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隨園,瀟湘館。
趁著慶功宴後清閒,許盈帶著周若水來到城外‘度假’。不同於幾年前的光景,經過數年經營之後,隨園總算呈現出了許盈當初設計中的樣子。不只是各處精巧的小設計逐步完善,還在於花草樹木長成也需要時間。
另外,隨著隨園成為一大批建鄴名流的聚會地點,這裡也成為不折不扣的‘地標’。數年間來此遊玩、雅集的名流不知道有多少,一些文章字句中也逐漸說起這裡,以至於江北對隨園也多有耳聞。
直到如今,許多初入建鄴的人,別的還尚且不知呢,卻已經知道‘隨園’的大名了!而且這裡對年輕士人的吸引力格外大,因為總是定期舉行‘才子’們的詩會文會,凡是有些名氣的都有可能受到邀請,然後詩會文會的作品被輯錄成冊,出在新一期的《折巾集》中,一下從籍籍無名到無人不知。
搞到如今,漸漸形成一種若是不被隨園的文會邀請一兩次,縱使是才子也算不得才子了。
許盈之前特意叮囑過管著隨園這邊的關春,這幾日的隨園全給他留著。趁著天色好,他便帶著周若水出來‘度假’了。至於如今城中因《破陣樂》而起的滿城風雨,關他甚麼事?儀曹郎做的事,和他許盈有甚麼關係咩~~
是的《破陣樂》確實引起了許盈都沒有料到的反響。雖然他猜到大家應該會很喜歡,一些音樂愛好者更是會為此發狂,這一點看之前教坊眾人的表現就知道了。而且需要也算是見過大場面了,當初他一把琵琶演奏《海青拿天鵝》,不也是引來偌大反響麼!
但事實就是,他還是小看了大家的反應。可能是慶功宴的舞臺更大,天然就是更好的宣傳平臺,也有可能是《十面埋伏》《霸王卸甲》二連發,著實不是之前一曲《海青拿天鵝》可比.再不然,或許是此時的聽眾更喜歡修改後的《破陣樂》也說不定。
總之,為了《破陣樂》上門來的人確實把許盈驚住了。所以他這次帶著周若水來隨園,除了度假的計劃,也有躲清閒的意思。
不過這清閒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躲過的,總有人猜到了他
的去向,他在隨園呆到第二日便殺了過來。
然而.周若水笑場了,‘撲哧’一聲之後氣氛怎麼都不能好了,只能笑著朝許盈招招手:“玉郎你先去罷!妾料理些酒飯,待你和幾位兄長回來。”
許盈被朱宣和韋瑾架著,掙脫不開,整個人都不好了,向周若水急忙道:“七娘救我!”
然後許盈就被弄走了,細問起《破陣樂》的事——有的人是來問罪的,畢竟《破陣樂》出名了,可想而知,當初參與作這曲的人此時都能蹭到名,這樣的好事怎麼沒想到好兄弟呢!另有一些人,並無這方面的特長,只是聲討許盈怎麼不讓他們早早欣賞到此曲!好比是公測玩家後知後覺,原來自己好兄弟主管發放內測資格,結果卻沒有特殊照顧自己,那肯定是有話說的。
當然,更多的還是來看笑話的,反正大家都來‘聲討’許盈,那就跟著來嘛!所以主事的陳琉等人一邀集,這群吃瓜群眾喊著‘同去同去’,然後人就來了。
他們中間的一些流行,幾年時間傳播大半也不算離奇。
許盈自無不可,一開始陳琉提議玩幾盤‘誰是間者’的遊戲。這個遊戲由當初許盈開始推廣,到如今流行的很快,別說是建鄴了,就是三吳、江北等地,那也是有不少玩家的!此時資訊流通不暢是真的,但具體到文人、貴族這一塊,資訊又沒有那麼閉塞了。
許盈想了想,卻覺得‘誰是臥底’這個遊戲已經沒甚麼意思了,實在是這幾年他被邀著玩了許多次了。而且如今大家已經習慣這種形式的遊戲了,也正好可以拿出進階版的‘狼人殺’。
“弟妹莫怪哦”陳琉朝周若水拱拱手,‘抓走’了原本正在和周若水下棋的許盈:“我等有事與若衝分說,不多時就還他回來!”
大家‘哈哈哈哈’了一通,看著許盈‘迫於無奈’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好不容易把事情糊弄過去,這才暴露了這次來的真正意圖——興師問罪只是個由頭而已,更大的興趣還是來找許盈玩兒。
擇日不如撞日,他便讓僮兒取來早就做好的狼人殺紙牌給眾人看(許盈私下已經和身邊的人玩過這個遊戲了,反響很是不
錯)。
“我有一新遊戲之法,大家來看。”許盈大約介紹了一下狼人殺的玩法,當然,角色的稱呼都進行了調整,使之更適合‘華夏背景’,名稱也變成了‘除妖邪’。原本狼人殺中的‘狼人’變成了華夏怪談故事中的妖怪之流,預言家是卜師,平民就是百姓.其實不難理解。 相比起誰是臥底,狼人殺的劇情線就豐富多了,而且遊戲過程中的可變因素也多,隨著遊戲推進總有變化。對比下來,就是玩法更多更有趣,對口才、邏輯等方面考驗更多!
口說無憑,隨著許盈帶著大家玩兒了兩盤,參與過的人就全明白了!
對於這個時候沒有多少娛樂活動的人來說,這個遊戲確實好玩,大家一時之間都入迷了,直到周若水派人來請他們去用餐他們才意識到時間過的飛快。
“難為若衝了,總拿出這般有趣的消遣。”陳琉把著許盈的手臂,一同走進院中。周若水見天色好,飯食是安排在瀟湘館院子裡的。
“最近若衝還有別的甚麼遊戲之法嗎?”另一邊朱宣也是個愛玩的,總覺得許盈這裡還有別的甚麼寶藏【你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jpg
許盈聽他的話就笑了:“雲陽問的巧,我近日正好新作一書,剛剛付梓,說的是各種遊戲消遣之事待會兒可聞印刷坊管事,書該成了。”
“還特意作書啊?”朱宣‘嘖嘖嘖’了幾聲:“真該讓我爹瞧瞧,他總令我學你!說你哪裡都好,如今出仕從事也是極穩重的!又說我耽於玩樂云云——我再如何玩樂,也不曾專為此作得一書罷!”
對此韋瑾呵呵一笑:“雲陽此言就是想當然了,若你真能以此作書,說不得伯父還會高看你一眼!玩樂歸玩樂,還是玩出了樣子,不是隻玩而已——誰人不知玩樂,可能為此作書的能有幾人?”
他們沒人說書的質量如何,已經預設質量很好了。主要是作者是許盈,以前積累下來的信譽讓身邊的人對他有一種無腦信任。
用餐完畢之後,果然有僮兒取來數冊新書,這顯然是剛剛裝訂完畢,還沒有打包入庫,送到城中書鋪銷售的。拿給陳琉等人看,只看到嶄新的淺黃色封皮上有‘賭書錄’三個字,又
有一個毽子,一個繡球靜靜躺在封面當心,是紅色的。
只是這種程度的‘套印’倒不難。
別人先不說話,陳琉就先笑了:“好古怪的名字,這是何意?”
“讀書消得潑茶香”許盈笑了一聲,旁邊的周若水臉一紅,忙避了出去,然後許盈才搖頭道:“此書說的多是我與七娘在家時消遣時間的種種遊戲,起始是我與七娘‘賭書’。書房中的書籍我與七娘都曾讀過,各自覺得已經牢記於心,便一人出題,道書中章句,另一人說出出處、章節。”
“若是輸者,得飲茶一大杯,此為‘賭書’.飲茶到後,茶水都潑在衣襟上了。”許盈說起這件事自己也覺得很好笑。
許盈自顧自是笑了,其他人笑不出來啊!他們原來是抱著隨口一問的心態問問題,誰知道問題出來之後吃了一大波狗糧!雖然他們都是有老婆的(不少人還有一個手數不過來的姬妾),但吃狗糧這件事有的時候和有沒有老婆無關。
傷害性有限,侮辱性極強.jpg
主要是,此時的夫妻感情實在不好說,有好的沒錯,但多數就是那麼回事所以心態上和後世的單身狗也差不多。
“.如今看來,若衝也是不求白雲鄉,願老死溫柔鄉了啊!”說這話的人是韋瑾,不知道怎麼的就是有點兒酸溜溜的。
事實也差不多是這樣,等到《賭書錄》一出,賣的可好了!主要是這書實用性極強,裡面的遊戲作為消遣再好不過!而這方面的需求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販夫走卒其實都有需求。而看到書的人,一開始可不知道這書的來歷,只用來學著玩各種遊戲,開心得很吶!
直到翻到後記,聽許盈說起‘賭書故事’云云,這才有一種吃了狗糧的屈辱感。
朋友們不少拿這事兒酸許盈的,這一日又說起這事:“比不過啊!比不過啊!若衝這可害慘了我等,你生的好些也就罷了,最多你在我家做客時我夫人特意留著窗偷看你如今知道你還會與妻小如此遊戲,竟是瞧我哪裡都不好了!”
許盈一下被這話嗆住,杯中酒都灑了.他真不知道他去這朋友家做客時被他夫人偷看了啊!正準備說甚麼時,外面忽然有人來報信:“郎君,天使下降,宮中有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