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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2024-01-20 作者:阿囤

第八十四章

夜已寂深,鄒家書房卻燈火通明

“我去時,四皇子已昏迷不醒,太醫說是感染疫症,但那模樣,分明是中毒至深。”

饒是燭火昏暗,也能瞧見鄒沢的暈黑的臉色。

說著猛然拍了下桌子,眼裡都是憤恨。

“四皇子若死,便是死無對證,以之前的證據看,岳父再無翻案子可能!”孟鶴之沉聲道。

鄒沢咬了咬牙道:“好手段,這一箭雙鵰我屬實是沒想到。上回捐資一事,二皇子是徹底記恨下了!”

孟鶴之不在意四皇子死活,可唐溫伯不一樣。

“有幾成把握能活!”

鄒沢抿唇答:“不到兩成。”

那確實棘手!

眼下四皇子能不能活,是關鍵。

鄒沢眸光略帶不善,孟鶴之看了一眼,渾當看不見,只是嘴角微勾,須臾才道:“將軍以為,宮裡此刻可還安全?”

他沉吟片刻,猛然抬起頭:“案子既已塵埃落地,二皇子只等行刑之期就是,何故非要治岳父於死地。”

鄒沢握拳,鄭重其事道:“我與你說明,四皇子你最好保下。”

鄒沢抐了下嘴角,沉聲道:“我的意思!”

兩人之間雖不敵對,但也無可能正常交涉,難怪唐溫伯進去這麼些時日了,竟一直毫無進展。

雖是夜深,孟鶴之唐霜並未耽擱,馬車調轉,去了陸綣府上。

鄒沢看向他問:“要我如何!”

孟鶴之眸光微動道:“若是死了便罷了,若是活了……勞煩將軍寫一封告罪書。”

鄒沢不解看向孟鶴之,卻也並未太過失智:“他這身子如何在經得起折騰!”

等人一走,卸一進屋,便瞧見在家將軍沉思不語。

鄒沢眸光一沉,顯然沒想到孟鶴之會問,他並未直接回答,反問道:“為何這樣問。”

孟鶴之忽又問道:“將軍,有一事我需與你確認。”

鄒沢搖了搖頭。

孟鶴之挑眉:“那我想問問,這是聖上的意思,還是將軍的意思?”

鄒沢豁然開朗,二皇子權勢過盛,皇帝又熟視無睹,若非如此,四皇子也不至於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受此迫害。

不過以此可見,孟鶴之確然守諾。

鄒沢思忖片刻,搖了搖頭。

孟鶴之便沒再講甚麼,點頭道:“那我知曉了。”

鄒沢也後知後覺,二皇子這幾次,回回是衝著唐溫伯去的,非要他即刻就死不成,確實蹊蹺。

孟鶴之眸光清亮:“折不折騰的,已經半死不活了。”

鄒沢聞聲便默了,孟鶴之此話太過涼薄,顯然很不在乎他生死。

孟鶴之點了點頭:“那便是了,屆時便向聖上提議,將四皇子從內宮挪去大理寺看管。”

可有一事,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細細一想,孟鶴之之所以會問,便是在試探他。

孟鶴之直言道:“皇帝對四皇子到底是甚麼個態度。”

見鄒沢的神色,孟鶴之猛然一怔,他險些忘了,陸綣與唐煙的那樁事。

“陸綣怎麼說。”孟鶴之總覺得,這裡頭應當還有隱情。

孟鶴之看了眼鄒沢定定道:“舉四皇子諸罪,越多越重越好。”

白日裡反倒不大方便。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二皇子那邊……”

他舔了舔唇間站起身來道:“陸綣我去尋。”

“將軍?”他喊了一聲。

只是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告誰的罪?”

鄒沢這才回神,而後頗好笑地搖了搖頭:“孟鶴之估摸是猜到了。”

鄒沢豁然開朗,點頭應該好。

卸一面上一驚,忙湊上前問:“那要不要……”

孟鶴之也不遮掩:“我要知道分寸在哪,也不至於到最後傷了人。”

果是如此。

“你問。”

想起交給他的那封信,他其實也不必多此一舉試探。

直存瞧見來人,左右看了一眼,忙將人往府裡迎;“姑娘裡面請。”

這宅院是陸綣官升大理寺卿后皇帝的賞賜。

是故,唐霜也沒來過。

“陸大哥可在?”

直存搖了搖頭:“還未下職,姑娘先坐坐,小的已經派人去請了,應當很快回來。”

而後便叫人送上茶,態度恭恭敬敬,對唐霜當主子侍候。

唐霜沒甚麼感覺,倒是孟鶴之多看了兩眼,指腹輕輕摩挲。

唐霜有些侷促,這樣貿貿然來,也不知會不會給他添甚麼麻煩。

孟鶴之拉著她的手安撫:“無事,只是問些事情,若是為難,咱便走。”

唐霜點了點頭,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

外頭傳來簌簌腳步聲,下一刻門推開。

陸綣一身緋紅官袍現身。

唐霜站起身來:“陸大哥。”

陸綣點了點頭,瞧見孟鶴之,頷首便算是打了招呼。

唐霜正琢磨著開口,陸綣看了眼她,便率先開口道:“你們不來找我,我也是要找你們的,如此,倒是能少跑一趟。”

這般體貼,算是給唐霜解了圍。

她輕鬆了口氣,嘴角微揚道:“那實在是巧。”

孟鶴之在一旁默不作聲,眼裡有些深意。

這話也就只唐霜信的。

孟鶴之開口道:“聽講四皇子出事了。”

陸綣眸光微沉,算是知曉了兩人來意,點了點頭道:“此番兇險,未必能熬得過去。”

孟鶴之抿唇,聽來四皇子此番當真是九死一生了。    陸綣當他們憂心唐溫伯安危,開口道:“大理寺防衛森嚴,輕易無人敢闖,我回來這樣遲,便是增加防守,有我在,不會出事,你們皆可放心。”

唐霜聞聲一怔,此刻已過戌時,竟為了她唐家如此費心。

尤見他眼底烏青,唐霜心下五味雜陳,忽起身朝著陸綣一拜。

陸綣見狀一驚,忙起身攔她。

本想扶住她,餘光撇見孟鶴之,手便是觸到他手腕,而後只虛扶著,一觸即離。

“你這是做甚麼!”陸綣問。

孟鶴之也已經到她身後,默不作聲地扶著她。

唐霜朝著他作揖道:“陸大哥受得。”

陸綣卻是擺手:“你這般是折煞我,不成!”

孟鶴之卻是道:“陸大人,阿唔的性子你明白,你若不讓她謝你,還會覺欠更多,再者,你對唐家大恩,確實受得!”

夫妻倆人對視一眼,紛紛朝著他作揖。

陸綣無法,只得受下。

陸綣也不至於太過遲鈍,看了眼兩人,便是今日來當還有旁的事。

便開口道:“還有旁的事?”

唐霜正要說話,孟鶴之看了眼她,而後朝著一步,率先開了口:“確實。”

孟鶴之直言道:“我想見見岳父,還請陸大人想想法子。”

陸綣聞聲一沉,蹙眉不語。

唐霜瞧出他的為難,開口道:“陸大哥若是不大方便,那便罷了,不與你添亂。”

陸綣搖了搖頭問:“有何要事?非見不可?”

孟鶴之索性與他分析道:“明明已塵埃落定,二皇子卻非要提前行期,幾次三番無望,竟兵行險招暗殺四皇子,我思來想去,那案子,關鍵許不是四皇子,而是岳父,若非如此,我實想不出旁的緣由來。”

陸綣聽進去了,他搖了搖頭:“案子我翻來覆去瞧來不下百遍,瞧不出端倪來。”

孟鶴之看了眼唐霜,忽開口道。

“若是事關唐緹,你猜我岳父會不會瞞而不報。”

孟鶴之說話拿捏著分寸,唯恐唐霜驚慌,說罷,拍了拍她手背,以作安撫。

唐霜一直記掛唐緹,聞聲確實神色凝重,只是怕添亂,咬了咬唇並未說話。

說到唐緹,陸綣神色有些異樣,他斂下眼眸顫了顫,像在權衡。

見他這反應,孟鶴之眯了眯眼睛,陸綣他應當也猜到甚麼,不然何故如此平靜。

本以為要費些口舌。

陸綣卻忽然抬頭應道:“好,我來安排,你且等我通知。”

唐霜沒想到陸綣會直接應下,有些愕然,回過神來,很是激動,忙追問道:“當真!”

陸綣點了點頭:“自然。”

唐霜高高懸起的心終於放下,眼眸裡有淚花閃爍,她輕鬆了口氣,忙又道謝。

她們並未待多久,陸綣將他們送到門口,而後久久佇立,一直未動。

直存湊上前去道:“大人,這事您還需三思,多少雙眼睛盯著,您何至於這樣冒險。”

陸綣抿唇,這些他自然也是考慮到了,可他也想搏一搏,他早也唐溫伯的案子有蹊蹺,且唐溫伯自己也知道如何能自救,可每每問他,他都支支吾吾地不言語了,今日孟鶴之的話,確叫他醍醐灌頂,一語驚醒了夢中人。

難怪孟溫伯會明知冤屈,卻又如此認命,現在想想,除了那惹是生非的唐緹外,也沒有看人了。

他答道:“我有分寸。”

直存聞聲卻是直白道:“這哪裡是分寸的事,大人,若是叫人發現可怎麼辦,瀆職徇私這兩頂帽子壓下來,您還如何得了。”

陸綣抿唇,須臾悵然一聲道:“若是發現,那倒也罷了,只當是換他教導的恩情了,我這官職,本也是因他才有。”

又是這般,一碰到唐家的事,陸綣便會如此。

直存毫無辦法,只得低聲嘆氣,心疼他家公子日日為了唐家的事費盡心機,卻是無人知道。

二皇子府

兩人方才宮中歸來,高朝腳步一頓,看向緊跟其後的戚禪和,眉頭緊鎖,有些字不悅,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不大對:“戚大人還有何事?”

戚禪和只當沒瞧見,點開點頭道:“確實還有要事與殿下商議。”

高朝卻沒了耐心,急匆匆地就想往裡頭去,他道:“時候不早了,甚麼要事都明日再說。”

卻不想低估了戚禪和的難纏,戚禪和裝傻充愣,抬腳又跟上。

“不大成,殿下,眼下時機正好,莫要錯過,以防他們又尋到甚麼法子,那便是功虧一簣,豈不可惜。”

高朝抿唇,一眼瞥見了從院子裡出來的王制。

王制衝著他點了點頭,他眸光一閃,眼裡都是欣喜,更是迫不及待要走。

“不會,皆是你多慮而已。”

戚禪和卻沒給他機會,抬腳擋在他跟前:“殿下,沈大人來催了,要我問問您,當初答應他的事,何時兌現。”

果不其然,高朝神色一沉,他話裡帶著怨氣道:“非要今日!”

戚禪和點了點頭,謙卑躬身道:“是,以防夜長夢多。”

高朝無法,但對戚禪和,他又動不得手,只能自己個生悶氣,看向王制,眼裡是可惜。

“去書房。“高朝開口道。

戚禪和嘴角微微一勾,而後乖覺便跟上,此刻體面,無方才半分死纏爛打的模樣。

王制忙湊到高朝身側問:“殿下,那那邊要……”

被攪擾了好事,高朝有些興致缺缺,看了眼他道:“罷了,罷了,你再去盯著,了不得,那便再下回。”

王制也覺這機會可惜,但還是要事要緊,轉身便往主殿走去。

戚禪和跟在二皇子身後,蹲下腳步看了眼王制離去的方向,攥了攥掌心,看向身邊侍從,那侍從微微頷首,而後人忽就隱匿在黑夜之中。

王制腳步鬆快,很快便到了主殿,他並未注意到身後還跟著尾巴,吱呀一聲,殿門推開,啞著音色,話裡都是討好的意味:“唐大公子。”

殿外的尾巴很快便又往府外奔去。

那尾巴穿過街市,路過一巷口,再一陰影處停下,只聽見他躬身道:“沈大人,人在主殿,我家大人讓您即刻動手,切記一擊即中。”

陰影裡的人聞聲應道:“你去給戚大人回話,我沈重陣辦事,儘可放心,今日必拿到姓唐的頭顱。”

那尾巴聞聲應是,才又閃身進了黑夜之中,此刻再查探不到蹤跡。

王制還未進浴殿,就見唐緹已穿好衣裳出來。

唐緹蹙眉,眼裡都是不悅。

“他人呢!”好幾月的治療,他的舌頭已經大好,如今也能說話了,只是仍舊不大清晰。

王制舔了舔舌頭道:“殿下被事情絆住了,要晚些時候回,大公子可先用膳。”

唐緹看了一眼,上前便掀掉了準備好的晚膳,他暴戾道:“高朝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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