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王文君的信非常及時, 信上已經表明已招收三萬新兵。
袁斌還特意想一想杭州府也就兩千多府兵,立刻放心了。
“三萬新兵,加上千老兵, 再加上五六百侍衛, 還可以吧,勉強可以吧。不過不夠……”
袁斌喃喃自語, 同時他的腦海當中就是想著就是別人一出手就是幾十萬大軍, 上百萬大軍。
自己手裡的的三萬多點兵,都不夠人家零頭多。
驕傲甚麼?有甚麼可驕傲的?
這三萬點兵都不夠別人塞牙縫, 勉強保護自己而已,而且還沒有訓練, 新兵沒有經過訓練, 都是炮灰。
讓袁斌開心的是‘經濟反制手段’, 王文君實在是太聰明瞭, 有甚麼比不讓商人掙錢, 更難受的事情。
“王文君這個計策很高明,就是兵招的有點少, 不過無所謂, 都是一些小事。”
袁斌滿意的說道,他才不離開杭州,此時離開就像落荒而逃。
眾人都搞不清楚袁斌到底是甚麼想法,說他慫吧, 他又不離開杭州,說他不慫吧,又對自己的生命特別的珍貴。從來不到處亂去, 給別人製造刺殺機會。
金家主還以為紅袖管事是過來尋求幫助,沒想到人家就是過來做生意。
“蠢貨,如此愚蠢,我還要照顧他的家人!哼,過兩年把他家人全部都發賣掉。”沈家主說了這句話,言語中的冷酷無情已然彰顯。
金家主送走紅袖管事,揹著手搖搖頭,招呼過來管家讓他去和沈家說一聲:“自己招惹的事情,自己解決吧。”
女子當管事,指揮男子幹活。在杭州府來說,可真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杭州府,老百姓們還挺吃驚。
金家主不禁嘆氣,無法說了,畢竟底下的約定俗成的規矩,可不是拿到名片上的規矩。
沈家主氣急敗壞,直接扔了茶杯:“這探子也是個蠢貨,隨隨便便就被人抓住了,太蠢了,還被套話了,被人直接扔到沈家門口!丟人現眼的玩意,要不是現在探子死了,我非得把他扒皮抽筋!”
紅袖管事正兒八經的做生意,畢竟商隊裡的那些貨得賣掉,要不然就砸到手裡了。
沈家主惱羞成怒喊道,完全沒有想到是他和杭州知府自作孽不可活。
而且主事的還是兩個女人,一個年輕點兒臉上卻有疤痕的兇悍女子。另一個則是臉上有褶子的老夫人。
“這個袁斌到底是哪一路神仙,神仙下凡,還不報上名來,可真是……”
紅袖沒有說心裡話就算是主動招惹了,那又怎樣?
而且袁斌直接招兵,篩選了三萬新兵。而且整個膠州老百姓們都憤怒了,覺得杭州府欺負了膠州人!”
紅袖管事首先找上的就是金家,金家主當然是熱情的招待,畢竟紅袖管事是個財神爺,手裡總是有很多好貨。
管家低著頭,還在轉告沈家探子的話:“……一進南郡府,隨便找了一個村子,想套話直接就被整個村子的老百姓給壓到了袁莊。
同時沈家還會將旁系孩子送往白馬書院讀書識字,然後再接著送到官府做小官吏。
杭州府,沈家作為杭州府有名的富商,和金家並列。
而沈家就專注在杭州府,做的是各地販賣藥材的生意。
紅袖不屑道:“如果是杭州府有勝算呢,還會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嗎?我就想問一句,我家主公來此得罪任何人了嗎?他可曾主動去招惹任何人。”
“知府大人怎麼說?”沈家主忍不住問道,這個梁知府粘上毛就能比猴子精明,肯定忍不住逃了唄。
杭州府的老百姓們看的稀奇,同時還發現這兩個女人指揮男人幹活,就像是馴猴似的,指揮的滴溜溜的亂轉。
地頭蛇說的就是盤踞在此地的沈家,所以是沈家主當收到一個被折磨沒有人樣的探子,很憤怒。
而且自家主公唯恐武力不足的心理,其實對眾人也挺迷惑。
就像是潛伏的毒蛇,等待時機,一擊致命。
你來我往,交談了幾句之後,金家就將貨物吃下來一半,來自天南海北的好物,留下了絕對不吃虧。
“在杭州,還敢有人給沈家這樣的下馬威,有沒有把沈家放在眼中?”
金家主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和氣生財,咱們何必將事情鬧得這麼難看。那要死不活的沈家僕人,沈家都願意忍下一口氣了。”
沈家主覺得袁斌可能是汝南袁家之人,明明出身這麼高貴,提前表露出來,還會發生這種沒有眼力的事情嗎?
這一切還不是袁斌的錯,就像是錦衣夜行,還不如不穿呢。
管家趕緊給沈家主倒茶,給他順順氣,嘴裡附和的說道:“是啊,實在是太愚蠢了。不過確實是沈家賣力,還是要照顧一下他的家人,要不然被下面人知道容易寒心。”
直到紅袖管事要起身離開了,金家主實在是憋不住話,忍不住問道:“紅袖管事,難道你家主公不想和解嗎?在下不才可以搭話。”
“膠州藥材多,雖說如斷一臂,但是沈家還能存在,這口窩囊氣,就算我現在嚥下去了,我以後肯定……”
紅袖轉頭離開,她還準備去開鋪子,沈家開甚麼鋪子,以後就專門跟沈家對著幹。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本來正在裝修的鋪子,停頓了這麼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然後又開始重新裝修了。
袁斌不準備動手,但是也不阻止崔嬤嬤和紅袖兩人的行動。
管家趕緊回答:“知府大人裝作毫不知情,此事全部都交給沈家處理了。家主大人,真的像探子所說的一樣,咱們在膠州收購藥材,是不是會出現麻煩?”
沈家主不用說出來,身邊的管家都知道他要做甚麼。
金家送來了訊息:矛盾不可調節,對方絕不會後退一步!
沈家主差點癲癇,自己都已經願意賠禮道歉了,大家各退一步,難道不行嗎?
非得兩敗俱傷,非得爭面子。面子值幾個錢啊?!
沈家主恨不得搖晃袁斌,醒一醒都是成年人,利益重要。
紅袖笑了,聲音帶著堅定:“從來沒有過任何一個人敢給我家主公下馬威,此事不能和解”。
沈家和金家還不一樣,金家是純粹的商人,就是經商,圖謀的就是賺錢,金家族的旁支甚至有一些發展的也非常的不錯。
袁斌的手裡有三萬多的兵, 在整個膠州來說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白馬書院有不少的老學究,可看不慣這種事情,女子怎麼能做男子的上司,猶如斯文!
女子就應該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相夫教子,孝順公婆。這才是標準的賢惠的女子應該做的事情。
還沒等這種言論傳播出來,就先傳出來了幾個謠言。
‘兩個女子背後的主公已經等著找茬呢,就等著圍堵杭州府。’
‘三萬大軍已經陳兵,隨時進攻杭州府。’
‘不爭饅頭爭口氣……’
老學究們聽到這種謠言,雖說不怎麼相信,但是還是等等吧,萬一是真的呢?自己小命要緊。
各家的探子折在了膠州,讓各家都不敢輕舉妄動,哪怕心裡有怒火也不敢亂動了。
對方不懂規矩,可能還是個瘋子。
這就叫請神容易,送神難,人家賴上了!
杭州府城的老百姓可真是看熱鬧,年輕的小夥子們卻覺得非常爽。
小姑娘們更是看到了不一樣的人生,不過這些年輕人全部都被父母給壓住了。
“你們可不誤準瞎胡搞,這就是不遵守規矩,還有女子拋頭露面能有甚麼好…”
“臉上都不白淨,比讀書人都黑,……肯定是嫁不出去了。”
“人離鄉賤,以後可不能瞎胡亂跑,老老實實的在家裡待著多好。”
“……”大人總是有太多的自身經驗,覺得自己活了大半輩子,自己的經驗非常的實用。
只不過有時候老人經驗並不是對的,時代在改變,怎麼會有一成不變的存在。
對於杭州府的沈家和梁知府來說,不言不語,就這麼過去吧。
事情就模稜兩可,過去了就結束了。
還想怎麼樣?真的打仗,那大家都得死。
梁知府也很生氣,同時覺得還挺委屈,心裡還挺憋屈:“誰家做生意不先拜一拜當地的官員,這不是規矩嗎?”
“本官就要一點見面禮而已,至於這麼拔刀相向嗎?非得弄個你死我活。直接私兵圍上杭州,這是想造反呀,這傳到京城,大家都得死!”
梁知府還不想死,他還有大把的年華以及揚州瘦馬第八房小妾沒有享受。
自己犯不上跟一個楞頭青起衝突,敢如此莽撞,背後肯定有‘勢力’。
自己安慰自己,讓自己不要太生氣。楞頭青早晚會撞南牆,到時候自己就拍案較絕。
於是梁知府不言語,沈家不行動,背靠著這兩人的很多小家族都忍氣吞聲了。
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南郡府袁家的店鋪裝修的又快又好,再想插手時,人家都營業了。
前段時間經常來搞亂的衙役紛紛出了岔子。
有的人走在半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打個半死。
有的人甚至是喝醉了酒直接在外在下水溝裡,要不是打梗人救起來,衙役差點淹死。
衙役們都是欺軟怕硬的人,他們平時也就是欺負平民老百姓,現在碰上硬茬子了,只能自認倒黴了。
“咱們趕緊去認錯吧,再不認錯,我怕咱們都得死了。” “我可聽說咱們上邊的大人,可都已經服氣了……”
衙役頭子擦擦頭上的汗,他們就屬於無用的人,何必得罪人家真正的貴人,隨便動動手指,自己小命就得玩完。
受過罪的衙役以及還沒有受罪的衙役都害怕了,是啊,他們就掙這點俸祿,犯不上丟命了。
樓管家直接被圍住,這些衙役們舔著臉,祈求樓管家的原諒。
樓管家當然知道嘎子帶人做的事情,效果還不錯。
都說將慫,慫一窩,兵慫,慫一個。認的主公是甚麼樣的人,這些手下大約也是甚麼樣的秉性?
袁斌就是個記仇的人,他的手下個頂個的,一個比一個記仇。
杭州府四個鋪子全部都開業!
甚至在不遠的揚州府訊息靈通,也得到了或多或少的訊息。
等到紅袖和崔嬤嬤準備一不做二不休,也在杭州買了不少的鋪子,準備一起開業了。
順帶著揚州的鋪子,可比杭州這邊快多了,差不多同一時間,同時開業。
兩個女屬下乾的熱火朝天,而且人家做事怎麼就這麼順?
“我怎麼就這麼不順,乾點事就遭人劫攔?這兩個屬下怎麼這麼順,琢磨不透!”
袁斌有一些沉默,總覺得自己還有一些太過保守了,自己的手下可比自己厲害多了。
不過自己的沉默,不會有人真的是覺得自己就這麼過去了吧。不可能!
自己這麼小心眼兒,那肯定報仇從早到晚了。
袁*倒黴蛋*斌從來沒有過運氣,買甚麼都是謝謝惠顧,彩票就更不用說,真是5塊都難中!
羿靜蘇正在吃瓜,他發現‘主人家’似乎有非常多的得力干將。
這主公一受難,八方來助。
瞭解了一丟丟情況,羿靜蘇都忍不住暗自咂舌。
‘這個主人家有點東西,這麼多能降都圍著他轉,可見主人家有本事!’
於是吃瓜不動,羿靜蘇就老老實實的待在袁府,是徹底的把這個瓜吃的是乾乾淨淨。
就這麼一兩個月的時間,攻守敵方轉變。
“要不這個主人家聰明絕頂,臨危不懼,有化危為吉的能力。要麼這主人家天生好運氣,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羿靜蘇暗自的想著,就這兩種情況,哪一種都不好惹。
至少對於羿靜蘇這麼有自信的人來說,比起第一種人,他更害怕第二種人。
運氣是一種摸不透,抓不住的存在,但是對於人來說,又至關重要。
羿靜蘇十分自然的混進了袁家僕人群裡,瞭解的越多越乍舌,他知道這家主人是個記仇的人。
袁斌自從屬下都抵達之後,而且在膠州方面,王文君正在制定第二步計劃,給自己報仇。
被手下保護的很好,袁斌逐漸有了玩樂的心思。
這不逛逛悠悠的袁斌,就碰到逛逛悠悠的羿靜蘇。
袁斌眯起來了眼睛:……
羿靜蘇無語:……
“我記得你好像是……”袁斌提前說話。
“袁家主,你想看甚麼樣的話本,咱們交流一下呀,我給你寫!在下不才,一夜能寫一萬字。”
羿靜蘇直接斬釘截鐵的打斷袁斌要說的話,他慫了,認輸了。
袁斌開心的笑了:“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只要每天能寫一萬字,同時還能接受改稿的話,我保證你能成為話本大師。哈哈哈~”
袁斌特別興奮的拍著羿靜蘇的肩膀,小樣,本主公還迷不死你~
羿靜蘇摸摸自己被拍的生疼的肩膀,沉默了,自己好像裝的有點過了。
自己還沒有認可袁斌作為主公,只要沒承認是主公,自己隨時隨地都可以離開。
袁斌興沖沖的拉著羿靜蘇,回到書房,他的書房可是擺了非常多的書籍。
羿靜蘇看了都震驚,因為他看到了非常多的古籍,有一些都是孤本,都被收藏在各個家族中。
“袁家主有這麼多書,你早拿出來呀,我也不至於吃了那麼多饅頭。”
羿靜蘇是真的要哭了,看著這滿牆的書架上都是書,甚至有好多是他尋尋覓覓多年未曾尋到過的書。
袁斌撓一撓腦袋,想不通就不用多想了,興沖沖的說:“趕緊的吧,這書甚麼時候都可以看,但是我的靈感可是最重要的,稍縱即逝。”
羿靜蘇眼睛都冒光,恨不得貼到這書架上,這本是古籍,那本也是古籍,通通都沒有見過,但是都聽過書名!
“白馬書院都沒有您的藏書多,就憑著滿牆的書籍,您想招多少的文人,通通都能騙來了。”
羿靜蘇恨不得對天發誓,痛徹心扉,這兩個月他在幹甚麼?浪費了兩個月的時間,沒有看到這麼多書籍。
袁斌可是見過更多的書籍,並不覺得自己這滿牆的書籍很多。
可能是得到知識太過方便,所以他也不知道,獲取知識其實是一個非常難的事情。
在大宣朝未拜師,偷學書籍是要受刑,臉上都得刻上字。
“如果你想借閱的話,隨時隨地都可以,等樓管家買了造紙坊,在改造造紙技術,降低了造紙的價格之後,這些書籍我全部都會擴印!”
“到時候我的屬下,隨時隨地都可以借閱,甚至是可以在書店裡購買。”
袁斌並沒有私藏這些書籍的想法,裡面有非常多的兵書,陳子龍早早的就看的十分痴迷。
袁斌不願意和羿靜蘇過多的透露未來情況,只是不停的催促他:“趕緊開始吧,來讓我給你想一個莫欺少年窮,龍日天的故事!”
羿靜蘇沉默了,腦海當中想著袁斌的話,言語一說出來震耳欲聾,讓他腦海中無法想象的場景。
就憑袁斌所透露的‘資訊’,羿靜蘇嚴重懷疑,這就是在引誘自己。
哪一個底層讀書人能夠拒絕這種誘惑。
而想要顛覆世家,且非常瘋狂的羿靜蘇,當知道知識可以免費下放,就知道如果這件事情被全天下的世家知道了,
眼前的這個袁家主,他會被世家聯手摁死,因為世家不允許有動搖他們根基的人出現。
壟斷知識,壟斷土地,就是世家們一直傳承的秘密。
如果打破了世家對知識的壟斷,那全天下的平民百姓都有成龍的機會。
‘還有甚麼比這個事情更能打擊‘同窗’,他所依賴的不就是他的家族嗎,那自己就要徹底的將他所的依靠全部都打爛!’
‘天下世家,就此斷絕!哈哈哈,人人可成龍,如果是這樣的天下,自己願意輔助主公。’
羿靜蘇眼睛都放光了,就這一段話,他已經開始放棄其他的思考。
眼前的袁斌大智若愚,說出來的話很有深意,如若真像他所說的進行,那自己跟他又何妨!
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目標嗎?
“……日天日地日空氣,不服就是幹佛擋殺佛,神擋殺神,通通幹掉……”
袁斌開始訴說他的想法,就寫這麼一個一直爽到底的文。
羿靜蘇啥也沒聽見,全部都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最後一拍桌子:“請允許我在追隨您,尊您為主公!從此之後為您……”
“別廢話,趕緊寫話本。”
袁斌直接打斷羿靜蘇想要振奮人心的話,哼~你想認我當主公,我就得接受嗎難道我不要面子嗎?
羿靜蘇話卡在嗓子直接噎住了,氣急敗壞的開始寫小說,一手草書寫的是飛揚,直接就被袁斌打斷了。
“寫的啥玩意,正常一點好嗎,這事兒我都不認識,啥是啥。”
袁斌表示自己是個俗人,完全不懂狂草的美。
羿靜蘇:……主公,你是來克文人的吧?就我的字,拿出去都能賣錢。
化憤怒為靈感,直接將這憋屈的感覺寫到了這話本,還別說刷刷刷寫的是真快。
一個時辰之後,袁斌美滋滋的拿著五章小說,厚厚的一沓紙。
“以後每天給我五章小說,剩下的時間你自己自由搭配,書房的紙墨筆硯供你,萬事都好商量。”
袁斌交代完之後,就準備回去看小說了,真爽啊,這就是自己家養作者的感覺嗎。自由定製值得擁有。
羿靜蘇寫的手都在抽筋,但是自己隨意的捏了幾下之後,立刻在書房的書架上找尋自己很久之前都在找尋的一本書。
然後如痴如醉的開始看書,將這書籍看完之後,都已經到了深夜。實在還想看呀,但是身體已經熬不住了。
“等我把楊兄,郭兄,……都叫來,這裡有書,這是個好地方。”
羿靜蘇頂著兩個熊貓眼,準備睡覺之前在腦海當中已經想好了‘找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