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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第四百零四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四百零四章

三年後,長安,春三月。

距離那場改變一切的北伐已經三年,正式的北伐沒有花費太多時間,但無論是事先的準備,還是事後的‘消化’,卻都是‘水磨工夫’,比北伐本身需要的時間多多了。所以,北伐之後三年,許盈都沒有軍事上的大動作。

軍事上的大動作沒有,並不意味著少變化。事實上,在所有人眼裡,這三年變化太多了,簡直讓他們目不暇接!而其中最大的變化,就是朝廷歸北雖然南方的開發做的很好,但在此時,經濟、人口、文化等的中心依舊是北方。

而且原來在建鄴的時候,最終也是僑居勢族佔據了優勢,包括許盈這個‘大將軍’都是北人,在光復北面之後,不渡江北上根本說不過去啊!

雖然原來的羊氏以洛陽為都,但許盈最終還是定都了長安。此時的長安和唐代以後過度開發的長安可不一樣,關中農業發達,可以養活的人口並不算少。而且長安有關中內外重重鎖鑰,以都城的安全性來說也是沒得說的。

另外,長安能夠在漢時、隋唐皆為都城,其俯瞰天下的地理位置也算是優越——回望歷史就會發現,一個人、一個朝代的崛起或許有偶然,一座城市的崛起卻是沒有偶然的!地理位置這種東西真的就是天生的,好就是好!哪怕是後世一些貌似新興的城市,在古代也能尋到一個根底呢!

許盈知道洛陽很好,但一來洛陽的羊氏烙印太重了!即使如今經過幾次劫掠的洛陽再談羊氏烙印已經有些小兒科了。二來,洛陽在三年前還是太‘大後方’了,為了直接搞掉漢趙,長安這個對付漢趙的前線做都城更方便軍事行動(漢趙當時已經是強弩之末,打敗趙國之後,收拾漢趙算是順手的事)。

三來,也是討個好兆頭罷.華夏曆史上兩個偉大的王朝,西漢和唐都定都長安。而且如今的歷史走向,估計是不會再有唐朝了,許盈也是選擇這種方式向大唐長安致敬。

當然,雖然是定都長安,這座長安城卻不是落在漢長安的原址上的。漢長安城經歷東漢時的衰落,漢末之後的數次劫難,包括最近二三十年間漢趙、趙國等胡族政權的劫掠,人口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城市本身也荒廢的厲害。

考慮到原來漢長安幾百年使用,在沒有完善城市運轉設施的古代,漢長安城地下估計鹽滷嚴重。再加上漢代厚葬,皇陵、王侯將相陵墓將長安周圍的地用的差不多了,許盈乾脆就在離漢長安城不遠處營建了新的長安城.選址也不難,差不多就是唐長安那塊地。

就比如說唐長安城那個棋盤格局,整齊好看是整齊好看,也很滿足強迫症,但以城市規劃來說是真的不方便!哪怕古代城市中的人流物流比較少,各方面的要求也很少有觸及到極限的,這種規劃也很讓人頭禿了。

如今的長安發展的很快,這一方面是許盈重視工商業,又有層出不窮的手段搞發展。另一方面,也是如今世道亂了太久了!一旦有人能夠建立起穩定的統治,城市就會報復性地蓬勃發展起來。

“同去同去,我這筋骨啊,痠痛的很明日下午蹴鞠,上午還可以去醫館揉捏筋骨。”喬書吏答應的很乾脆。

建築新長安城,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因為是從頭開始,所以能在一開始就把基礎打牢——許盈可是知道的,古代城市營建的時候很多地方都很不成熟,這就導致後來會有很多麻煩!

這甚至不需要許盈多花錢,只要一開始就注意一些就好。

眾所周知,乙方從來不怕甲方要求的又多又明確,最討厭的就是沒有要求、含糊不清!

確定道路,確定宮城,確定各個府衙,確定一些公共建築,劃分民宅區等等.許盈在給聚攏來的百姓分民宅的時候是很講究的,白給的宅基地不要錢,卻也不許買賣,而且給地非常吝嗇。他打算將長安營建的有些樣子了,再開始賣地,而且要一點兒一點兒賣。

許盈完成了北伐,還都於中原,有這樣的功業,哪怕是一些古板的世族,也不乏認可他的——當然,有些人是不得不認可,相比起硬要捧一個羊氏小兒,導致許盈動武,使漢家天下再動盪,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在古代社會,都城算是少有的比較有條件做房地產的城市了。普通地方,哪怕是城市裡,買賣房子也多是買賣土地上的建材,至於房子下面的土地,相對於建材的價格,簡直不值一提!

三年後的長安已經很有些樣子了,雖然城池一直沒有完工,但那種井然大氣非常明顯!透露出一種不同於過往割據政權的勃勃生機。有異人‘相地’,說新長安城有‘王氣’,王在此,天下將安!

當然,這裡的穩定不只是政治軍事上的穩定,還有人心上的穩定。相比起過去中原大地上一茬一茬的統治者,許盈給人的感覺非常突出,就是那種你看他就覺得此人有明君氣質的感覺。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漢人,還因為他文而不弱,威而有質,中正平和,寬大有容!

對比起他來,原來的割據政權統治者都有一種亂世特有的癲狂與殘忍。這既是亂世的普遍性,也是因為漢末時的君臣、父子、兄弟等互相殺伐過於崩壞,原本不用明說,但確實存在的社會規則被破壞,一切的秩序蕩然無存導致的特性.亂世都很癲狂,但癲狂殘忍到這份上的可不多。

“難得啊,明日休沐,正逢蹴鞠,是昇平坊對順安坊,喬兄可要同去?”說話的人姓馬,他們二人都是大將軍府的書吏。

城市營建時,許盈和營建城市的‘專家’們商討了很詳細的計劃,在不違背此時禮制的基礎上,他提出了很多要求——他不是這方面的行家,能做的也就是根據後世的經驗提要求。這聽起來很討人嫌,但建城的匠作們倒喜歡他這樣要求明確的。

這話其實說的很曖昧,大周皇帝在長安,說這裡有王氣似乎沒甚麼問題。但眾所周知,主導如今朝野一切的是輔政將軍,而他也在長安。

雖然許盈如今還不是皇帝來著,但大家已經無視了宮城中居住的小皇帝了。

迅速蓬勃發展起來的新長安,以一種讓人有些不適應的速度變得繁華起來——說‘不適應’只是一個形容,事實上由儉入奢易,生活在這座城的人適應的很好。他們很快就忘記了三年前種種不便,開始擁抱方便的工商業、越來越多的城市娛樂。

“說起來,最近都忙著與那些世家交接人口,這也不容易啊如今這是最後一批了,今後應該會鬆快些吧。”馬書吏帶著一點兒美好的想象。

“哪那樣容易?庶務是做不完的!交接人口之事做完了,不是還有安置這些人口的事?另外我看那些年輕武將也是按捺不住的樣子,去年秋後就鬧著要出兵平天下。大將軍好歹按了下去,可這事遲早要做的!眼下糧草積聚充足,蜀中李家、鮮卑慕容等跳樑小醜,也不能一直容他們了,今年明年,總要用兵的。”喬書吏‘嘲笑’了一下馬書吏的‘天真’。    馬、喬兩書吏,說說笑笑離開了大將軍的官寺,休沐了兩日,再回來坐班時,就聽到了一個大訊息原來北方的世家大族在昨日許盈專門招待他們的宴會上,忽然有人跳出來提議許盈功勳卓著,應該登基稱帝!

他們也不是隨便說這個話的,而是前兩日去宮中謝恩時,從小皇帝處得知對方有禪讓意,這才說的小皇帝年紀還小,對禪讓能有甚麼清晰概念!眼下說這種話,肯定是有人教他的。

有人教他這種話並不奇怪,畢竟眼下的形勢明擺著。無論是偏向許家的許太后,還是小皇帝羊靖的親生母親這邊,都知道天下大勢在誰.許盈要是接受禪讓,他們反而能鬆一口氣,知道今後富貴日子無憂。反而許盈強硬拒絕,他們才要擔心命都會沒有——許盈不接受禪讓,不接受別人送到手的皇位,那就是要自己動手去拿了!

眼下這些沒有南渡過的北方勢族之所以比那些,先是南渡,然後又北歸的世家大族先開這個‘勸進’的口,正是因為他們資歷上有所不足!打算藉著‘勸進’換一個香火情!

“真沒想到,原來這等勢族爭的可利害了,似乎也未將大將軍如何放在眼裡,如今人口之事才了結,這就投誠了?”聽到‘大訊息’的馬書吏一時頗為感慨的樣子。

“這有甚麼奇的?原來爭的利害是為了家族利益,如今投誠‘勸進’也是為了家族利益啊!”喬書吏就看的明白多了。

南渡的朝廷回來了,許盈首先做的就是仗著兵鋒要搞人口!土地甚麼的他是真的不著急,漢末以後的動亂,中原殺的厲害,十室九空都是有的!這種情況下,到處都是拋荒的土地。就算世家大族們佔據了很多好地,,也不耽誤新王朝新氣象,搞土改!

真正麻煩的是被隱匿,以及成為部曲私兵、奴婢的人口!

有了人口才能運轉起一個龐大的國家,而且世家大族交出大量人口之後,原來透過各種合法的、不合法的手段搞的上等好地,才更容易吐出來——大家都去做自耕農了,那些土地捏在手上也是荒廢,到時候許盈對於‘算是合法’的兼併土地搞贖買才容易啊!

留在北方的世家大族很歡迎有一個正常的漢人政權重新統一天下,亂世看似是他們聚攏人口和土地,自行其是的好機會,但實際上他們在亂世中也就是比普通百姓強一些而已。真要說起來,亂世之中他們也不好過!

但人心沒有足夠的時候,等到歡迎南朝北歸之後,許盈在長安組建朝廷,要重新編造戶籍,收攏土地,建立地方行政.這就到了要割他們肉的時候了。這個時候大家就想不起安定和平的環境的好處了,而是懷念起沒有強力朝廷時,他們不用交賦稅,在地方上說話算話,比官府還要有權威的日子。

許盈沒有因為四方不安定,急著將四邊打下來,就在這些問題上和這些勢族妥協。他上輩子是歷史系的學生,這些事哪有不知道的呢!他才不會給未來埋坑!

北歸之後三年時間,沒有動刀兵,就是為了將主要精力放在內部,好好消化中原大地、好好和這些北方勢族們磨!

捏著兵鋒,許盈又用工商業上的利益誘惑——此時的世家大族最在意的還是土地和人口,工商業利益再豐厚,也不如土地穩妥、有地位啊!但拿出工商業利益做交換,就好比是圍師必闕,讓這些北方大族有了一個‘退路’,總無法真的去魚死網破。

許盈不怕這些人,但也清楚他們是真正的地頭蛇,真要決心搞事情的話,他這裡也會焦頭爛額!

如今兩邊做利益交換,許盈達成了自己的目的,也算是得償所願。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別看之前世家大族為了人口和其他利益與許盈鬧得厲害,眼下真的塵埃落定了,他們也能快速轉向,一下變得格外支援許盈。

當然,這也有事情勉強算是和平解決的緣故,真的許盈來硬的,兩邊搞出火氣來,也不能使這樣的局面了而之所以能和平解決,一方面是許盈抓住了兵權,又有之前北伐成功的威赫。另一方面,則是許盈的人格魅力在發揮作用了。

別說人格魅力這種情況下沒用,真要是這樣,那為甚麼一直有‘外交’這門學問在?

許盈本身做的那些事就足夠讓一些人心悅誠服了,如今和他接觸,受他影響是一件很自然的事——靠著這些年經歷錘鍊出的氣質,許盈回到上輩子應該很適合創業,領導團隊,以及在投資人那裡放PPT都是很有用的。

“大將軍如何應對此次勸進的?答應了嗎?”馬書吏一下聽懂了喬書吏的話,‘嘖嘖’了幾聲,又想到了甚麼,問剛剛來串閒話的同僚。

“怎麼可能答應!就算大將軍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了,此事也沒有這樣倉促的說法,一次宴席上提及此事,連正式的勸進都算不上.不過此事已經起頭了,今後群臣肯定會在朝堂上專門勸進,三請三辭,再加上陛下禪讓”說話聲音壓低了很多,哪怕許盈的官寺中禁止言語獲罪,這些下屬比一般的朝廷官員都要敢說敢做的多,說到這種的時候還是難免有些懸心。

不過,事情倒是和這串閒話的說的差不了多少——這種事情本來就是這樣,有自己的一套規矩和邏輯,越是正兒八經做這事,越是沒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意外。

也就是三請三辭,許盈終於接受皇帝禪讓,建立新朝。

國號唐,都長安,改元‘開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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