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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第三百四十六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三百四十六章

白雪飄飄,銀裝素裹。

豫章這個深冬如期而至——南方少大雪,但在這個小冰河期末期,鵝毛大雪後,天地間一片素白的景象還是能時不時看到一回的。

“今年冬雪好像不如往年厲害了”衛琥將手放在暖爐上,往簾外雪景看了一眼:“真難得啊.我讀過史書,彷彿漢末以後冬日就變得格外難熬了。果然是末世之象,天地對人間也是有感應的。”

“我竟不知你還是董子的信徒。”旁邊樂叔喬對於衛琥扯到‘天人感應’有點兒不高興了。這年頭當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唯物主義者,就連許盈都因為兩世為人的經歷不再那麼堅定不過,樂叔喬確實是比較務實的一個人,早早認為董仲舒天人感應那一套就是欺世盜名的!

為了得到皇帝的青睞,特意提出天人感應,以此為漢家天下的合理性提供法統基礎。

“我也不信董子,只是”衛琥想了想,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只能轉頭看向一旁的許盈:“老師,這漢末以來氣候異常,到底是甚麼緣故?難道真的是天時應了人間種種?”

許盈正在煮奶茶,伸伸手道:“冠軍,將紗篩與我。”

馮遇春也在,但他顯然比自己兩個師兄安靜的多。這個時候聽許盈要東西,連忙將自己面前一個小小篩子遞了過去。許盈接過篩子,放在了杯口之上,牛乳與紅茶混煮之後得到的奶茶傾倒出來,篩子過濾掉了茶葉。

許盈給每人都分了一杯奶茶,捧著暖呼呼的奶茶杯,這才慢悠悠道:“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這其實是小冰河期啊!”

“世上人千千萬,人與人也是不同的。總有那麼一些能人所不能,讀書到最後,天下事盡在心中,也不無可能。”

“甚麼‘小冰河期’?好像從未聽說過。”忽然有聲音從門口傳來。原來是羅真來了,他披著皮毛斗篷,頭上戴著一頂笠帽。他常在許盈這裡走動,親近到了連通傳也不必。此時就站在門口,有婢女上前替他除去斗篷和笠帽。

話雖如此,許盈卻也只說了週期變化的現象,沒有解釋背後的原因.主要是解釋起來會涉及到相當多的學科,如果不求甚解的話,涉及到的東西可以說的很淺,但即使是這樣,也不是能夠簡單說清楚的。

“人家都說讀書到最後,能天下事盡知這話傳的廣,但在有心人眼裡卻是笑話。百無一用是書生,死讀幾部書能做甚麼?更有甚者,覺得天下敗壞到這地步,也是因為那些空談之輩。”羅真看著煮奶茶冒起的白色蒸汽,緩緩道:“這話有一些道理,不過若是說這話的人見過若衝,大概就不會那樣篤定了。”

許盈將懷裡的手爐遞給他,又讓旁邊小童捅開路子再煮奶茶。

意識到有這樣的週期規律存在,樂叔喬和衛琥就嘆氣了,這是覺得自己讀書還不夠深。本來他們還覺得自己讀書已經很深了,至少比天下絕大多數人都深,現在這樣,卻好比是當頭一棒。

待到羅真也坐下之後,才慢悠悠解釋起了氣候的週期性變化:“.其實這些事並不難解,華夏自古有記錄歷史變遷的傳統,哪怕上古舊事也常有隻言片語。細心

馮遇春相比起兩個師兄,那就坦然多了。他的文化課根本就沒有多深入,除了兵法以及相關的一些東西,其他就是‘夠用’的程度。也是因為此,他幾乎不會在這種時候自省——反正他就是最菜的那個就是了。

一些,也不難推出氣候大略變化。”

“你這話說的我都要臉紅了。”許盈摸了摸臉,笑著搖了搖頭:“天下的道理數之不盡,我知道的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不敢當這個話。”

羅真嘆了一口氣,面露回憶之色:“我記得你少時就說過,知曉的越多,越知道自己無知,從而懂得敬畏.大抵如此罷。”

許盈聽這些話是要臉紅的,但三個學生卻是興致勃勃。主要是對於他們來說,能瞭解少年時代任何東西,都是新奇有趣的。於是都目光灼灼地看著羅真,希望他能說的更多一些。

然而許盈卻沒有讓羅真滿足學生們好奇心的意思,很快打斷了羅真的回憶,將話題導向別的方向,比如談談詩書,談談最近各自的進益甚麼的。只可惜這樣的話題實在是太‘正論’了,換而言之就是無聊!

所以很快的,話題就偏開了。不過許盈還是鬆了口氣,反正

他轉移話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聽說若衝你最近常與匠人們在一起?還想盡辦法到處蒐羅能冶鐵鑄銅的工匠?”羅真側過頭看著許盈:“外面傳說你這是發現銅礦、鐵礦了,打算藉此大發其市!因這緣故,最近世面上的銅鐵都不漲價了呢!”

在這個戰亂頻發的時代,銅鐵毫無疑問是力量的象徵!冷兵器時代,武器和盔甲都要用這些來打造,這些東西不是錢,卻比錢還要硬通貨!所以連年這些東西都在漲價,不漲就是降價了。

而在江州一帶,竟然因為許盈的一個小小舉動就有這樣的反應,可見‘人的名、樹的影’,許盈過去在經營產業上表現出的巨大天賦讓其他人已經無條件相信他了!

“這是哪裡的話!”許盈聽到這個說法無奈笑笑:“銅礦、鐵礦哪裡那樣容易得?”

許盈並不瞭解具體礦場的分佈,而一些非常容易發現且有開採價值的銅鐵礦,基本上都有主了——不過,他這話羅真也只是聽著笑笑,許盈過去做過的事情,比發現銅鐵礦要神奇的多的也有呢。有些事在別人身上很不可能,在他身上卻輕鬆寫意。

“所以,真有銅鐵礦?”見許盈沒有直接否認,羅真也有些當真了。

“是礦,但不是銅鐵,而是‘石炭’。”許盈讓小童取了一個匣子來,匣子裡面裝的是一幅局域地圖,以及幾塊黑色的礦物:“在湘州發現了上等好礦,產這樣石炭!”

其實就是後世湖南一帶,這裡有最上等的無煙煤,質量高的驚人!

許盈之所以將發現煤礦當大事,並不是因為他打算搞蜂窩煤這個時代搞蜂窩煤不是好生意。

明清時期燒煤取暖已經很普遍了,那是因為那個時候聚居區附近的草木燃料消耗的厲害,如果不燒煤百姓很難維持生活。現在的人口分佈情況,以及自然資源情況還算好的,普通人從自然環境中獲取燃料不難。而有錢人當然更青睞於木炭,那個可比煤要來的好。

特別是,南方的煤還不靠近大城市。這樣的話,就算是在一些燃料緊缺的人口密集區,也不能弄蜂窩煤——此時的運輸成本可高了!明清時期北京城裡燒煤,那也

是用的京郊西山的煤!此時的運輸更為艱難,那就不用想了!

許盈看重煤礦,是想要用煤來鍊鐵。歷史上是宋代時用煤鍊鐵才被普遍應用,煤燃燒起來後可以克服木炭溫度不能太高的問題。更重要的是,用煤還能提高鐵的產量!這可就厲害了。

這樣的‘秘密’如果被甚麼人發現了,一般會立刻爛到肚子裡,然後想辦法藉機發財!如果這人的身份再高一些,則可以利用這個秘密做到更多的事.這可是事關冶煉的大事,是軍國利器!

但許盈就這樣直接對學生和羅真說了,眼前的人都是他信任的人,許盈這個人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總能做到‘信任’——看起來簡單,這卻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特別是處在他的位置上,很多時候都有外界的力量推著他去心生疑慮。

許盈想的很簡單,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連身邊最信賴、最親近的一些人也不能信任,那不是太可悲了嗎?嚴重一些說,那是對自己過去人生的否定,好像他認真生活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連幾個值得信任的人都沒有。

而從自身出發,許盈也不願意接受自己變成一個生性多疑的人。

那樣或許能更好地保護自己,但那樣活著還有甚麼意思?那分明是許盈最討厭的樣子。所以他寧可做一個其他人眼中容易輕信於人的‘傻子’,也不願意成為世俗眼裡的聰明多智之人。

羅真沒有對許盈的坦誠發表甚麼看法,只是表現出了有點兒不適應的狀態,左右張望了一下,似乎是希望許盈的幾個學生說點兒甚麼,來打破此時忽然變得有點兒讓人不知所措的狀態。

然而關鍵時刻都指望不上!一個個也不看人,不與羅真目光交匯,最終也只能是羅真有些沒話找話:“怕是不止如此罷?你這人向來肚子裡東西多,既然手都伸到冶鑄上了,斷不止如此!”

如果是別人,有這樣一張底牌絕對足夠進軍冶鑄業了,但換成是許盈,羅真覺得不會那樣簡單。

事實也是如此,許盈起了談興,和他們說起了自己最近忙的事——許盈不只是打算用煤來鍊鐵,而是檢點起少年時盡力記下的上輩子的東西,找到和冶鑄相關的,打算一來就開個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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