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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達州事變

2024-01-19 作者:簌簌吹雪

第一百零二章 達州事變

寂靜的夜裡,火炮聲傳出很遠。杜景然暈暈乎乎扶著額頭,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方才聽到了甚麼。一身錦衣的中年人負手而立,向外看去,像是在欣賞高閣外四起的驚叫。

“你……你怎麼敢?!明天才動手,我都說了回去了,符桂之,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剛醒來的大腦還有些發矇,結合昏過去前發生的事情,杜景然顛三倒四地吐出指責,只換來符桂之回頭淡淡一笑。

老王爺派來的換上侍衛衣袍的兵卒們俯首在他身邊,好像完全與杜景然無關似的,完全成了中年人手下最聽話的惡犬。這模樣與聽她吩咐時完全不同,就算再遲鈍,杜景然此時也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白果還昏在她腳邊,外祖父說起活著時複雜的神色再一次浮現在杜景然眼前。

“全都是你。”杜景然喃喃道,“是你想要富貴榮華、從龍之功,爺爺他根本就沒想過要造反。”

這大逆不道的語句說出來,房間裡的人像根本沒聽見似的。說出口,自幼生長在權貴圈子裡,耳濡目染間也懂得了許多的杜景然片刻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就感覺眼前豁然開朗,過往感到疑惑不明的外祖父行事都有了答案。

新皇被當年的攝政王一手扶持,攝政王門生遍天下,各地勢力盤根錯節,卻在三年前楚斐挾北疆戰場大勝的氣勢回到帝都後古怪地沉寂下來。帝都血夜固然令人聞之發抖,但對自己也是踩著屍骨上位的外祖父來說根本只是常見的玩意。更何況,外祖父大權在握,膝下卻只有獨女,這分明不合常理。

除非他只是為了自保。

杜家在每座城池裡的宅院都會修一座高閣給杜景然居住,符桂之站在視窗居高臨下,看清了碼頭前聚集起來的水兵和北面合攏的城門,站在城牆上銀色衣袍的青年和穿著硃紅官袍的中年人並肩而立,兵卒們喊話聲在夜幕裡傳出去很遠。

靈越水營統領是楚斐才提拔了幾個月的青年人,鍾伍臉上橫貫一條刀疤,說起話卻像個小孩,“杜景然還在城中,先前攔截的訊息不都說是端午後一天,怎麼會這會兒出事?”

連著喊了三遍,城中吵嚷聲就淡了。

長箭應聲落地。

眼看著杜家院子被圍了起來,符桂之一揮手,被捆住的杜景然就被扯著往閣樓下走去。符桂之站在閣樓上開弓搭箭,箭尖從銀衣的華陽王身上挪到一旁的雍淮身上,弓弦一鬆,破空聲中他的聲音依然輕柔溫和,此時聽來卻像一尾毒蛇,“別怕,在下怎麼捨得讓小小姐落到他們手裡呢?當年不是都說過了嗎,皇位誰都能坐,皇后非你莫屬。”

意識模糊前最後一個念頭,卻是白果還伏在地上無人理會。

——

箭矢如電,楚斐安頓完剛剛聽到訊息就調來守城的水軍營兵,正和雍淮說輪調民兵的事情,就聽見身後破空聲響起,想也不想地回手一刀。

新研製出的火炮半個時辰只能放一炮,射程近,彈藥儲存也是個大問題,邊疆又已經平定,還不穩定、隨時可能炸到自己人、又不如投石車方便的火炮就始終沒有實裝。但對於達州這樣久未經戰火的小城來說,完全無法抵擋存在在朝廷邸報裡的火炮。

古怪的是這箭並沒有箭頭,上面綁著的紙條也頗為打眼。

雍淮也不惱,只淡淡一笑,“殿下,不能讓火炮再發射下去了。”

楚斐瞥了一眼,方才從襲擊中撿回一命的雍淮不見恐懼,反而興致盎然地蹲下解開紙條,展開一看,便輕笑道,“符桂之的手筆。”

享受著利益本身的杜景然臉色愈發白了起來。

符桂之回頭望向頗為狼狽的杜景然,輕笑一聲,“小小姐心思玲瓏,又泡在親王織的蜜罐裡,不是早該知曉麼?人皆逐利,你以為,你憑甚麼讓他們退卻?”

肅親王一脈私下動作的訊息在雍淮反水並長期盯梢之後,對楚斐來說就已經近乎透明,如今鍾伍說著話,眼睛不住往雍淮身上瞟,分明就是在說他假傳訊息是個雙面人。

年幼時外祖父的確問過她要不要做皇后,但都被杜景然拒絕,如今想來,這場兒戲般提起的聯姻背後不知埋藏了多少外祖父的拳拳愛護。

好在水營反應足夠快,雍淮這個知府配合也迅速,楚斐帶著人自北面退入城中,四面城門只留人最駁雜的城西不曾關閉,遠遠看去,水兵和碼頭漕幫幫眾混在一處,被勒令回城的人群擠擠挨挨,之後要出兵偷襲對面,只有城西最為方便。

“你這個瘋子!”杜景然驚叫一聲,就被按在臉上的帕子罩住,再次失去了意識。

楚斐始終緊鎖的眉頭不曾鬆開,在聽到越影回來稟報杜家宅院空無一人時,便皺得更緊了些。

“關中謀反,華陽王與知府大人在此,各家速速關門閉戶,無事驚擾!”

在楚斐接到訊息控制住城西碼頭外扮作龍舟手要混入城池的關中府兵後,炮火就轟然炸響,要不是楚斐反應快,此時已經餵了江魚。

紙條上空空如也,像是無聲的嘲笑。

四處慌亂的人群中,幾個明顯相互認識的人聚整合的團體就分外明顯。個子矮的兩個小蘿蔔頭被走在中間的少女抱在懷裡,中年人和兩個青年跟在旁邊,警惕地一邊往前走,一邊環視四周,楚斐微微翹了翹唇角,淡淡道,“點一百人,隨我出營。”

等了他半晌吩咐的鐘伍登時瞪大了眼,“殿下,這怎麼行?!”

楚斐一抖刀鞘將他拍開,大步走過,“打得過本王再說。聽雍淮的,守城。”    “得令。”雍淮攏袖含笑而立,收回望向城西碼頭的眼神,“許陽,傳知府令,殿下出城後城西關城門。”

一條條指令從雍淮口中發出,被破門而入抓起來的張大人和被叫起來巡城的捕快民兵們一樣睡眼惺忪又茫然,不過,捕快和民兵們心中有著盼望,張哲平心裡,卻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恐慌。

說的不是明天嗎?!但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捱了水營大兵一眼後,就只能縮著脖子繼續裝鵪鶉。裝著裝著他發覺了些許不對,達州府邸裡的小妾被綁在他後面,他那個頑劣的長女跑哪裡去了?——

被父親唸叨的張婉此時正抱著陳家小丫頭和人們擠在一起往城裡進,時而快速時而遲緩的進城隊伍拖了許久,明明往日看起來不長的路,馬車、木板車們和挑夫路人們擠在一處,便被堵了個嚴實。時不時又有趕著車從後面擠過來,大聲報著自家名號要插隊的人,著實惹人生厭。

“算甚麼東西……”張婉咕噥一聲,被簡清騰出手拍了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儘快進城安頓為上。”

陳師傅捏了捏走之前簡清讓他和賀全各自藏在袖子裡的窄面菜刀,心思卻還放在自家新買的兩頭乳豬身上,嘮叨著,“走得快了,應該都帶著的。”

簡清無奈地嘆了口氣,安撫道,“放地窖裡沒事的,就算真被吃了,也比人出事來得強。”

兩個小的已經嚇得有些不敢說話了,簡澈抱著阿姐脖子,小聲道,“不會出事的,誰要敢來,我拿辣椒粉潑他!”

有些憂慮的賀全被他這一聲逗笑,一直操心著這老的老、弱的弱別在路上出事的奔霄古怪地看了一眼趕在他之前把浮動的情緒安撫下來的簡清,正被簡清捕捉到眼神,同樣柔和地哄了一句,“馬上進城,我曉得奔霄侍衛急著去襄助王爺,但此時表明身份進去只會引起更大騷亂,不如再忍耐片刻。”

從把東西藏地窖到走的時候拿刀,這小娘子,簡直鎮定得不像話,連受過訓練的小兵第一次上戰場都不見得能有這麼平靜。

奔霄收回眼神,握緊了刀柄。

不管簡清有多古怪,但她有句話說的對,戰爭若是起了,老幼婦孺最先遭罪。王爺既然留他在這裡,他就要負起保護的責任。

奔霄如何想,簡清並不知曉,金谷已經回了碼頭,碼頭上從城門調走的兵卒不少,城門處管理有瑕疵也正常。但他們一行人力終究有限,若是華陽王在這裡還能管管亂象,憑奔霄這個兵痞似的侍衛或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知州小姐張婉的名頭,根本起不了作用。

正想著,前路忽然響起一聲驚雷似的怒吼,“馬車棄行,老幼婦孺先進!華陽王殿下在此,違令者斬!”

不得不說,華陽王的閻王名字還是傳得很遠的,聽到斬字,方才還梗著脖子在前面吵架的兩架馬車上的人頓時停了嘴。

一陣抽刀聲響過後,進城的隊伍鴉雀無聲。

隊伍老老實實分成兩隊,簡清和張婉抱著孩子上前,一襲銀袍的青年站在路盡頭冷著臉,華陽王身邊常年沉默的越影帶著兵士迎上來,檢查著進城隊伍。

越影越走近,簡清就越覺出些異樣來。這個身高,好像並不是越影?

簡清一行人收拾了屋子,走得晚,背後全是些擁著人往前擠的大個子青壯,被分成兩隊後她和張婉就成了隊尾。越影在簡清身邊停步,粗聲吼道,“向前。”

分成兩隊後的進城速度明顯快起來,越影帶著人護送這隊婦孺進城,始終未發一言。等簡清穿過城門洞,才低聲說道,“別過。”

“是你?!”

熟悉的聲音讓簡清叫出了聲,聯想另一人頂著華陽王面孔守在城門前的情狀,明白恐怕有特殊計劃,迅速收聲,沒有叫出楚斐的名字。

完全化妝成了另一個人的楚斐站在城牆下,只有一雙熟悉的眼睛折射著火光閃閃發亮。簡清抿了抿唇,“注意安全,會贏的。”

楚斐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簡清藏著刀的袖籠,“你只是個廚子,不要逞強。”他聲音裡沒有半點惡意,反而帶著淡淡的擔憂。

簡清有些好笑,原來一身殺氣的華陽王也會有這樣憂心的時候,回了句嘴,“廚子怎麼了,等你回來,不還是要吃飯?”

楚斐低低的笑聲在四處都是雜亂聲音的城牆下分外清越動人,“好,等我回來。”

簡清心中微動,莫名有些臉熱。

有事做就有事做吧,瞎在這裡插甚麼旗呢?

可再一想,看過的故事裡亂立flag的是甚麼關係,他們又是甚麼關係,簡清就覺得頭有些疼了,簡直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個念頭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茶茶”小可愛的10瓶營養液鴨,抱住小可愛親親!謝謝小可愛們的收藏評論呀。

立flag,比如打完這一仗我們就結婚,見過的名場面大多是情侶之間哈哈哈哈,阿清的腦洞比她的戀愛細胞反應快了一步x感天動地,102章了阿清終於有動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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