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腳踏車後面的何雨水,有些發怵的低下頭。
這還是她第一回看到陳知行發火。
不像之前,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模樣。
陳知行帶著何雨水,來到後海路小集市。
“雨水,那人在哪裡動的手,你指給我看。”
陳知行停車問話。
何雨水從腳踏車上下來,指著不遠處捏糖人的小攤:“就在那裡。”
陳知行目光落在捏糖人的手藝人身上。
這年頭雖說國家禁止個人經商,但並非一刀切。
有一部分純粹手藝人,世世代代就幹這門手藝,官方不讓他們幹這個,他們背後的一家老小咋整。
而且這一類玩意,也屬於傳統文化傳承。
要是沒人繼承,可能十年八年就徹底斷了。
還有一些殘疾人,正常的活幹不了,乾點手藝活能養活自己。
所以國家在政策上,還是開了一條小口子。
口子不大,真正有需要的群眾,可以找街道申請。
要不然捏糖人,剪紙,做燈籠,扎花等等這一類文化傳承,不都得絕跡了嘛。
“那人從甚麼位置衝出來,搶走手錶的,有印象嗎?”
陳知行繼續詢問。
“當時我們壓根沒想到,會碰上搶劫的事。”
“自然沒有注意左右的情況,不清楚那人在哪裡盯著我們。”
何雨水懊惱道。
“不怪你,就算是我,被人盯上突然下手搶劫,也難以招架得住。”
陳知行寬慰一句:“那人從哪條路跑走的?”
“那邊。”
何雨水伸手指著捏糖小攤前面的路:“我看著他跑了一段路,就鑽進了衚衕裡面。”
陳知行目光落在何雨水伸手指著的方向。
後海路繼續往前走,是前海路。
道路一邊是什剎海,一邊全是衚衕。
往衚衕裡面一鑽,人影消失,基本上啥追蹤資訊都斷了。
沒有攝像頭,誰來了都不好使。
不過,那人搶奪手錶之後,到鑽進衚衕之前,騎車行駛了大約百米距離。
一百米的道路上,前二十米有六個賣物件的小攤。
這六個攤販,就是陳知行的突破口。
只要有目擊證人,總會獲得一些有用的資訊。
“知行哥,咱們能抓到那人嗎?”
何雨水有些不自信。
“肯定能,而且會很快。”
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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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篤定道。
何雨水一臉疑惑,但見陳知行信心滿滿,她也不好再問。
兩人等了一刻鐘時間。
程虎帶著兩個公安,坐著挎斗車趕到。
帶隊的赫然是邵厚信,還有一個開挎斗車的公安。
“邵隊,你怎麼來了?”
陳知行連忙迎接上去。
“哈哈,聽說你小子的手錶讓人搶了,我不得過來看看熱鬧。”
邵厚信哈哈大笑。
“邵隊,原本我對找回手錶只有八成信心。”
“你來了,現在我有十成信心。”
陳知行當然知道邵厚信專程跑一趟,不是為了看他笑話。
絕對是傾力幫扶的意思。
要不然怎麼會連挎斗車都拿出來用。
有邵厚信傾力幫忙,陳知行還抓不到那人,不如找塊豆腐撞死。
“好哇,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把那人找出來。”
“有啥要我配合的,儘管說。”
邵厚信來了幾分興趣。
“你們先跟著我,我盤問一下攤販。”
陳知行扭頭看向何雨水:“雨水,接下來比較辛苦,你先騎我的腳踏車回去。”
“我想跟著你看看,你別趕我走嘛。”
何雨水小聲道。
“那行吧,要是你覺得累了,再跟我說。”
陳知行隨意道。
“這位是?”
邵厚信壓了壓眉毛,目光在陳知行和何雨水身上游走。
“我對門家的大姑娘,何雨水。”
陳知行笑著介紹,又為何雨水介紹:“這位是公安局邵厚信邵正隊長,這位是我們保衛科的資深保衛員程虎。”
何雨水客客氣氣和邵厚信以及程虎打招呼。
一行五人來到捏糖人的小攤前。
手藝人看到陳知行身後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身子不自覺的彎下半截:“小爺,買點啥糖人?”
“不買糖人,辦案需要,問你點事。”
“約莫一個小時前,我妹妹在你攤位前,被人搶走了手錶。”
“你有印象嗎?”
陳知行詢問。
“有印象,那姑娘在我攤位前哇哇哭啊。”
手藝人看了一眼何雨水,接著道:“最後讓這位姑娘帶走了。”
“搶劫那人長甚麼樣,你還記得嗎?”
陳知行繼續問。
“那我真不記得了,當時我埋頭捏糖呢,聽到聲音才抬頭看。”
“只看到了那人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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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藝人臉上露出惶恐之色。
生怕陳知行遷怒於他。
有一輛嶄新的腳踏車,一塊嶄新的手錶,身後還跟著兩個公安。
手藝人估摸著眼前的陳知行,家庭不一般。
他可得罪不起。
“把你看到的那人背影描述給我聽。”
陳知行拿出小本。
手藝人一頓說,陳知行挑重點記錄。
問完話後,陳知行去下一個手藝人攤位前。
依舊是上一套流程。
問到第四個攤販,陳知行腦海中構建起,構建起搶劫那人的模樣。
正好程豹帶著邵斌過來,加入隊伍。
“邵隊,麻煩你安排一個公安同志,帶著邵斌和程豹同志回公安局。”
“我需要他們幫我查閱檔案,找一下近三年住在什剎海後海路方圓三公里內,年紀在二十五歲以下,有犯事記錄的年輕男人。”
陳知行提出要求。
“你懷疑那人是個慣犯?”
邵厚信聰明得很,一下子猜出陳知行的意圖。
“對,這回搶劫我妹妹的那人,和咱們上回碰上的那個搶劫犯差不多,都是臨時見財起意。”
“普通人老老實實,有膽子撿地上的無主之物,但要讓他搶劫,那是萬萬不敢的。”
“那人必定有前科!”
陳知行深信不疑。
“你說得對,這是一條很好的思路。”
邵厚信又問:“那你怎麼斷定,那人就住在周邊三公里範圍內?”
“簡單,那人搶劫完事,跑出一段路之後,立馬鑽進衚衕。”
“衚衕狹長幽深,並不適合逃跑,要是他被人追趕,跑不過身後的人,慌不擇路之下,鑽進衚衕無可厚非。”
“可他當時身後沒人追趕,卻特意鑽進衚衕。”
“證明他內心下意識覺得,衚衕是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熟悉這片衚衕,他只會一路跑到底。”E
陳知行分析。
邵厚信在心裡琢磨,上回和陳知行一起抓到的那個搶劫犯的過程,認可的點點頭。
那個搶劫犯被三輛腳踏車追趕,悶著頭往前跑。
壓根沒想到跑進邊上巷子衚衕。
為啥,因為那人不瞭解衚衕裡頭是啥樣。
人在危機時刻,對於不瞭解的東西,下意識會避開。
而搶劫陳知行妹妹那人,直接鑽進衚衕,肯定是對衚衕熟絡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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