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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2024-01-20 作者:又逢年

第二十八章

◎避子湯與備孕藥◎

何鏡此話一出, 不僅那伶人,就連小夏也愣在原地。

這是甚麼問題,少主君不應好好教訓這人一頓, 再將他趕出府嗎?

那伶人率先回過神來, 他心思活絡, 立馬猜到了甚麼,“回少主君, 小姐從未碰過奴。”

為表誠意, 他掀起衣袖,小臂上那殷紅如血的守宮砂分外刺目。

“少主君,當年小姐雖納了奴, 可從未讓奴侍寢, 每次小姐留奴過夜, 都是為了讓奴彈曲聽。”

戚如穗昨夜未說謊, 她確實沒碰過這些人。

“彈曲?你給小姐彈的甚麼曲?”小夏眉頭擰緊, 替少主君問道。

待那伶人說完曲名,何鏡愣了幾瞬, 忽而抬眸看向他。

“少主君, 您怎麼了?”小夏疑道。

他來癸水了,算算日子,比上次遲了幾日。

“少主君,您午膳便沒吃多少,這會兒身子還不舒服,多少吃些東西墊一墊。”

一碗備孕,一碗避子,似乎他的人生,永遠逃不開孩子二字。

何鏡強撐著笑笑,示意自己無事。

後來戚小姐納了第二個小侍後, 他反而鬆了口氣, 再不妄想甚麼美夢, 也不琢磨如何能侍寢, 在戚府好吃好喝的,可比在風月樓討日子強多了。

接著何鏡喚來秋兒,少年進屋便瞧見公子頸上紅痕,眸中憤怒毫不掩飾。

恰逢小宣端著另一碗湯藥進來,他蹙起眉頭,吸了吸鼻子道:“這又是何藥?”

“我知曉了,你走吧。”

何鏡也並未在意,他身子弱,癸水不準也是常有之事。

許是白日唸叨的,不多時何鏡忽而小腹絞痛,他起身去了一趟茅房,回來時小臉都蒼白了些。

她有甚麼臉再碰公子!

“少主君,您哭甚麼啊。”

“是。”小夏應聲端藥離去。

那首京中小調,正是當年戚如穗提親時,他為她彈過的那曲。

何鏡看著神情焦急的小夏,知他是真心擔憂自己,便說想吃早上帶回來的酥餅,令他拿去小廚房熱熱。

見公子瞧過來,秋兒這才壓下憤憤情緒,等待公子吩咐。

小宣顯然不知是何情況,倒是小夏心思一動,忙上前接過湯藥找補道:“這也是補藥,您知曉的,我家少主君近來體弱,便也讓大方開了方子調理身子。只是大夫說這藥需空腹飲用,半個時辰內不易再飲相沖之藥。這藥您留下,等會兒我給少主君熱了再飲也不遲。”

他猶豫半響,忍不住又說,“少主君,其實每次小姐留奴彈琴,小姐每次喝醉,嘴裡邊唸叨著您的名字。”

“秋兒,你去藥院尋一個叫小宣的藥童,託他熬碗避子湯來。”又不放心的囑託一句,“切記,莫叫旁人知曉。”

那伶人其實也好奇,為何戚小姐偏生愛聽那首小調。他出身風月樓, 會彈的曲兒足有百首,可小姐只聽這首最尋常的京城小調。

可是何鏡沒想到,隨著那碗避子湯來的,還有另一碗湯藥。

他彈了整整一夜,指尖都快出血泡, 仍不敢停下。

那小廝見他端起湯藥卻遲遲未動,不由催促道:“少主君,藥涼了便更不好飲了。”

小夏這話說的合理,那人想了想也點頭同意,一碗補藥而已,也不至於讓他守在這裡。

後來棲鳳毀了,他再也沒碰過琴。

“少主君,這藥如何處置?”小夏悄悄打量著少主君的神情。

文聲月身旁的小廝表面恭敬,目光卻肆意打量著他脖頸處的印子,皮笑肉不笑。

熟悉的苦腥味撲面而來,何鏡胃中一抽,不受控的想起昨日種種,更是滾了滾喉結欲壓下那股反胃感。

見文聲月的人離去,屋內幾人均鬆了口氣,只剩兩碗湯藥擺在何鏡身前。

何鏡抿了一口,甜滋滋的糖水在口中化開,他垂下眼眸望著小腹,半響也沒吃第二口,小夏見此更為擔憂。

見何鏡眸中隱隱溼潤,小夏嚇得忙拿來帕子。

只是在路過小宣時,對方盯著那藥蹙眉,“少主君,這是甚麼藥?”

“無事。”何鏡剋制著情緒。

小夏端來一碗桃脂銀耳露,又在裡面放了些紫砂糖,聞著便香甜可口。

那小廝下顎微抬,便有人將那碗漆黑的湯藥抬到何鏡身前。

何鏡極力剋制著情緒,在那伶人抱起包袱離開後,才終於忍不住。

他不想再要一個孩子了,何鏡撫著小腹想,他不想再生出第二個憐兒,讓孩子跟著自己在世上遭罪。

“倒了吧。”何鏡低聲道。

秋兒聞言瞪大雙眸,又知曉此事不宜宣揚,這才應了是悄悄退下。

“恭喜少主君,請吧。”

心間一股說不清的酸澀蔓延,他沒有想哭,他只是有些難過罷了。

“備孕之藥。”何鏡聲音壓的很低,情緒黯淡。

小宣面上嚴肅幾分,他接過藥聞了聞,蘸指嚐了小口。

“這不像是備孕的藥。”

清脆的一句話,卻令屋內之人具愣住。

“少主君營血虛衰,經脈不暢,調養身子必須要加人參、白朮、杜仲等物,否則效果微乎其微,可這些藥我都沒嚐出來。”

秋兒壓著情緒憤憤道:“那你可能瞧出這藥是何作用?”

小宣搖搖頭,“我學醫尚淺,可否讓我把藥拿回去,問過我師父。”

小宣是師父便是李素,昨日李大夫來時何鏡已將藥吐完,若是這藥真有甚麼問題……小夏搖搖頭,不敢細想。

那藥還是被放在匣中帶走。

何鏡端起避子湯飲下,一旁的小夏幾次欲問這是甚麼藥,但見少主君神情黯然,還是閉上嘴未敢說話。

頸上紅痕被脂粉蓋住,看著鏡中蒼白懨懨的面容,還是拿起口脂抿了抿,讓氣色看起來好一些。

見小夏拿起眉筆,何鏡搖搖頭,“不必了。”

他早不是喜好胭脂色的少年了。

他牽起憐兒的手,蹲下`身替兒子撥開鬢角,又理了理小衫,憐兒今日穿了青色軟羅小衫,衣襬處勾著一圈纏枝蓮。

為慶戚若竹妻夫倆回來,前些日子沒吃上的團圓飯便補到了今日,聽聞要去長鶴院,男孩一手攪著衣襬小聲問道。

“爹爹,我們能不去嗎?”

何鏡沉默半響,他嚥下那些叮囑,最後只說了一句。

“憐兒別怕,不管發生甚麼,爹爹永遠在你身邊。”

父子二人走到假山處時,便見不遠處那月白的影子,女人風塵僕僕,看起來是匆忙趕回來的,額角掛著細汗。

見到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女人面上立刻泛起笑意,她俯身將憐兒抱起,一手攥拳放在男孩身前。

“憐兒,看娘給你帶甚麼了。”

女人手背一翻,變戲法似的拿出兩塊龍鬚酥,果然,憐兒眸中欣喜不加掩飾,可下一瞬又猶豫看向爹爹。

憐兒喜甜,何鏡看了戚如穗一眼,“只能吃一個。”

戚如穗與憐兒同時一笑,兩塊龍鬚酥,一塊吃進憐兒肚子內,一塊被喂到何鏡嘴旁。

可他實在沒有胃口,戚如穗瞧出不對,忙問道:“可是身子不適?若是不舒服,今日便不去了,回去叫大夫瞧瞧。”

“無事。”何鏡搖頭,平靜卻刻意疏離,“妻主,我們走吧,莫遲到了。”

男人的語氣令戚如穗怔了一瞬,她看著何鏡脖頸上幾乎瞧不出的痕跡,斂起眸中情緒,只笑著抱著憐兒應了好。

她早知曉,何鏡一直是抗拒同她接觸的。如今想來,昨夜何鏡的主動,更像是一場交易。

她帶他去見阿言,他則用身子來換。

戚如穗唇角最後一絲笑意僵住。

三人一路無言,可長鶴院卻十分熱鬧,隔老遠便能聽見瀾兒與樂兒的吵鬧聲,戚如穗看了何鏡一眼,見他沒有不適才下放心。

正拿著玩具瘋跑的樂兒轉變方向朝戚如穗這邊跑來,嘴裡嚷著憐兒哥哥,神情欣喜激動。

“憐兒哥哥!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戚如穗剛把憐兒放下,樂兒便抓住憐兒的手,帶著他跑去瀾兒身旁。

“去吧,小心些莫摔著。”何鏡聲音溫柔。

憐兒起先侷促,可架不住樂兒是人來瘋,三個孩子很快玩到一起。

“都多大了,這幾步還需人抱著。”文聲月不冷不淡的話語傳來。    戚如穗本含笑看著憐兒,聽完這句話唇角笑意未變,“多大也是孩子,趁著能抱自然要多抱會兒,父親說呢。”

文聲月意味不明的輕哼了聲,“既然人到齊了,便開宴吧。”

今日是家宴,也沒甚麼繁重的規矩,不過一家人坐下吃口飯罷了。

三個孩子洗過手後被小廝引到座上,一見到文聲月,憐兒便分外拘謹,只敢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樂兒將一束野花跑著塞進文聲月懷裡,奶聲奶氣說送給外祖父。

文聲月頓時笑開花,甚至拿出帕子親自為樂兒擦手,“乖樂兒,快去坐下吃飯,今日有你喜歡吃的糯米糖藕。”

過於分明的偏心,任誰都能看得出文聲月不待見憐兒,戚若竹看著對面緘默無言的何鏡與憐兒,連忙把樂兒扯到座位上,低聲警告。

“小崽子,和你阿弟安靜吃飯,莫再鬧騰。”

隨即他又看向何鏡,小聲擔憂道:“姐夫,你臉色怎如此差?”

“無事。”何鏡搖搖頭。

可下一瞬,他隱在衣袖下的掌心便被握住,冰冷的指尖被女人掌心暖意包裹。

文聲月清了清嗓子,“既是家宴,便沒那麼多規矩,坐著幹甚麼,都動筷吧。”

戚若竹笑著打哈哈,“對,家宴而已。其實我與妻主此次歸寧,也是為了探望阿姐,幸而阿姐逢凶化吉,平安無事。”

戚如穗置若罔聞,又抬手為父子二人盛了兩碗紅棗粳米粥,側頭溫聲道。

“你胃不好,先吃些暖的開胃。”

掌心還被緊握著,已隱隱出了汗,何鏡抬眸望向她,對方這才若無其事的鬆開手,又為他夾了幾筷子菜,還特意為憐兒夾了糯米糖藕。

這才抬眸看向戚若竹,溫聲含笑,“你嫁去京中這幾年,父親想您的緊,這次回來與江述多留些時日吧。”

“這是自然。”戚若竹笑笑,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男孩半個身子縮在寬大的坐椅內,只小口吃著眼前的菜。

戚如穗一直顧著憐兒,眼前的小碗逐漸堆積如山,憐兒怯怯抬頭,見桌上大半人都盯著自己看,便小心翼翼放下筷子。

“爹爹……”男孩怯懦道。

“你爹爹身子不舒服,到娘這來。”

何鏡剛欲抬手,戚如穗已將男孩撈到懷裡,此舉令桌上人皆驚了驚,可反應最大的還是文聲月,只見他擰起眉頭,神情不悅。

“穗兒,你一個女人,吃個飯還要喂孩子不成。這成何規矩,傳出去不叫人笑話。”

此話一出,周遭氛圍倏得緊張起來。戚若竹見狀不對,剛欲開口岔開話題,便聽戚如穗不緊不慢開口。

“吃個飯而已,父親何來這麼多規矩。就算有,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父親何必苛責憐兒一個孩子。”筷子落在瓷碗上,發出清脆碰撞。

戚如穗看向文聲月,聲音淡淡,“還是說,只因憐兒是男孩,父親便不待見。”

見桌上無人敢言語,戚如穗抬筷給憐兒餵了口蟹肉包,“喜歡吃嗎?”

憐兒揚起小臉,拿過自己的碗筷,怯怯道:“娘,憐兒自己吃便好。”

戚如穗被那聲娘喊的欣喜,可文聲月笑意僵在臉上。

“穗兒,你這孩子說甚麼呢,就算憐兒是男孩,那也是你的孩子,我的親孫子,我怎會不喜他。”

戚如穗笑笑,沒再說話,只安靜喂著憐兒。

戚若竹連忙出聲打著哈哈,隨便扯了個話題將這茬揭過。

直到戚若竹談起即將來臨的秋日宴,文聲月不動聲色的蹙了蹙眉,看向那沉默了全場的男人。

“秋日宴準備的如何了?”

何鏡忍住小腹絞痛,低聲道:“回主君,已備的差不多了。”

“嗯。”文聲月淡淡應了聲,“今年秋日宴不比往日,此番輪到我戚府做東,萬萬不可有何差錯。”

“秋日宴每年不都差不多,既已準備的差不多了,餘下交給下人做便好了。”戚如穗忽而出聲。

“這怎麼能行,秋日宴又不是兒戲,若是連這些小事都辦不好,傳出去豈不是駁了戚府顏面。”

顏面,戚如穗嗤笑一聲。

她不在乎戚府顏面如何,何鏡的顏面早就被她那幾年的磋磨中蕩然無存,若是可以,她只想替何鏡找回顏面。

戚若竹放下筷子,在文聲月惱火前道:“爹爹,京中的秋日宴早不興以前那一套了,不如這樣,讓我與姐夫一起操辦,今年定能給您整個新花樣。”

“如此也好。”文聲月頓了頓,看向何鏡,“既然穗兒不願你多操勞,便讓若竹與你一同操辦吧,你也省些精力,切記莫忘了正事。”

正事,戚如穗眯起眸子。

“是。”

何鏡努力想扯起抹笑回應,可是腹內愈發絞痛,他抬手按著小腹,額角已冒出冷汗。

戚如穗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放下筷子道:“既然父親同意,您也知曉何鏡身子不適,許是喝了甚麼不該喝的,我便與他先離開了。”

戚如穗說罷便帶著何鏡與憐兒離開,可屋裡人皆能聽懂她話中意。

文聲月氣的放下筷子,嘴裡唸叨著成何規矩,立馬有小廝為他倒上茶水。戚若竹望著阿姐與何鏡遠去的身影,讓自家妻主把兩個鬧人的孩子抱走,這才湊到爹爹身旁。

“爹爹,阿姐也非故意的,我看姐夫臉色著實不好,應是身子難受,這才提前走的。”

文聲月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憂愁,“你阿姐總是不叫我省心,爹爹年紀大了,只想看著你阿姐順遂無憂,再有幾個孩子承歡膝下,此生也便無憾了。”

戚若竹組織著言語,“爹爹,阿姐常年奔波在外,此番大病初癒,爹爹便莫要與阿姐置氣了。”

“再忙也要顧家啊,你瞧瞧與你阿姐一般大的女子,誰家沒有幾個女兒的。”

戚若竹笑意僵了僵,又勸道:“爹爹既然想抱孫女,更莫要拘著姐夫做事了。讓阿姐與姐夫多親近親近,說不定明年便抱孫女了。”

“就他那身子骨……”一提到何鏡,文聲月便蹙起眉頭不欲多提。

戚若竹想起,前兩日爹爹將一副男子畫像給他看,說是陳府的小公子,已經合了八字,就差阿姐上門提親了。

他驚愕又氣惱,一心想勸何鏡與阿姐合離。

可是方才宴上阿姐那番舉動,又聞阿姐遣散了她後宅,他又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阿姐莫非是真的打算回心轉意?

文聲月不知兒子在想甚麼,只慈愛道:“還是你懂事,最令爹爹省心,樂兒與瀾兒也是伶俐省心的。”

戚若竹思緒被打斷,他艱難扯了扯嘴角,“樂兒鬧騰的緊,我倒是希望她能同憐兒一般乖巧懂事。”

“樂兒是女孩,鬧騰些也是應該的,若是男孩這般鬧騰,那才應該好好管教呢。”文聲月理所當然。

離開長鶴院時,戚若竹終於笑不出來。他小時候比樂兒更為鬧騰,文聲月對他的管教自然也沒少過。

文聲月如今說他懂事,可他當年誓死退婚時可不是這麼說的,文聲月將他鎖在祠堂,沾水的藤條抽在背上,戚若竹就是不肯松嘴。

他被關在祠堂足足半月,最終還是阿姐趕回家中將他放出。

戚若竹那時便討厭江南,討厭這個時刻被爹爹管制的戚府。

戚府另一側。

方出長鶴院,便見何鏡捂著小腹腳步虛浮,鼻尖已冒出冷汗,她抱起男人快步回到朗月閣內。

何鏡被輕輕放在床上,秋兒則跑去請大夫。

“我真無事,不必請大夫過來。”

何鏡見女人神情凝重,他繼續解釋道,“我就是……就是來了月事,躺一會便好了。”

男人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聲音竟有幾分羞赧。他不過是來個月事,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月事?

戚如穗疑惑開口,“你不是前些日子、”剛來過月事嗎?

戚如穗說到一半,忽而意識到甚麼,她將剩下的話及時嚥下。很容易理解,此前何鏡說謊,無非是不想讓自己碰他罷了。

被戳破藉口的何鏡肩身縮了縮,他不知如何解釋,可她已將這個話題跳過。

“怎疼的這般厲害。”

見何鏡馬上要縮成一個團,她蹙眉探向男人小腹,卻發現他指尖冰涼一片,掌心滿是冷汗。

何鏡欲扯回手,奈何力道沒有對方大。

戚如穗並未嫌棄他掌心溼黏,反而用帕子細細擦乾,又脫下他的鞋襪,將備好的暖爐塞到他懷裡與腳下。

“這樣是不是好受些?”

何鏡用鼻音輕嗯了聲,想了想又補充了句。

“多謝妻主。”

戚如穗包暖爐的帕子頓了一瞬,接著若無其事捂在掌心,待掌心發燙後,她攬住男人單薄肩身,使力讓他面對自己。

“你躺過來,我給你揉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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