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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2024-01-20 作者:阿囤

第七十四章

唐霜咬著唇,知曉他是壞心眼,她水眸瞪了他一眼,攥著著他的衣襟問:“那你先告訴我,我兄長在哪?”

那日回來後,孟鶴之只是籠統的說唐緹還活著,約莫還在京城,旁的便甚麼都不願講了。

說是沒查清楚,但見孟鶴之那副樣子,她便隱約覺察,當是還有事瞞著她。

孟鶴之垂下眼眸,生怕叫她看出端倪,忽抱著她就往床榻走去,步履匆匆帶著急不可待的焦灼。

孟鶴之將她壓在身下道:“不是與你說了?還不知蹤跡去向?”

“別鬧,我帶你快活!”

說著便故意的,他此刻只顧著轉移唐霜的注意力,哪裡記得,自己本是要問出高氏的事。

唐霜眼裡閃過笑意,所以即便孟鶴之再聰慧,在玩心眼上,卻實在不是唐霜的對手,瞧,不過一句話,便叫他潰不成軍,方寸近失。

眼裡的笑意不過須臾只餘下渾濁迷離。

“夫人?”他喊了一聲。

許管事只瞧見高氏抓著錦被的手青筋溢位,聽見他喊,才鬆了手,朝著他擺了擺道:“知道了,下去吧。”

院子裡沒了人,聽不見高氏的崩潰哀嚎。

許管事瞧不清她此刻神情,只是從這語氣裡聽,好似不大對。

“都欺負我!都欺負我!”高氏淚如雨下不停哭訴,一旁的柳媽見狀忙上前抱著她安撫。

這回高氏未應。

“她當真是這樣說的?”燭火雖亮,燭火卻照不到高氏身上,她人坐在榻上,大半都隱匿在黑暗之中。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顧無言。

腳剛踏出屋簷外,忽聽裡屋子裡一聲歇斯底里,他有些不可置信,但下一聲又傳來,他看了眼站在院子中的下人,甩手便讓他們一道出去:“別在這處站著了,快隨我去掌燈!”

她手顫唞撫摸著肚子道:“那孩子很健康的,那天他還踢我了。”

柳媽瞧見也是不忍,擦了把眼淚道:“賀家老爺子確實狠心,自打進京後,在府裡掀起多少風浪!”

“欸!”許管事應了一聲,臨走時又回頭喊了一眼提醒道:“夫人切莫動氣,這身子才好些。”

她又添油加醋道:“那日老奴聽的真真的,這分家一事就是他在後頭躥通的,也不知道這老爺子來京城到底要做甚麼!”說罷還重重嘆息了一聲。

門“吱呀”一聲被關上,許管事看著外頭的黑黢黢的院門,若是以往,這個時候門前油燈早便點上了,不算不知道,原西院大半都儀仗著二公子,倏然嘆了口氣,這以後的日子,也不知道怎麼過。

這話一出叫高氏猛然一怔,她強忍著淚,深吸了口氣道:“做甚麼!能做甚麼!這是要折騰死我,要我給她女兒賠命!他打得不就是這個主意嗎!”

說著還要下地,柳媽忙拉住她道:“三姑娘好得很,老奴叫人仔細看管著,都是咱信的過的人守著,夫人放心。”

這個人心實在太壞,成親數日,儼然也知如何拿捏她了。

“夫人,你才小產,切莫動氣傷身啊!”柳媽邊安慰邊道:“唐氏才進門,哪裡能做得了那麼大的主,想來也是那位不肯鬆口的緣故。”

“他要我這條命拿去就是了,怎就不肯放過我肚子裡的孩子,我大郎。”說罷像是想起了甚麼,猛然抓住柳媽衣袖問:“我濃兒,濃兒呢,她,她可好!”

說起孩子,高氏陷入癲狂之中,她看向柳媽道:“一定是他!肯定是他!我都這樣了,為甚麼還不肯放過我!那老不死的,到底要我這麼樣!非要我給他女兒賠命嗎!”

她坐著,嗚咽不止,眼淚花子直掉,還未拆卸的釵鐶應紛紛作響,門外的兩個丫鬟,聽著自家姑娘那斷斷續續的聲響,臉紅透了了,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高氏聞聲才鬆懈下來,只是還是忍不住捂著臉哭,柳媽瞧著心疼,撫了撫她垂落有些泛白的髮絲,眼裡閃過狠戾忽道:“夫人,你要早做打算,難不成咱就這麼容著他們欺辱?就是你受得了煎熬,可咱家姑娘公子怎麼辦?依老奴的意思……”她謹慎左右看了一眼湊近她耳畔小聲道:“咱不若先下手為強。”

高氏有些驚愕地看向柳媽,咬了咬唇,有些無法接受:“可是……”

柳媽見她猶豫,忙坐在榻上拉住她的手道:“沒有可是,夫人,你要硬下心腸,像當年對賀氏一樣,你若不博,就要任人宰割,老奴就問你,當年的事你可後悔?”

後悔?高氏垂眸,須臾輕緩的搖了搖頭。

柳媽慎重道:“若無當年的決斷,大公子也沒這麼些年的錦衣玉食,大好前程!現在跟當年情狀一般無二啊夫人,你也瞧見了,賀老爺子這回是想不死不休,他手上又有那麼些東西在手,焉知以後不會對大公子姑娘有甚影響?若是真的出手,那便是挫骨揚灰,再無翻身之日了夫人!”

她頓了頓又道:“為了公子,你也要狠下心腸,當年他在南廣,咱離萬里之遙,他動彈不了夫人,夫人也動彈不了他,可如今他年歲這樣大了,又親自送到跟前來,夫人還有甚麼好猶豫的。”

高氏猛然一顫,好似是被點醒了,眸光一閃劃過決心,她看向柳媽道:“那要怎麼辦?”

此刻柳媽在她眼裡就是主心骨。

柳媽眯了眯眼眸,意味深長道:“那樣大的年紀,若是有個不慎,與人何尤?那隻怪他運氣不好,是不是?”    她又看向高氏道:“夫人只管拖拖日子,西院剛出了事,若是老爺子不好,難保不叫那混不吝猜想出甚麼,咱再等等,等個好時機,只要留著他不走,咱有的事法子。”

高氏拉著柳媽,此刻眼角已經沒了淚,緊緊握著柳媽的手,她道:“好,好,都交由你來辦!”

孟府近來也算消停,平日裡的燈火不歇,其樂融融,分外喧囂的西院,霎時間便歇了氣,白日裡倒也還好,夜裡頭能覺出格外的蕭條,長廊上的燈籠,每隔四五盞才點一盞,長廊籠在黑夜裡,聽講孟文軒回府時,還摔了幾跤。

與西院的的寂寥相較,南院相反熱鬧很多,孟鶴之新拜學在已告老還鄉前少傅大人張文言名下,張文名才學兼備,在朝時很有威望,自辭官後,便顯少與旁人攀談,只偶不時收幾個學生,巧得很,連著好幾任的新科狀元都出自他手。

手底下的學生,便是再次也能是個探花郎,此番毫無徵兆的收了這京城裡的二世祖當學生,確實叫人吃驚不小。

旁人都道是張文言看在孟鶴之那在朝為官的正二品大員的父親孟文軒面子上,才收作學生,可孟文軒知曉時,也是錯愕不止,問了好幾聲才敢確信當真如此。

餘為良還誇讚道:“張大人眼光獨具,你我都知道,有他在,想來二公子該前途無量。”

孟文軒臉色有些難看,這事在此之前他渾然不知,當年想讓孟廊之拜他門下,他尚且記得張文言以年歲太長要安度晚年推拒,這突如其來收了孟鶴之,他便覺得不大對。

孟鶴之的脾性……

“糟了!”他擱下手中要務,與餘為良說了一聲,便匆匆離去。

“這是怎麼了這事?這樣好的事,也不見高興,真是稀奇。”餘為良怪道。

一旁官員聞聲笑了一聲道:“餘大人想來不知道,孟大人一貫不喜這次子,見他這反應應當壓根不知情,他最喜歡的是上回在考試院一覺成名的大兒子欸!”

“我聽講他府上正在分家,好像是次子不滿孟文軒多年偏袒。這回要獨立門戶呢。”

邊說還邊好笑道:“最嫌棄的,往後許會是最出息那個,也不知道孟大人可後悔?”

餘為良嘆了一聲道:“倒是沒瞧出來,孟大人也厚此薄彼,不過也真是造化弄人,稀奇,稀奇。”

孟文軒並不知曉他們在背後如此議論,他腳步匆匆直奔張府,剛下馬車,便見張文言冷著一張臉站在門前,旁邊站著的,正是孟鶴之。

孟文軒忙奪步上前高聲喊道:“張老先生!”

兩人聽見動靜,側目看去,張文言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緩和了不少。

孟文軒自顧自上前,看了眼孟鶴之斥責道:“你可還有些規矩!以為甚麼事都能隨你心意胡來嗎?”

孟鶴之只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看了他一眼。

張文言聞聲神色緩和,開口道:“張大人來的正好。”

孟文軒臉上現出幾分汗顏,誠懇道:“犬子無狀,

脾氣乖戾,做事慣來沒有分寸,是我管教無方,才叫張老先生受此威脅,叫老先生為難的,若是傷害到你,您可隨意討罰,我定帶他回去好生管教……”

孟鶴之聽出話裡的意思,聞聲輕輕嗤笑了一聲,感情是以為,張老先生收他,是他脅迫所致。

老先生也聽出話裡不對勁來,忙打斷道:“你這話我怎有些不大明白?”

孟文軒愣了下道:“不是他脅迫老先生認他做學生嗎?”

張文言蹙了蹙眉頭,又審視了孟文軒一眼道:“怎麼,你覺我這一把年紀能叫人輕輕鬆鬆威脅了去?不是輕瞧我?還是你連你自己兒子的本事都不清楚?”

這話把孟文軒說錯愕,他顯然還是不肯相信,貧孟鶴之這囂張乖戾不學無術的性子,能有甚麼好本事?摸魚打鳥,尋花問柳的本事倒是不小。

“老先生,此子乖戾,實非善類,你可莫要被他誆騙。”

這話說的張文言臉色發白,他脾氣算不得多好,畢竟也曾身居高位,早早辭官也是不忿朝中諸皇子明爭暗鬥,他被牽連不說許還要受氣,才會不過六十就辭了官。

他揮袖道:“你這是覺著我年歲漸大,老眼昏花了?能叫人隨意誆騙了氣?”朝他翻了個白眼厭惡道:“還是人老子,我還是頭回見誰家親爹如此貶低自己兒子的,自己兒子竟然混不瞭解。”

“我卻告訴你,他的本事,他的才學,甚至連禮數,比你上回帶來讓我收下那大兒子要好千百,

哪裡是我年歲大了老眼昏花,我看是你眼神不好,錯把魚目當珍珠。”

孟文軒被他劈頭蓋臉罵得發懵,張文言已經進了府裡,臨走前對著孟文軒道:“別仗著聰明不守規矩,是我輕敵了,明日背書翻倍,你要是再敢提前走!我非打斷你的腿!”

說罷門便哐噹一聲關上。

孟鶴之睨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孟文軒,諷刺道:“連話都不會說,你做官有何用處!”

唐霜知曉時,捂著嘴直笑,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涼茶問:“我也很好奇,張先生為何會收了你當學生。”

隨著張文軒年歲越大,他越發有些力不從心,這麼些年來,便是門檻被踏破,這兩三年也就只收了一兩個學生。

一旁夏添搶話道:“夫人不知,我家公子可聰慧呢!一年時間便連過三試,西院那位,可是足足備了五六年的功夫,才學到的,張先生自然要收我家公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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