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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2024-01-20 作者:又逢年

第五十六章

◎貓有了還是人有了?◎

見到孃親爹爹回來, 本趴在窗前的男孩忙不迭跑來,頭上還戴了虎頭帽子,極為可愛。

“哪來的帽子?”戚如穗抱起虎頭虎腦的兒子。

“是外祖給做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 抬手又摸了摸頭頂。

徐霜華確實極為疼愛憐兒, 這兩日好吃的好玩的變著花樣給憐兒做, 真真是放在心尖上疼寵了。

“那可有謝謝外祖?”

男孩乖巧點頭,他自是謝過外祖, 就是外祖看起來似乎並不想要他的謝謝。

憐兒雖與外祖親近, 可也時常不懂外祖是如何想的,外祖總是笑著誇他乖,誇後又用帕子擦淚。

如此模樣, 總令憐兒無端想起一年前的爹爹。

“爹爹,你怎麼來了?”見徐霜華進來,何鏡端起其中一碗,“喝碗去去寒氣吧。”

悽慘光景被男孩稚嫩的聲音說出,更令人揪心幾分,身旁的小夏悄悄抹去眼淚,他單知小少爺與少主君以前過得不好,可沒想到竟是這般苦楚。

何鏡也胖過,十二、三歲的年紀,正是愛吃愛長的年歲,他每日吃的臉頰鼓鼓,一年便胖了十來斤。

徐霜華接過,望著小兒子纖細的手腕,又心疼說了句太瘦了。

男人動作一頓,用腕上玉鐲遮擋,笑笑道:“爹爹,我吃的不少,莫擔心。”

許是為了讓爹爹放心,何鏡今日特意多吃了半碗飯。

徐霜華在旁看著,最終甚麼都沒說。

於是他學著安慰爹爹的模樣, 小小的手掌拍著外祖的背, 稚聲稚氣的安慰著。

徐霜華來到廚房,見小兒子持著鍋勺將薑湯等分盛進碗裡,又舀了刷鍋水放進去,動作熟稔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已經不苦了。”男孩認真道。

每日天不冷便要洗衣做飯, 雨天還要在屋裡躲雨,冬日無柴,爹爹便將他牢牢抱在懷裡, 以身暖他。

宴會結束兩日後,戚若竹領著孩子來到了別院,他方下馬車,便見何鏡撐傘來接他。

男孩想了想, 點了點頭, 又搖了搖頭。

孩子不懂,可大人懂。

對比如今的生活,前些年確實是苦的。

後來少年人長開,身高似雨後春筍抽條,不到一年便高了大半頭。圓潤的臉頰也生出尖下巴,肩身是恰到好處的薄瘦,摸著又不硌手,儼然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年郎。

男孩抬手去擦外祖的淚,他一直以為,爹爹與他被欺負,過得苦,是因為孃親沒有回來。

何鏡將傘分給戚若竹一把,“妻主早上同我說了,憐兒知你與孩子要來,大早上便說要堆個雪人一起玩。”

戚若竹聞言去瞧,見不遠處小夏正帶著憐兒堆雪人,男孩穿著柿色小襖,頭上一頂虎頭帽,鼻尖凍得有些紅,見到戚若竹時還抬手喚舅舅,模樣莫提有多可愛。

何鏡不好意思笑笑,聽徐霜華嗓音不對,蹙眉擔憂道:“爹爹可是風寒了?可需煎藥來喝?”

“外祖不要哭,如今孃親回來了,我與爹爹再沒去過荒院。孃親還給我和爹爹的院子栽了好多好看的花,還養了一群小魚。”

“鏡兒,你同爹爹客套甚麼。”中年男人的聲音微啞,語氣有幾分懷念,“幼時爹爹也給你縫過這帽子,當時你還嫌它不好看呢。”

他自己嬌生慣養長大的小兒子,幼時連手被針戳破都要在懷裡撒嬌半響,又是如何捱過這幾年慘淡無光的日子。

縱然徐霜華說無事,何鏡還是不放心。昨夜風雪大,他窩在戚如穗懷裡還覺有些涼意,何況爹爹上了年歲,更需注意身體。

外祖乾瘦粗糲的手握住憐兒小手, 聲音藏著男孩聽不懂的情緒, “憐兒,你與你爹爹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他開始被禁足外出,壓在家裡學習男戒,也知自己過於豐腴會惹未來妻主不喜,便學會剋制飲食,不讓自己吃胖。

回到屋裡,何鏡將手中薑湯放在戚如穗手上,“妻主,喝些暖暖身子吧。”

怎奈身高還未抽條,小少年瞧起來圓潤又憨嬌,徐霜華瞧著小兒子的圓臉心急上火,當下便斷了何鏡夜宵與甜品,三餐都有人盯著,不許多吃一口。

“鏡兒,爹爹後悔了。”

身後倆孩子一溜煙的跑進別院,戚若竹拿下包裹,驚道:“姐夫,你怎知我要來?還下著雪呢,你莫再凍壞身子,阿姐可是要說我的。”

戚如穗初見何鏡那年,是他被拘在家中一年後,初次被放到宴會上。

何鏡慌了一瞬,他不知爹爹為何忽而如此,忙出聲安慰道:“爹爹,後悔這些做甚麼,我如今過得很好。”

怕爹爹不相信般,何鏡特意強調了許多次,爹爹雖點頭,可神情卻令他難懂。

可是爹爹那麼瘦, 身上還沒有他暖和, 父子倆蜷縮在床上, 靠著彼此的溫暖, 就那麼捱過一個冬季。

他親自下廚,煮了一大鍋驅寒薑湯,帶著小夏與阿言的份都有。

這些都是何鏡不曾告訴他的,徐霜華抱著小外孫,壓住哽咽後才開口,“外祖沒有哭,外祖是心疼。”

戚如穗低聲應好,又親暱替何鏡放下衣袖,外人瞧見,只會誇她一聲好妻主。

何鏡不知憐兒與爹爹之間的事,現下只牽著兒子道:“多謝爹爹。”

如此折騰幾個月也不見瘦,餓的何鏡委屈哭了許多次。

徐霜華一句話令何鏡駐足原地,他回身去瞧,只見爹爹也偏過頭去,“後悔幼時沒有放你出去多玩幾次,後悔讓你早早嫁為人夫,鏡兒,爹爹真的後悔。”

三個孩子一見面,自是鬧著一起堆雪人,小夏拿出備好的手套分給樂兒瀾兒,看著幾個孩子玩耍。

蹲在一旁的毛毛見小主人的朋友來了,懶洋洋喵了兩聲,便躍身到矮牆上邁著貓步離開,回到堂內烤火取暖去了。

“你妻主呢?”見馬車上只有戚若竹他們父子三個,何鏡便問了句。

“許是與阿姐在一處。”戚若竹站在何鏡身畔,一起看著打打鬧鬧的孩子,“阿姐同你說了吧,這些日子莫要去城裡了。”

何鏡點頭。

昨日皇帝深夜召太醫,皇太女與三皇女深夜入宮,宮內外御林軍圍了好幾層,鎮國將軍府上通火通明,怕是早有宮變之心。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戚如穗這才將家人安置在別院。

“世道這麼亂,誰愛做皇帝誰做,我只想同家人孩子好好的。”戚若竹嘆了口氣,他所言又何嘗不是何鏡所想。

“老皇帝早一日嚥氣,日子早一日清淨。”戚若竹搖頭嘆道。

何鏡下意識瞧了眼四周,戚若竹還同幼時一樣,甚麼話都敢說,便叮囑他當心些,小心被旁人聽去。

“我知沒人才說的。”戚若竹笑眯眯看向何鏡,“姐夫,你與阿姐的性子怎麼越來越像了,果然一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何鏡耳尖一燙,步伐快了幾分。

戚若竹不止將自己帶來,他馬車裡還帶了一堆大包小包,甚至還將那把鳴章帶了回來。

“都是阿姐讓我帶回來的。”戚若竹給何鏡指了指那一箱子,“阿姐怕你無聊,還帶了一箱子書卷。”

小夏與兩個小廝合力將箱子搬進去,將書卷塞滿書櫃,只是看著其中一卷書名,小夏臉頰羞澀一紅,忙將少主君的書塞回去。

少主君平日看的,原來是這種書呀。

徐霜華聽見動靜走出來,戚若竹禮貌喚了聲主君,又真切關心幾句。同在京中,徐霜華知曉戚若竹的身份,待他也沒有警惕的心。

戚若竹父子三人一來,孤僻的別院倒也熱鬧起來。

每日都能聽見孩子們嬉笑聲,每次何鏡看著兒子同弟弟妹妹玩鬧,總會垂眸看向小腹沉思,而後又斂起神情,不叫爹爹與戚若竹瞧出。

何鏡自以為藏的很好,可他的心思,院裡這幾人早心知肚明。

深夜,阿言將暖爐與湯藥放在公子身旁,抬手為公子揉捏著肩身,“深夜累眼,公子早些休息,明早再修吧。”

何鏡在修鳴章,他雖琴技平平,可幼時也隨大家學過古琴修繕,只是多年未碰過琴,手藝有些生疏了。

“你下去休息吧,我馬上歇下了。”何鏡飲下補藥,口內是熟悉的苦澀。

見公子執拗,阿言也只好提燈離去,又將刻意推開的半扇窗合攏。若是戚如穗回來,此窗能第一時間瞧見。

“夜裡涼,公子當心凍壞身子,小姐可要心疼了。”

提到戚如穗,何鏡抿了抿唇角,未阻止阿言的舉動。

這半年時光,戚如穗待何鏡種種,阿言都看在眼裡。他心間逐漸放下偏見,也隱隱期盼著公子能有個女兒承歡膝下,如此便不會再豔羨若竹少爺了。

他伴公子二十載,對公子心間想法早已揣度透了。

窗外風雪交加,戚如穗今夜又未回來,已經連著半月了。

何鏡獨自躺在床上,雖早有暖爐溫熱床鋪,可一個人躺著卻總覺得不對。他翻來覆去幾次,奈何就是睡不著,便起身從書櫃上拿了本書,只是當他看清書名時,呼吸屏住了瞬。

何鏡放下那本《荊蠻異聞錄——聖子風流豔史》,又匆忙抽了本尋常話本。

他幼時便愛看書卷,奈何讀的不是詩書正史,而是些稗官野史,或是奇聞怪談,少年時也會看些花前月下的繾綣話本。

後來生了憐兒,他便陪著憐兒重新讀史,看的也都是詩文。

前些時日他無意翻出一本風月小書閒讀幾頁,沒想到戚如穗竟也注意到。

何鏡捧著書卷,半響也沒看進去一個字,索性又看向合攏的窗前。

他希望戚如穗會回來,更期盼她能記得明日是何日子。

許是何鏡思念心切,女人推開房門時,他竟怔怔愣住。    屋外大雪紛飛,戚如穗起先驚訝,隨後便是一笑。

“怎還不睡?”她褪去帶著寒意的衣衫,微涼指尖觸上男人眉眼。

“在等妻主。”何鏡眸子看向戚如穗,說著還欲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妻主近日可還順利?可有受傷?”

戚如穗好笑的握住何鏡的手,“我自是無事。”

京中打打殺殺與她無關,她只是借給了皇太女些金銀,填了國庫的空。

“那妻主可還記得,明日是何日子?”

見何鏡小心翼翼的模樣,戚如穗聲音也輕了許多,“我記得。”

並非甚麼大日子,只是憐兒六歲生辰。

白日裡,半個月沒見孃親的憐兒分外興奮,揚起小臉喚了好幾聲孃親。

戚如穗抱起兒子,將純金打造的長命鎖為他帶好,“憐兒,生辰快樂。”

男孩這才想起,今日原來是自己生辰,他新奇的打量著自己脖頸上的項鍊,稚嫩的小臉眉眼彎彎。

過了今日,憐兒便六歲了。戚如穗卻是初次為憐兒過生辰,就連尋常孩子出生時便會配齊的長命鎖,憐兒都是初次擁有。

可男孩並不在意,生辰有孃親與爹爹在身旁,他便覺得十分幸福。

徐霜華與戚若竹也備了賀禮,又下廚做了頓盛宴。

戚如穗與何鏡商議後,在那日給憐兒改了名字,只將‘憐兒‘作為小字,大名則喚。

戚璉。

男孩低聲唸了一遍,覺得自己名字好像改了,又好像沒改。

與‘憐‘同音,是何鏡要求的,戚如穗沒問為何,只是順了他的意願。她尋人算過,同音的幾個字裡,璉字同憐兒最相合,寓意也是好的。

男孩很快便接受了新名字,因為無論喚‘憐兒‘還是‘璉兒‘,在孩子耳中都是一樣的。

六年前戚如穗轉身離去的那個風雪日,憐兒降生,六年後她為憐兒改了名字,望著這對父子,心間被萬般情緒充斥。

事情結束在春節那夜。京城火光沖天,滾滾濃煙在院裡都隱隱可見,同所有人預想的一樣,皇太女登基為帝,三皇女謀逆失敗,下了詔獄。鎮國將軍府牽連被抄家,說是死了不少人。

三日後,新帝大赦天下,以往舊案不再追查,杜隨雲的身份也能搬到明面上。

戚如穗也封了官銜,順利成了皇商。

只是回來那日,身旁還帶了一個溫婉賢淑的小郎君,二人面上都掛著笑意,瞧起來有幾分相配。

何鏡唇角笑意一僵,看著戚如穗身上的官袍與那小郎君的身影,邁出的步伐愣是停住。

“恭喜妻主。”他輕聲道。

戚如穗徑直過來捉起他手腕,“瞧見我回來,怎麼還躲呢。”

女人的聲音響起,那小郎君還笑盈盈的望著他,何鏡忽而覺得自己想錯了,見戚如穗眯眼的神情,也知她知曉他心中所想。

手腕被女人按的更重些,何鏡吞了口唾沫,這才開口,“妻主,這位公子是?”

小郎君盈盈一拜,“我奉皇命,特來恭賀戚大人與戚主君新喜。”

何鏡尚不解,這喜事有他甚麼份,直到誥命主君的封賞下來,男人這才如夢初醒,俯身接了旨意。

那小夫郎含笑將他扶起,“恭喜戚主君,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男官留下祝賀與賞賜後便離去,何鏡望著地上的封賞,心間跳的飛快。他無功績,誥命自是戚如穗給他求的。

“妻主……”何鏡聲音微啞。

戚如穗淺笑應了聲,“受了誥命,便要一輩子做戚家少主君了。”

何鏡垂眸半響,掩住眼眶溼意,“妻主何須如此。”

“哭甚麼,做我夫郎,這本就是你應得的。”戚如穗像揉憐兒一樣揉了揉自家夫郎的頭,又將人眼淚擦去,“若叫憐兒她們瞧見,該說你羞了。”

見遠方憐兒與樂兒他們跑來,何鏡忙一吸鼻子,將淚匆匆擦去,只換上平日端莊笑意。

何鏡出身世族,祖母又是大將軍,若非何母不積德,他本應同杜隨雲命運一樣。

匆匆三月過去,春寒料峭,夜裡還有些涼意。

何鏡點燃燭火,望著案旁的妻主。

他剛沐浴過,墨髮還未乾透,裡衫只繫了一半,便走到戚如穗身旁。

“妻主在憂甚麼?”他倒來盞熱茶,溫聲開口。

男人為她按著肩身,戚如穗緊蹙的眉鬆了瞬,猶豫道:“沒甚麼。”

“可是生意上的事?”

“不是。”

她將那封信收起,神情有些怪異。何鏡動作一頓,見妻主不願多說,便並未繼續。

那夜,戚如穗的力道比平日更重幾分,她似藏著情緒,何鏡難得有些受不住。

何鏡還是看了那封信,他心間不恥自己的行為,卻想知道戚如穗昨夜是為何,他顫著指尖開啟信封。

信上是戚母的祝福,無非是些誇讚女兒的話,最後兩行才是重點。她在京中為戚如穗安排了一場相親,是故日舊友的兒子,女兒如今功成名就,可膝下還沒有女嗣,戚母自是催促幾句。

信上沒有提到過何鏡,男人收起信封,指尖顫的更厲害。

院裡栽種的柳樹抽了芽,數不清的繁花含苞欲放,籬落飄香,疏林如畫。

“爹爹,毛毛又胖了。”石桌旁,憐兒憂心摸著貓兒的背。

毛毛自半月前便不愛動,肚子還胖了許多,以往他摸毛毛背時,貓兒都要跑走,如今竟也乖乖任他磋磨。

只是貓兒瞧起來懨懨的,憐兒還擔憂毛毛是生了病。

阿言與自家公子對視一眼,瞧著貓兒愈發大的肚子,還有半個月前夜夜的貓叫春,彼此皆心知肚明。

“小少爺,毛毛不是病了,它是揣了崽子要當爹了。”阿言輕聲解釋。

“毛毛懷孕了?”憐兒極為震撼,神情有些難以接受,毛毛分明還不到一歲,怎麼就要當爹爹了。

見兒子不解,何鏡認真解釋道:“貓兒壽命只有十餘載,毛毛已算成年,自是可以懷小貓。”

自己養大的小貓崽,一夜之間便要當爹了,這對憐兒來說怎麼想都震撼,何鏡耐心答著兒子的問題。

“爹爹,那、那毛毛何時會生?”

何鏡瞧著毛毛的肚子,他估摸著道:“許還有一個多月?”

貓兒懷孕週期也只有兩月。男孩一聽便著了急,毛毛都要生了,怎麼能在石椅上呼呼大睡,他小跑去將貓窩又墊了幾層褥子,回來又問。

“爹爹,毛毛生孩子要準備甚麼?”

這下真問倒了何鏡,男人眨了眨眸子,“或許甚麼都不用,貓兒會自己生。”

被小心翼翼端進貓窩時,貓兒還有些茫然。

戚如穗與戚若竹回來時,遠遠便聽見院裡的動靜,甚麼有了、生孩子、待產、要當爹爹一類的話。

戚如穗步伐一頓,戚若竹瞧了僵住的自家阿姐一眼,快步跑過去。

“姐夫!”他火急火燎跑來,盯著何鏡的小腹,“你有了?甚麼時候的事!”

何鏡站起身,幾步外,女人熾熱難懂的目光看向他。

何鏡忽而有些難過,他偏過頭,聲音摻著不易察覺的苦澀,“不是我,是貓。”

“啊?”戚若竹看向憐兒忙碌的背影,不確定道:“是貓有了?”

“到底貓有了還是人有了?”見何鏡不語,戚若竹有些發懵。

“是毛毛揣崽了?”這話是戚如穗說的,女人已恢復往日平靜。

何鏡嗯了一聲,不敢抬頭去看戚如穗。

“那便給它換個大點的窩吧。”戚如穗將男人垂下的發別在耳後,亦如往日般溫柔,“難過甚麼。”

膳後,何鏡喚住戚若竹,神情有些複雜。

“若竹,明日你陪我去一趟南音寺可好?”

戚若竹自是點頭,可是很快想起一件事,“姐夫,你去南音寺做甚麼?”

“求女。”何鏡垂眸。

南音寺香火旺盛,來往之人卻大多都是男子,原因無他,據說求女極為靈驗。

戚若竹唇瓣動了動,最終只是點頭說好,明日隨時都能去。

何鏡尚在煩憂,憂自己懷不上女兒,憂戚母為妻主安排的相親,他心思鬱結,殊不知自己小腹已然生了玉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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