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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第三百二十六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三百二十六章

“謊話!”許盈笑著捏了一下週若水的耳垂,大笑著往正房而去——既然打算出門,那就得換上出門的衣服。

周若水很想說自己沒有撒謊,但這話真的說出口也是不可能理直氣壯的.然而,雖然被許盈一時堵的沒話說了,周若水卻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心裡的感覺有點兒複雜,忽然有點兒酸,又忽然有點兒甜。

幾個學生都還在呢,衛琥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馮遇春,做了一個‘受不了’的表情。然而,馮遇春向來沒有太大的表情波動,一張英俊異常的臉只是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色,然後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面前的茶點上。

啊.茶真苦啊不明白為甚麼老師喜歡喝這種東西.相反,茶點都是非常甜膩的——馮遇春喜歡吃甜食,不太明白許盈喜歡用苦茶緩解茶點甜膩的習慣。

許盈換過了出門的衣裳,便隨著程娥去了臨川王府。中間也不需要人通報,徑直就被領到了羊琮和裴慶所在的書房。

當得知許盈是來退還那些美女時,這完全在裴慶的意料之中。相比起羊琮,和許盈相處要多的多的裴慶對許盈的瞭解其實是更深的.許盈和這世界上的絕大多數男子都不太一樣,這不是指他們過去討論過的方面,而是單指生活上。

美酒、名駒、寶劍、美女.權勢,這個世界上吸引男人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至少在這個時代,世界是由男人支配的,這種支配地位明顯助長了男人的貪慾,他們永遠想要多一點、更多一點,而不會滿足。可是許盈並不是這樣,他從小就很大程度顯示了他對物慾的滿不在乎。

這個世界上當然有清心寡慾的男人,他們隱於山林、梅妻鶴子.但那終究是極少數,若不是極少數,也就不值得大書特書、流傳後世了。

然而,許盈也不是這種人,事實上許盈還是紅塵裡打滾的凡人,所以他在意的人和事還有許多。

就比如說,晉商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用有小妾的掌櫃!這是因為愛好女色、對糟糠之妻不忠的人,往往有可能將這一性格缺陷體現在工作上當然,這種搞法有的時候會誤傷一些人,但無傷大雅。

其實即使是生活在古代的人,也不會多欣賞沉迷美色的人。‘醉臥美人膝’聽起來是很厲害,但絕大多數人‘好色’無疑是減分項!這並不是因為古人看重私德更甚於能力,甚至將一個人的德行與能力當成一回事,而是實踐帶來的‘領悟’。

“不過是幾個女婢。”羊琮的語氣很平常,因為這對他來說就是很平常的事:“本王既然已經送了,何必再送還?”

有些事

說真的,裴慶覺得這還挺好的.懂得‘剋制’本身就是好事,更何況這種簡單、愉快的家庭生活對人本身也有益。或許有的人會更享受妻妾成群的簇擁,彷彿自己是皇帝一樣,但裴慶並不覺得許盈也是那樣的人。

許盈與他房中的婢女一直清清白白,這一點裴慶多少知道.而當許盈有了妻子,身邊沒有其他姬妾侍奉,在裴慶聽到後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許盈既然將女子放在了與男子平等的地位上,自然不會明明有妻子了,還養些鶯鶯燕燕。

相比之下,羊琮對許盈的‘私生活’就沒有那麼瞭解了,許盈將人原封不動送回讓他有些不解。

具體到對待女人這件事,許盈絲毫沒有顯示出他這個年紀世家子弟的‘豪放’,至於‘真名士、自風流’更是沒

有。相反,這方面他的謹慎都有些讓裴慶刮目相看了。

許盈從小就表現出了‘過度’的憐香惜玉,讓裴慶一度認為他未來會讓許多女子流淚。但隨著許盈長大,他才意識到,許盈的憐香惜玉與其說是‘憐惜’,不如說是一種‘平等’。他其實並沒有刻意做甚麼,只是相比起一般男子,他甚麼都沒有做。

許盈對此非常認真:“不是幾個女婢的事兒我喜歡的是七娘,又不是她們,讓她們留在我家做甚麼?哪怕是事後送到隨園去,也是不妥七娘不會說甚麼,但我知道她心裡會傷心。”

有的時候裴慶覺得許盈大概是一個思想比誰都充盈的人,正是因為思想充盈了,對外也就沒有過度需求了。

一開始就不要開啟口子愛侶之間的信任是既堅固又脆弱的東西,堅固到可以海枯石爛、生死相隔也不動搖,同時也可以脆弱到因為一句話、輕輕一口氣就變成一把死灰,飄散在天地間。

“知道你愛重正妻,這原本是好事。”這話羊琮沒有摻假。對於大家族子弟來說,與正妻感情好絕對是一件好事!這往往意味著內宅和睦,姻親穩固,本人也是人品可信的。相反,如果有大家族子弟寵妾滅妻,這在外界就是很不好的訊號了。

“但這幾個婢女算甚麼?不過是侍奉你罷了。”就和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男人一樣,羊琮的想法是絕對的主流。    許盈知道沒法爭辯這個,只能笑了笑道:“我不要她們侍奉我早已心裡對七娘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之約。人心很小,其實裝不下多少人,若真心愛慕一人,哪裡還能看別人?”

這樣說著,許盈就要告辭。

結果是裴慶叫住了許盈其實裴慶一點兒也不想牽扯到許盈的後宅之事中去。這種事情該是許盈自己處置的,他喜歡甚麼人,不喜歡甚麼人,是打算一個妻子足矣,還是打算妻妾成群,那都是可以的,他是閒的沒事做了才會管這個!

這次之所以眼看著羊琮給許盈送美女沒說甚麼,更多是因為知道了周若水的身體情況——難以有孕,懷孕後可能也是過鬼門關。

正妻有這樣的問題,即使是普通的世家子弟也是不能小視的,更何況是許盈他是許氏的嗣子,以及,他身上有著裴慶和羊琮足夠多的期待。

一個有繼承人的主公才更值得追隨,這是樸素而實在的道理。

如果不能有嫡子,至少也該有庶子罷出於這種想法,羊琮沒有過多考慮就送了許盈美女。而裴慶沒有阻止,抱著的是‘萬一收下了呢’的想法。

這個時候事情發展到這地步,羊琮平日嚴肅不好再說了,只能由裴慶來‘推心置腹’。

“去你家診脈的李清源已經將你夫人的情形說了,她身體不好,不易受孕便是受孕,也極其危險如此你們才兩三年沒有孩兒。”說這話的時候哪怕是平日沒個正

經的裴慶也有些無奈。他一個一輩子沒成親的浪蕩子弟要和學生說這些,真是哪裡都不對勁。

“如此,便納幾個姬妾罷.別的也就罷了,子嗣之事不好輕忽。”

“這樣言語別人尚且能和我說,偏偏老師不能說啊!”許盈輕巧地迴避了話題,只是像調侃一樣說出了這話。

裴慶摸了摸額頭,笑的更無奈了:“你在這兒等著為師呢?你能和為師比嗎?為師如今可是裴氏浪蕩子,雖還有聞喜裴氏的名頭,實則和除名無異怕是族中都沒多少人記得我了。你不同,你是許氏嗣子,是許氏上下都看重的承祧之人!”

“這我可不和老師辯,所思所想不同,辯的再多也沒用.於我而言,能與七娘‘一生一世一雙人’便很好了。我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因為沒有子嗣惹來煩惱,又或者為今日決定後悔。我只知道,如今隨便找個女子,只為了能有子嗣而與其親近,我做不到就算做到了,也一定會後悔。”

“與其想日後會不會後悔、煩惱,還是想想當下會不會因此痛苦、不安更得我心。”

許盈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他早就知道這個時代的‘主流’想法了,所以從沒想過自己能對抗主流,改變別人的想法。所以,當其他人用完全相反的處事方針要求他的時候,他並不生氣,也沒有想要說服誰,他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並決心堅持。

事實上,如果面對的不是裴慶這樣關係親近的人,他連自己的想法都不會說出,因為他很清楚那就是對牛彈琴。

眼看著許盈離開,裴慶撫了撫額:“早該知道的,玉郎他就是這般性子!他當年早早就能說出‘我是要去變化這世間,而不是要被這世間變化’這樣的話.如今也不過是在踐行這一點。”

雖然只是一件他們眼中的‘內宅之事’,卻體現出了這種特質。

裴慶和羊琮一直很欣賞許盈各方面的品質,不然也不會那樣看重他。但這一次,他們欣賞的品質卻發揮了不那麼好的作用,這就讓人有些難受了——然而,終究是無話可說。

覺得甘蔗甜就去吃,難道吃的時候還能怪甘蔗吐渣麻煩?

“如今要如何?”裴慶戲謔地看著老朋友,笑著搖了搖頭:“我看到此為止罷,這樣的事總有出路說不得過些日子我那徒媳也會看不過眼,親自給玉郎挑人,我們何必牽扯進這小兒女之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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