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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第三百五十三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三百五十三章

從潯陽郡趕回來的時候,衛琥正遇上許盈在校場看部曲演練——說是部曲演練,實際上就是閱兵。

沒有特別難的專案,就是要讓部曲展示出最基本的訓練專案.雖然是最基本的專案,但想要做到整齊,做到一個口令一個動作,這對於此時的兵士來說已經不是簡單的事了!因為這背後的意義是令行禁止,是一個命令下去,士兵在考慮之前,身體先一步就完成了指令。

這對於軍隊來說,沒有更有力的武器了!

閱兵正在進行時,衛琥才匆匆從校場外而來。許盈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等到他走到‘看臺’位置,才道:“瑞末該趕早些回來的,險些錯過了為了今日,你也忙前忙後快一年了,若是看不到這些,豈不是可惜?”

衛琥看向看臺下的威武之師,深深吸了一口氣。早些年他在建鄴時也見過許盈如何練新軍,這樣的場面其實也見過。此次再練部曲,有了之前的經驗就更加順利了.按理來說他不該再覺得如何驚訝的。

但有一說一,這樣雄壯的場面,真是每次一見都會覺得震撼異常。

這是純粹由人力構築的驚人偉力,校場之上參與閱兵的部曲千人如一人,有軍頭在排頭指揮,任何指令透過哨子的響聲不同而下達,而每一個部曲也能迅速反應.當一個人如此時說不得稀奇,當十個人如此時,也算不得甚麼。而當百個人如此,別人當他是練親兵,軍中精銳、護主親兵正該這般!

但當千人如此、數千人如此,就是另一番感受了!

當人數堆到一個極限時,滿眼看去都是人海,彷彿是最有力的潮水,深覺這不是人力可以相抗衡的.這絕不是數量上的堆積單純可以形容的!許盈常說自己不是將兵之人,這一點衛琥從來不信!

許盈說自己不適合前線打仗,這衛琥相信。但將兵之事從來不只是率兵打仗,還有練兵呢!事實上,後者可能比前者更難得一些。只不過後者出色往往不能以此在史書上演繹濃墨重彩的一筆,所以一般都成了歷史的煙塵。

從江州各莊園來的部曲挽成了閱兵,之後就是聚餐了.為了聯絡感情,也為了鼓

舞士氣,下午和晚上還有一些娛樂性的軍中競技,以及一些舞樂表演甚麼的。這些部曲雖然被限制在營中,卻能放假三天,等到三天之後才會陸陸續續返回駐地。

更何況,許盈還特許了喝酒在營中是嚴令禁酒的!但這種閱兵之後的聚餐是例外,之後還要放假呢,雖然不許出營,訓練卻是不用了。這種情況下也談不上喝酒誤事,許盈也願意讓這些部曲鬆快一回。

叮囑完畢,許盈就在眾人擁簇之下去了食堂。

“表現最好的幾隊,按照之前所說的添補獎金。”許盈叮囑了馮遇春的副手幾句(這人是個管後勤的好手,是許盈為了輔佐馮遇春專門配給他的,為的就是讓他可以無後顧之憂)。

他們平時也是常見葷腥,不讓餓著的,但也少有今天這樣的伙食。

今天是部曲演練,食堂的菜色自然比平常還要好出許多!許盈打眼看去,就看不到素食,全都是葷腥。一大盤豬肉是蒸出來的,蒸的肉爛,許盈只看到盤子底流下的厚厚油脂!至於別的,也都是魚啊雞鴨啊蛋啊甚麼的。

捨得放油的同時,還捨得用鹽!

許盈嚐了一口,揮揮手就讓人撤下了.雖然是這樣表現,他卻是很滿意這伙食的——他很清楚自己是‘富貴病’,天天吃的精細,好飯食也從來不缺。菜色油膩一些了,他是受不住的!但對於這些消耗大的部曲來說,這樣卻是最好的。

此時的人都是好酒的,就是窮苦農夫,哪年多收了兩鬥米也要考慮著釀酒!許盈讓食堂提供酒水,這些部曲立刻就撒歡了!

雖然讓人撤下了那些大魚大肉,許盈卻沒有離開,而是讓人烹飪了一些簡單菜色送上,然後就和幾個心腹討論起了之後的一些安排——這個時候偏偏要和部曲一處食堂用餐,是顯得有些虛偽了,但這種虛偽是有必要的。

許盈過去很不理解史書上一些名將的記載,這些名將‘愛兵如子’,與士兵‘解衣衣之,推食食之’,看上去是很讓人感動,但仔細想想就會讓人覺得有很重的表演痕跡。類似為士兵洗腳的戲碼,一個將軍手下有多少士兵?給每個士兵洗腳,那洗的過來嗎?

說到底,還是作

秀!    但現在身處其中,許盈理解了一些。這些將軍的‘表演’騙不過一些人精,就是那些兵士有些也能看懂,但這依舊是必要的!因為能夠‘作秀’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了,多的是連作秀都沒有的人!

這個時候就能明白,古代社會的‘等級’之差了!對於身份很高的將軍來說,手下士兵的命有的時候真的就是一個數字,一個個減少對他們來說也沒有太大的感覺!

這種時候有人願意作秀,本身就說明他們已經意識到士兵是有想法的,而他們的存在、他們的想法也是很重要的——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對於士兵來說,哪怕是一切都看得明白,也更願意跟著這樣的將軍!

“.這許多部曲,總是養在各處莊園是不行的。這就像是一匹寶馬,就因為其寶貴,主人從來不去使用,只用舒適的馬廄和豐富的食水養著,那又有甚麼意義呢?時間長了,再好的馬也得廢了!”許盈這樣說著,將話題引入到了部曲們接下來的重心。

這就是接下來一段時間工作的關鍵了,所有人都認真聽著,一邊聽一邊思索。

“我是這樣想的,如今地面上多匪徒,藏於大湖、深山中,每每為禍地方,不如就以‘防患於未然’的理由,讓各處部曲在左近掃蕩。”

此時藏在湖澤、深山中的其實分兩種,一種是活不下去了,為了躲避賦稅和兵災的普通百姓。他們去了山中湖中做‘野人’,也是在那裡耕種生活。另一種就是真正的匪徒了,不過這種匪徒的來歷也非常複雜。有的人是戰敗的逃兵,有的人是單純圖財落草為寇,也有的人是由前一種普通百姓轉化來的.畢竟山中的日子也不容易,活不下去了成為匪徒也是有的。

在南方第二種遠比第一種多,主要是南方地界兵災比較少,至於其他的負擔,也因為未被開發的土地還有很多,矛盾可以得到轉移,而不顯得格外尖銳——被逼到山中做野人這隻有最絕望的時候才會去,但凡有一點兒辦法也不至於。

所以為禍地方的匪徒大都是真的匪徒,拉部曲掃蕩,也算是為民除害.即使認真說起來,這些匪徒也是世道之下的犧牲品。若是太平年月,也不至

於如此。

但話又說回來,這年頭又有多少人不是世道的犧牲品?

真的考量起古今為禍之人,真的沒有理由,就是天生壞種的反而是極少數!大多數人做壞事,也都是有個理由的。兒時陰影、生活無著、受到了壞影響、生存環境惡劣.這些都是理由!壞的坦坦蕩蕩,壞的毫無因果的,這才是社會學、心理學等學科的研究者另眼相待的例子。

“剿匪麼?這倒是個出路。”羅真也摸著下巴點頭:“若是部曲人手不夠,還可以讓地方民壯配合,這本就是保衛地方的好事,沒道理不來。”

羅真知道許盈支援地方訓練民壯的心思,這個時候還特意提了一下這個。

“另外,也可以讓地方大族承擔一部分糧草。”樂叔喬的算盤打的多精啊,立刻就想到了這一茬兒:“到時候俘虜來的匪徒,除了匪首外,其餘丁口可以與地方上分.他們定然會答應!”

俘虜來的匪徒肯定不會全殺了,兩軍對戰,哪怕一方是造反的,也很難全殺了。所以後世才弄出抽籤殺人的路子,全殺了那煞氣也太重了!哪怕是不把普通人當人的貴族,這個時候也很難下這個決斷。

這些匪徒雖然是為惡一方,但論起身份敏[gǎn],肯定遠比不上那些‘造反’的‘賊兵’的(雖然那些‘賊兵’從賊,本質上也只是為了活命,不是活不下去了,普通老百姓又哪裡來的造反之心!)。

解決匪首之後,剩下的人怎麼安排,在這個地方勢力膨脹、中央無力的時代,往往就是地方豪強內部討論就能解決的。

許盈這邊也缺人,但樂叔喬沒考慮過大量吸納那些匪徒,不是因為覺得他們哪裡有問題,真說起來,這年頭有個落草為寇的履歷算得了甚麼呢?關鍵是,周圍各方都缺人,許盈搞了一次江州剿匪,丁口全放在了自己的口袋,其他人總會覺得太霸道了。

江州是許盈的基本盤,在這裡行事太霸道,看著是威風八面了,實際上卻是壞處多多!史書上凡是能成大事的一代目,即使是以作風強硬聞名的,實際上也是能在關鍵時刻隱忍、懷柔的(大不了秋後算賬)。

對於團結在周圍的人來說,強硬一些可以,卻不能只是強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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