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建鄴城中不太平,似乎是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城中從世家豪門,到普通百姓人家,都緊守門戶。也是這個時候,一些喜歡‘富貴險中求’的行動了起來——自從許盈部連下石頭城、歷陽城的訊息傳來,城中已經有匪患四起了!
而偷偷搶搶的事,這在如今臺中焦頭爛額的時候,也沒時間、或者說沒能力搭理。此時本就不走正道的一些人,若能聚集起一些人手,都願意做一回強人,弄些錢財來。
世家豪門是高門大戶,部曲也少不了,一般二般的匪徒也沒法得手。至於等而下之的人家,可是受害不淺!不過,此時城中情勢這般緊繃,並不是因為肉眼可見變壞的治安。真正說起來,急速變壞的治安本身也只是許盈部兵臨城下的附帶結果之一。
眼下建鄴之亂還沒過去多久呢,大家都還記得建鄴之亂那幾晚,建鄴城中是何等混亂,連帶著城中百姓又受到了多少損失——袁繼上位必須得到軍方的支援,而軍方在建鄴城弄點兒外快,只要不過分,袁繼就算知道有危害,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還只是一次建鄴之亂,若是再去想最近幾十年建鄴城受過的兵禍,城中百姓就更沒法放心了。
在亂世之中生存,無論貧富貴賤,都磨礪出了一套生存智慧。反正,在當下的建鄴城,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團結自保。哪怕是普通百姓呢,也會和左鄰右舍抱團,家門口的巷子封起來,各家輪流巡邏,在當下也是常規操作了。
在這樣的背景中,韋訓一家從昨晚起就緊閉大門,裡外有部曲把守,並不顯得如何扎眼。但是聯絡到韋訓今天本該去臺中的,卻沒有去,只報了個‘突發急病’了事.這就讓人有些玩味了。
這樣的做法,放在哪怕半個月前,韋訓都是不敢做的,做了就有可能讓人覺得他‘態度’不好。而以他在‘沈朝’頗為尷尬的身份,一旦被袁黨認為態度不好,後續就有可能有源源不斷的麻煩。
而眼下這樣做,也不是韋訓膽子變大了,無非是他清楚臺中沒有餘力管自己這點兒事了。另外,也是因為在當下的局面中,他判斷去臺中可能會出現預計外的風險別的不說,只說他在臺中當木頭人吧,要是袁黨被當下的局勢逼的厲害了,要玉石俱焚,那他怎麼辦?
甚至不說玉石俱焚這樣離譜的事,袁黨那些人真有玉石俱焚的氣量,韋訓倒還高看他們一眼!只說找個出氣筒無能狂怒一番,若是被波及到了,也不是好玩的自己的命只有一條,韋訓還是挺珍惜的。
不過,在眾多可選項裡,許盈依舊是韋訓更願意的那個。一來許盈出身夠高,此時習慣了世家大族地位超然的‘精英們’,顯然還沒有做好準備迎接一個寒門出身的皇帝。他們大概是覺得,許盈也是勢族出身,大家能說到一起去,就算許盈來一個改朝換代,這也算是肉爛在鍋裡了。總之,大家過去怎樣優越,今後還能怎樣優越。
總不會像袁繼這樣讓韋訓日子過的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特別是眼下,許盈眼看著要入城了,情勢一片大好的前提下,韋訓更不願意這個時候自己出事——一方面是惜命,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這個時候誤了性命,那就太沒意義了。
大家來幫忙,可能是因為對袁繼不滿,也可能是看好許盈,又或者乾脆兩者兼而有之。但不管怎麼說,大多數人都是不喜歡做白工的.至少,能在達成目的之餘,為自己、為自家撈取一些好處,那為甚麼不呢?
假設許盈能夠成為建鄴城的下一位主人,那如今裡應外合也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也好,那都是能轉化成政治資本的。甚至於所謂的‘微不足道的工作’本身,就是政治資本的一部分!
還是韋瑾快步從外面走來打斷了他的思緒——韋瑾手中捏了一封信,神色舉止並不符合一個世家子弟該有的鎮定,但這個時候也沒人會在意韋瑾的神色舉止了。
打聽臺中各種決策,這是沒得說的。雖然眼下的情形對袁繼來說是大大不利了,站在韋訓的角度來看,接連拿下石頭城和歷陽城的許盈看著就比袁繼有勝算。就如同兩人的年紀,一個是正當中午的太陽,另一個卻是垂垂老矣,日薄西山!
但好歹袁黨還掌控著建鄴城,即使這種掌控已經趨近於混亂。
至於說搞串聯,那就更簡單了像韋訓一樣更希望許盈主事的人也不止一個兩個。袁黨能掌控住局勢時,這些人不會冒出來。可一旦袁黨掌控不住了,這些人就會像雨後的蘑菇一樣冒頭。
這就是得位不正、大義不在的麻煩之一了。
這個時候搞串聯,一方面是為了策應許盈,不管怎麼說,許盈他們都是外來的。哪怕袁繼這邊沒甚麼抵抗力,等到許盈接收建鄴時也會冒出各種麻煩。韋訓這些人串聯起來,最開始的時候可以裡應外合,給許盈入城減少麻煩。日後則可以作為地頭蛇,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另一方面,則是為日後儲備政治資本。
你強的時候大家不說甚麼,可一旦有了亂子,不服的人就多了。
能做事,就能決定一些事、調動一些資源,這不是政治資本,又甚麼是政治資本!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一些打算投機政治的人也沒法做合理判斷了,很多時候他們竟和賭場上的賭徒差不多。在幾個可能的選項裡選擇一個或者多個,然後就靜待骰盅揭開,幾乎是聽天由命。
這年頭,大家都願意支援關係更深厚的親朋故舊!
韋訓不僅自己不去臺中了,還讓韋瑾也不用去他所屬的衙門露面了,一切為了安全起見。
剛剛往外發了許多信,正在考慮這些事的韋訓想著未來的情形,一時之間竟有些痴了。
瞭解臺中的動態,能讓韋訓覺得有安全感一些,也方便他接下來做判斷。
簡單來說,袁繼看起來會輸給團結了更多人、且手握大義的許盈,但人家也是有自己的資本的!這種時候,人家只要利用起自己的資本來,局面發生變化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如今天下局勢就是這樣的,變化的很快。時間倒轉回去哪怕一個月,誰又能這樣看好許盈呢?大家只當他是袁繼的一個有力挑戰者罷了!
主要還是形勢始終很亂,變化的又快,旁觀者看來自然是霧裡看花!
二來,則是韋訓父子與許盈的私交了其實主要是韋瑾,韋瑾和許盈是真正的故交,韋訓則是因為兒子的關係,多少見過許盈幾次。說起來,他家現在還在用的‘清輝燈’,每次夜宴時都要拿來撐場面的那個,就是從許盈手上弄到的。
從個人、從家族的角度,韋訓是支援許盈的,或者說,任何一個以‘誅袁賊’為目標進攻建鄴的,他都支援。左右這些人上位,打的是為羊家討公道的旗幟。到時候就算自己坐了天下,也會對韋訓這樣的人客氣很多。
不過這也不代表韋訓就甚麼都不做,只將韋家護的鐵桶一般,假裝自己不存在。事實上,越是這種‘隱身時刻’,背後功課就做得越多!韋訓一邊透過自己的人脈,打探臺中之事,另一邊也不忘記想辦法搞串聯。
過去見面時,韋訓待許盈態度是很好的,這就像家長對待自家孩子那個學霸同學一樣,總是客氣又親切。而許盈身為晚輩,對韋訓自然也有應有的尊重——聯想到這樣的過往,韋訓父子自然願意支援許盈。
才進書房,韋瑾就道:“阿耶,臺中傳出的.臺中打算撤出建鄴!”
“撤出建鄴?”連韋訓都被這突然到來的訊息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撤出建鄴還能往哪裡去?”
韋訓是覺得袁繼沒甚麼勝算了說起來也挺讓人唏噓的,其實袁繼的實力並沒有實質上的損失,他掌控的軍隊依舊在他麾下,那些他的鐵桿依舊是鐵桿,這個時候的他,和‘建鄴之亂’前的他,並沒有太大不同。
但建鄴之亂前夕的袁繼是高高在上的,為皇室所忌憚的。而如今,卻是讓其他人覺得是個必定的輸家。
只能說,像袁繼這種得位不正者,不在位時看著厲害,一旦上位,就好比是一股勢力由暗轉明,給人的威脅要瞬間降低一大半。再者,‘勢’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是真的存在的。
如今的袁繼,就有些‘大勢已去’的意思。
不過即使是如此,袁繼一系的人一點兒抵抗都不做,這就打算棄城逃亡了,這還是出乎了韋訓的意料——不過他轉念一想也是樂了,建鄴城的情況還真不適合‘守城’,許盈那邊面對石頭城、歷陽城這樣的堅城,也是輕輕鬆鬆拿下,確實給了後面的人極大的威懾。
傳來的訊息說甚麼的都有,還有人說許盈是得了雷神相助呢!和前頭說天師道相助的是一個路子.這樣的話,有些見識的人都是不信的,但許盈攻城有一套自己的秘密武器卻是大家認可的。
不然的話,前面那些守城戰也不會打成那個樣子了!
建鄴城的條件是這樣,許盈那邊又是那般讓人忌憚,驚慌失措之下,做出撤出建鄴城的決定也不算怪了從袁黨的角度來說,說不定這還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舉措,正是證明了他們不會受感情左右,是在做正確的決定。 不過韋訓還是重複問了一句:“撤出建鄴之後,去哪裡?”
“京口。”韋瑾言簡意賅。同時他給出的答案也不太出乎韋訓的意料,都到這份上了,袁黨可以選的落腳點其實也就有限了。京口的好處是離建鄴近,可以迅速抵達,同時京口那裡也有很完備的軍事建設畢竟對於建鄴來說,京口本來就是東北部犄角,和石頭城一樣,是守護建鄴的最後一道防線。這樣的地方是實打實的軍事重鎮,建鄴朝廷手再松,對這裡也是抓的很緊的。
至於京口在戰略上的地位,譬如扼守三吳之類的,也不必說。京口之所以重要,之所以會成為建鄴所看重的,不就是因為這些原因麼。
不過,撤到京口即使好處多多,歷史上‘七國爭雄’時期的吳國也曾有國中叛亂,太后和皇帝避入京口的往事,也改變不了這一選擇的缺點——京口確實離建鄴太近了,兩方的實力如果相當,那還能對峙一番。甚至因為京口有堅城可以依託,建鄴沒有,京口方面還要更有優勢一些。
問題是,現在不是實力相當!
現在的情況是,許盈來勢洶洶,一心求戰!而袁黨方面是打算暫避鋒芒,拖延過眼前再說。
到時候退去京口了怎麼說?袁黨打出來,許盈這邊恐怕巴不得。袁黨不出來,龜縮在京口。先不說傳說中許盈用來攻城的秘密武器是不是真那麼有用,就是沒有那麼有用,被圍在京口也意味著袁繼的失敗。
歷史上當然有守城成功的案例,但那要麼是等到了援軍,要麼是用攻城這件事拖垮了攻城方而如今,許盈和袁繼這一場仗,這兩種可能哪一種都不像是會有的樣子。
袁繼得位不正,當他虛弱下來時,誰會幫他?至於拖垮許盈,若袁黨真有那樣的心氣,也不會有如今‘望風而逃’的局面了!
韋訓‘嘖’了一聲,心裡也有些輕鬆。雖然袁黨要去京口,這會導致許盈這邊戰線拉長,決戰時間拖後,以及許許多多不致命,卻依舊存在的麻煩。但不管怎麼說,這有一點好,建鄴這邊是不會爆發大戰了。
韋訓如今生活在建鄴這座城中,作為世家大族的一份子,在這裡也有著足夠多的利益。真的打起來了,戰爭是不會長眼睛的,多少好東西都會被毀,他們這種世家大族的利益自然也會受到極大影響。
“袁承志能這般‘識趣’,倒也不是不好。如此退守京口,別的不說,至少免去了建鄴一場兵禍.”說到這裡,韋訓露出了回憶之色:“當初在京兆時,正是因為兵禍,族中幾房就那樣斷絕了。至於其他財貨、土地之類的損失,更不要說了如今家中在建鄴底子也薄,那樣來一次也難受。”
這樣說著,韋訓目光又投向了窗外:“今次建鄴大概會亂幾日,不過之後就好了。”
韋訓這樣說是基於自己的經驗判斷的,就算許盈和袁繼不會在建鄴開戰了,許盈也是要帶著人來的。到時候有些事躲不過的還是躲不過——此時軍隊下一城後,不講究的會讓上下合法劫掠幾日,講究的大約會有約束。但即使有了約束,這種事也不可能禁絕,只能說具體操作的時候士兵會收斂些,比如光天化日下不做,又比如說要錢就不要命了。
“我倒覺得若衝入城之後,情形會好些.如今建鄴內外失序,若衝來了必定整治這些。至於那些兵匪,旁人我不敢說,若衝定是會約束的。”韋瑾做出這樣的判斷是基於自己對許盈的瞭解。
聽兒子這樣說,韋訓就失笑了:“阿寶此言還是太.衛將軍或許有心,可下面的人卻也有各自‘難處’啊!”
他說的有些含糊,但意思是那個意思。更別說,韋訓對許盈都沒有那樣‘信任’,能給他打包票。
對許盈,韋訓只記得是一個格外出眾的晚輩,在同輩人中他是肉眼可見的出挑。單純站在長輩的位置,誰見了都是喜歡的.可要說到對他的道德標準有沒有信心,韋訓就沒法點頭了。
不是他發現了許盈的道德問題,而是許盈站在了現如今的位置上,再談道德就有些不合時宜了。
韋訓自信於自己的判斷,並且認為兒子做出眼下這種判斷是他還不夠成熟的緣故。然而,在三天之後,韋訓看著秩序井然地建鄴城,想到三天前自己與兒子在書房的談話,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三天之後的建鄴,秩序已經恢復正常了!
在書房談話的當天,臺中裹挾著去到了京口,一起離開的還有幾萬大軍。這幾萬大軍和那些袁繼成勢之後投靠過來的騎牆派不同,是袁黨真正掌控的軍事力量,同時也是袁繼等人唯一信任的!
這幾萬大軍,還有早早放到京口做防備的一支中軍,就是袁黨在軍事上最大的底牌了.至於其他的,無非是誰強跟誰,誰給的好處多聽誰的。眼下或許也願意聽袁繼的,畢竟許盈還沒聯絡他們,但袁繼是不敢在此時信任他們了。
不過,袁繼為首的那些人也不是乾乾淨淨就走了的,他們給許盈埋了不少雷呢!
比如留下一支孤軍,然後化整為零,等到許盈部入城之後就各處搞事情。殺人放火打游擊,都是可以的!別看這些都是小動作,但就是這些小動作才麻煩呢!
佔據建鄴這種地方,能讓一股小勢力頃刻之間擁有號令天下的資格,但與此同時,自己就會成為靶子!很多事情就得擔著!之前袁繼是如此,如今許盈入城,也會是如此。
而留下的這支孤軍還只是袁繼手筆的一部分,還是擺在明面上的一部分!真的留在暗處的,其暗中搞事情,則更加隱蔽,殺傷力也更大。
對於袁繼最後留下的手筆,留在建鄴的人自然心裡大罵無恥(他們就算不是反對袁繼的人,至少也是不支援的)。與此同時,他們心裡也為許盈捏了一把汗,擔心他進入建鄴之後掌握不住局面。
或者說,就算掌握住了局面,也會傷害自己的名望.很多有名望的人物就是這樣,不用做實事、擔當大任的時候,呈現在世人眼前的形象和聖人也差不多。可一旦被拉入‘世俗’,聖人甚麼的可就做不成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王莽。
但就在第二天,許盈沒有猶豫,立刻就帶人入城了!這個舉動,好處是讓其他人見到了他的決心,有這樣一個行事風格足夠大氣的人物,無論是下屬,還是不相干的人,都是要高看一眼的。壞處也十分明顯,眼下的建鄴正是暗潮洶湧呢,不待整理一番就進來,一旦出了甚麼事,許盈就會陷入到非常被動的局面。
但他還是選擇進城!
而之後許盈麾下的表現簡直讓建鄴城上下重新整理了一遍認知.沒有劫掠,字面意義上的那種。許盈部進入建鄴之後,軍容威武是人們的第一印象,而之後對百姓的友好卻是比第一印象更讓人意外。
這一路來,能且戰且勝,許盈部的戰鬥力已經不用懷疑了,軍容威武在一些人看來也在意料中。但一支會對老百姓友善的軍隊?就地徵收糧草真的會花錢,而且是正常價格的軍隊?會睡在百姓屋簷下,而不會霸佔百姓房屋的軍隊?會幫著百姓做事的軍隊?
這真的是超出認知了。
軍隊入城之後,混亂的原因一半在軍隊,另一半則在城中的‘有心人’。許盈這裡手下軍紀好成這樣,軍隊這一半是不用擔心了。於是許盈入城之後,重心都在解決‘有心人’。
軍隊的表現獲得了建鄴城百姓的信任,對於百姓來說,他們才不管這兵荒馬亂的年月裡誰主政呢!他們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活命,能不能少一點兒擔驚受怕。而一個能將軍隊管束成這樣的大人物,他們是願意信任的——這既是因為此時的人單純,也是因為老百姓可選的人也只有那麼幾個,至少對比起別人,有著這樣軍隊的許盈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而獲得百姓的信任,看似無關緊要,實則決定了一切!劉邦是和長安百姓約法三章之後才站穩腳跟的,而歷朝歷代的皇帝也都說‘得民心者得天下’.得到信任的許盈,之後再做甚麼事都是有加成的!
許盈很快讓人聯絡了城中以錢道遠為首的情報人員,私下做情報工作,打擊袁繼留下來的暗線。另外,許盈則讓人宣講早就擬好的許盈版‘約法三章’,這些都是很簡單佷容易明晰權責的規定,是一種戰時的臨時治安規定。之所以安排上這個,是為了最快時間恢復建鄴治安,讓建鄴這座城市本身恢復‘正常’。
這些事情因為百姓信任許盈和許盈的軍隊,進展都很快。
而就在第三天,穩住了建鄴之後,許盈這才答應見那些要見他的人——到了這個時候,如韋訓這樣事前搞了串聯的人要來幫他穩局勢,就不再是雪中送炭了。如此,許盈就佔據了主動權,既能借這些地頭蛇迅速安撫建鄴,又能限制這些人的手,不讓他們太過分。
這也是許盈提前就有考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