她嘆氣,很是苦惱。

-

莫清珠這幾日都沒能找上寶言的麻煩,她院子裡的人攔得嚴嚴實實,不許莫清珠進去。莫清珠心中不快至極,恨不得讓寶言消失在莫家。

這幾日梁王世子出事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沈沉攔了訊息,外頭只傳沈慶安得罪了人,並不知沈沉與寶言牽扯其中。莫清珠對梁王世子雖沒甚麼好印象,卻也好奇聽了一嘴,聽見是在添香樓出事的時候,電光石火之間,想到了寶言。

若她沒記錯的話,莫寶言的生母便是添香樓的人。莫清珠並未見過寶言的生母,關於她的一切都是聽說的。聽說那女子很漂亮,當時將莫伯遠迷得不著四六,要死要活要納她進門,後來沒成,那女子便一直留在添香樓,直到後來那女子託人送來莫家一個女嬰,便是寶言。

莫清珠喃喃自語:“添香樓裡的女人,能有甚麼好東西?指不定,她壓根就不是爹爹的血脈。”

莫清珠腦子裡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若是莫寶言並非爹爹的血脈,莫家自然容不下她,那她便不能再在自己跟前礙眼了。

她攥緊了拳頭,激動地吞嚥了聲。

至於她到底是不是爹爹的血脈,哪裡有人真的知曉?從前爹爹堅定認定她是,所以她才留在了莫家,成了莫家四小姐。但若是能讓爹爹認為她不是呢?

她是不是,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爹爹信不信她。

莫清珠心裡有了初步的計劃,她自己在腦子裡盤算著,好一會兒,才喚來自己的丫鬟,低聲囑咐了幾句。

這日夜裡,莫伯遠忽然被一個婦人攔住馬車。

莫伯遠看向那哭哭啼啼的女人,問道:“沒事是何人?攔住本官的馬車作甚?”

那婦人抬起頭來,哭得更厲害:“莫大人,民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與大人說。”

莫伯遠道:“何事?你且說吧。”

婦人便道:“大人,我當年曾替添香樓的小嬈姑娘接過生,小嬈姑娘生下了一個女嬰,正是府中的四小姐。”

莫伯遠聽她提及寶言與小嬈,皺了皺眉:“你想說甚麼?”

婦人哭著說:“大人,此事藏在民婦心裡十幾年了,民婦當時給小嬈姑娘接生時,小嬈姑娘說的是懷胎八月,可民婦瞧著那女嬰,分明是足月生下來的。也就是說,恐怕小嬈姑娘欺騙了您,而那女嬰,也壓根不是您的孩子。”

莫伯遠聽了此話,如遭雷擊,當即反駁:“胡說八道!你可有證據?”

莫伯遠自認為當年與小嬈兩情相悅,而小嬈已死,早成了他的心頭硃砂,近乎完美。他驟然聽得這種說辭,自然不會相信。

婦人搖了搖頭,自然拿不出任何證據,只是道:“莫大人,民婦自然沒有證據。民婦只是覺得,您不應該被矇在鼓裡。其實是與不是,只需要莫大人滴血驗親,便可知曉。民婦……也只是怕大人受騙,民婦將這話憋在心裡十幾年了,今日說出來,總算暢快許多。”

婦人說罷,便起身離開了。莫伯遠看著婦人的身影,眼神浮現出那個溫婉女子的身影。

小嬈……她當真會騙自己麼?

從情感上,莫伯遠自然不肯相信這種可能。可他畢竟是個男人,接受不了自己被人戴綠帽子的事,哪怕只是有一定的可能性。

莫伯遠回去後想了一夜,最後決定滴血驗親,只要驗完了,寶言是他的孩子,那他心裡的疑慮也就消下去了。小嬈在他心裡的完美形象,自然也不會變。

但此事不能聲張,莫伯遠只暗中差人找了寶言來。

可莫清珠一手促成此事,自然早早盯著,一聽見動靜,便想方設法將事情鬧大起來。到最後,竟是鬧得整個莫家都知曉了。

莫伯遠騎虎難下,索性當著全家的面與寶言滴血驗親。

寶言站在人群正中,看著那碗清水與上首的父親,只覺得無比難堪。她的身世從小便被人恥笑議論,但她從沒想過有一天,那個對自己尚算有幾分慈愛的父親也帶頭疑心她。

她又想起自己沒見過的阿孃來,心中悲傷一層層地往上湧。

柳氏坐在莫伯遠身側,帶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思:“開始吧。”

柳氏覺得事情真是有趣極了,莫伯遠找了那麼多女人,竟然有一天可能被一個女人戴綠帽子。她不動聲色看著莫伯遠的反應,甚至有幾分期待寶言不是他的女兒。

莫伯遠先割開手指滴了滴血進碗裡,寶言跟著割開手指,將血滴進去。

隨著兩滴血都落進碗裡,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緊張地看向那隻碗,等待著結果。

片刻之後,兩滴血竟沒相融。

莫伯遠臉上血色盡褪,幾步踉蹌,跌進座椅中。寶言更是一臉不可置信,緊緊盯著那碗清水,若她不是莫家的女兒,那她又是誰的女兒呢?

她感覺到一種巨大的空白與空洞,過往十幾年的認知頃刻之間被顛覆,周遭鬧哄哄的一切彷彿都變得陌生。她覺得自己的靈魂都飄起來了,飄蕩在空中,落不到實處。

她是誰呢?她到底是誰呢?

莫伯遠深呼吸,而後猛地站起身,將那隻碗連同那桌子一起踹翻在地,而後發瘋一般將牆邊掛著的小嬈的畫像撕碎。

“好好好,原來你竟騙了我這麼多年!”

寶言看著那被撕碎的畫像飛揚,眼淚霎時湧出眼眶,她將那碎片拾起,聽見莫伯遠說:“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女兒,給我滾出去!有多遠滾多遠!”

寶言低聲啜泣,將碎片一片片拼湊好。

她將那幅畫像粘好,回了春雨閣收拾東西。這變故發生得太過突然,小桃都沒反應過來,看著黯然神傷的小姐,小桃只能在一邊安慰。

“小姐,你別太難過了。”

寶言茫然抬起頭來,看著小桃苦笑一聲:“原來我不是莫家的人,小桃,你也不必喚我小姐了。只是我到底是誰呢?”

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寶言麻木地收拾著自己東西,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莫家人自然都跑來看熱鬧。莫華琪一時無言,也不知道怎樣安慰寶言,只好幫著她收拾東西。

莫清珠滿臉得意,在一旁看著:“你可別把莫家的東西帶走了。”

寶言只當聽不見,只帶走了沈沉給的與平南侯夫婦給的東西。小桃在一旁跟著,直到出了府門,她還想跟著走,卻被莫清珠一把拉住。

“這婢女也是莫家的人。”

小桃當即跪下:“求夫人讓我跟小姐一起走吧。”

小桃的賣身契尚在莫家,莫清珠說得對,柳氏一時無言。

寶言看著小桃,扯了扯嘴邊,而後看向柳氏:“我可以買下小桃,多少錢?”

她說完,將自己頭上的簪子與耳環都摘下來,一定塞進柳氏手裡:“這些定然夠了。”

想了想,又將鐲子也摘下了。

鐲子不是李氏送的那兩隻,寶言捨得。但項鍊是她母親的遺物,她捨不得。

她給的這些東西都是好東西,價值不菲,別說買一個小桃,買十個小桃也夠了。柳氏終究開了口:“拿小桃的賣身契來,給她。”

寶言接過小桃的賣身契,直接給了小桃,“小桃,你現在自由了。不要跟著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

她無家可歸了,原本莫家便是搖搖欲墜的一個家,如今直接轟然倒塌,變作一片廢墟。

莫清珠嘲諷道:“隨你以後去哪兒,只要記得,日後別與咱們莫家扯上任何關係。哦對了,以後你也不姓莫了,至於你姓甚麼,那誰知道呢?只有你那個死了的賤人娘知道了,可惜啊,她這樣費盡心思,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寶言憤憤看向莫清珠:“不許你這麼說我阿孃。”

莫清珠不屑地嗤笑:“我說又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麼?你娘是個婊|子,你自然是婊|子生的小婊|子。”

寶言瞪著莫清珠,眼淚從瑩潤的雙眸裡湧出。

莫清珠笑得愈發得意,其餘人都站在旁邊看熱鬧,竊竊私語。

就在此時,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莫家門口,四角的金鈴鐺啷噹響動。

眾人不由朝馬車看去,只見一隻纖長勻稱的手挑起簾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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