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皇帝幾番震怒,呵斥莫要聽信謠言,更是下令徹查造謠之人,下朝時臉色泛白,步履匆匆可見是被氣的不輕。
孟鶴之與陸綣神色莫名,只是瞧著興致也不大高。
恰此刻黃緋來宣:“兩位,聖上宣見。”
孟鶴之與陸綣對視一眼,正要看向謝懷,面前便被一人擋住,是高朝。
黃緋瞧見往後撤了一步,垂首等在一旁。
孟鶴之眯了眯眼睛喊了一聲:“殿下何事?”
高朝嘴角微挑,可見心情不錯,假似緊張道:“今日朝堂百官所言也非空穴來訪,本該月餘就能捷勝的戰事拖了近半年有餘,還連失幾座城池,孟大人與鄒沢是連襟,本殿想問問孟大人,可知詳情。”
孟鶴之臉色一沉問:“殿下所問是何詳情!”
“自是鄒沢通敵一事。”
孟鶴之好似被點了軟肋,神色難堪至極,面上也顯出幾分倉皇,顯然一副被打的措不及防的表情。
便被匆匆而來的王制打斷,他是跟在高朝身邊服侍的內監,雖能進宮但也需昭令,若非要是怎麼也不能貿貿然進宮。
高朝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黃緋問:“黃公公,這事本殿問不得嗎?”
高朝點了點頭頗滿意,看向陸綣針鋒相對道:“聽見了,陸大人!”
咬著牙心恨著兩人越發囂張了,儼然是不將他放在眼裡。
一旁戚禪和上前一步道:“陸大人言重了,殿下不過是關心朝堂之事,亦有憂心鄒將軍受旁人汙衊,聖上既要派人徹查,殿下替聖上問上兩句難得不成?這帽子未免扣的太嚴重了些。”
“殿下,有訊息了,人”王制話說到一半忽然瞧見了戚禪和,猛然就頓下了。
戚禪和最是瞭解她,上前一步剛喊了一句:“殿下.”
“陸大人,孟大人!聖上等著兩位,還請快些去吧!”黃緋忙開口打斷,又對著高朝歉道:“殿下恕罪,聖上急照,實在耽擱不得。”
眼見著孟鶴之將要失控,陸綣忙擋在他跟前:“殿下!”
陸綣握了握拳,浸淫官場多年,自是必孟鶴之多上幾番沉穩,聞聲神色如常看向高朝道:“陸綣聽到,只是陸綣也是憂心殿下,想來殿下近來諸事繁多已然自顧不暇,倒也不必費心操持這事”
高朝耷拉這眼皮又看向陸綣。
這話裡的譏諷,高朝聽的刺耳:“陸綣你”
高朝聞聲只得退讓,眼睜睜的看著黃緋將兩人領走。
這很是取悅到高朝,連著幾月吃了悶虧,叫高朝心裡憋著火無處可發,如今抓到把柄羞辱,自是要洩去心頭之火。
黃緋臉露惶恐忙回:“殿下監理國事,自然問得。”
“聖上已斷此是謠言,更要追查造謠之人,殿下如此可是藐視聖上?”
高朝輕嗤一聲,目光落在陸綣身上,只會拿皇帝壓他。
高朝怎會不知,甩著袖子就要離去,只是臨走時頓了頓腳步看向戚禪和:“你去看看禮部查到甚麼地步了。”
戚禪和眼眸子一轉,偽做甚麼也沒發現,低頭應了一聲是。
高朝便匆匆領著王制匆匆離去了。 沈重陣此刻也湊了上來問:“殿下何事,這麼慌張。”
戚禪和攥了攥拳頭,能叫殿下如此緊張的唯有那麼一人了,以至於馬腳都不知道好好藏一藏了。
他沒理會沈重陣,抬腳便朝著高朝離去的方向跟去。
果如高朝預測,人就在平南驛園等著。
門被猛然推開,就瞧見唐緹那道纖長又少年氣的身影,瞧著清瘦了些,高朝欣喜若狂,上前就要擁抱。
若是之前,唐緹許會躲開,只是這回,這抱結結實實的就承下了,高朝後知後覺,放開他時臉上閃過一瞬的驚慌。
唐緹眯了眯眼眸,方才的溫軟不假,他已然能肯定猜測,可笑他一直被矇在鼓裡。
“殿下。”他喊了一聲。
幾個月的修養,他舌上的傷口已經好了,除卻有些含糊外,與往時無異,高朝不禁有些驚喜:“好了?”
唐緹點了點頭:“是,好了。”
他神色淡淡,高朝只當他還在氣惱,上前幾步問:“你還在生本殿的氣?”
“唐二不敢。”
高朝捏緊手中摺扇,心中鬱郁難接,唐緹失蹤幾月,他不知道人去了哪,又知道了多少,可知道自己其實一直都在框他,可見他這神色又不像,不禁試探道:“你失蹤幾月,可知本殿焦灼不已,生怕你叫旁人發現,誤了救你父親的機會。”
唐緹聽來只覺得耳刺,這人竟還把他當個傻子哄,之前以仿造密信一事搪塞他,讓他莫要輕舉妄動,信畢竟是唐家人寫的,即便聖上知曉,左不過從唐溫伯一人與皇子謀逆,變成了唐溫伯父子與皇子,到頭來許還要再搭進去一個。
再加之高朝又信誓旦旦會想法子救出他父親,作為交換便是自己由得高朝差遣,那時他一人被孔控在高朝府上,對外頭的事摸不清頭緒,幾乎是他說甚麼唐緹便只能信甚麼,換句話說,與他周旋,是他那段日子裡唯有能瞧見的希望。
他並非是個傻子,高朝哄著他,他也哄著高朝,直到他尋著機會逃出了皇子府,方才知曉原自己不過是被人玩弄於鼓掌中的玩物。
他們這樣的世家公子,生來便有高估,被人折辱已然不堪至極,何況這人還是個.女子。
唐緹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他垂下眸子,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模樣娓娓道來道:“那日我在殿中遇刺,雖有王公公相救,可還是受了重傷,逃出府後被一好心人相救,那人是路過京城的富商,在京中耽擱不得,便將我一併帶出了城,我昏迷半月有餘,又養傷半月方才尋得機會回來。”
高朝聞聲這才恍然大悟,一臉急切的攔著他就要仔細檢視:“傷到哪了?讓我看看要不要緊!”
唐緹按住了她要扒去衣服的手,往後退了一步,還是一如既往推拒的模樣道:“已經痊癒,多謝殿下掛懷。”
高朝這才後知後覺,難怪差點都將京城翻過來了,都未尋到他蹤影。
高朝忽然行念一動看向唐緹問:“你既尋到了機會逃跑,就該躲本殿躲得遠遠的,何故又回來?”
唐緹眼眸清亮,目光露在高朝的身上,帶著些許灰,沉靜半晌似是妥協道:“唐二想通了。”
高朝挑了挑眉頭問:“想通甚麼?”
唐緹忽然跪倒在地道:“殿下,唐二不想等了,這天下既已是囊中之物,何不早早掌於手中,殿下繼位,我父親的去向便再無憂患,父親的安危與其由聖上定奪,我更信殿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