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知內裡的人難免覺得許盈預想中的書院規模太大,但好在知道他想法的人本來就少。對外的訊息裡,只有招生三百人這個說法.大家還真就以為書院只收三百人,今後再收人也是結業出仕的學生的補充,會形成人數上的平衡,再多也不會超過四百人了吧?
雖然四百個學生的私學也很誇張,但如果是足夠有名望的人來提倡,又不缺錢、不缺人,這也在接受範圍內。只當是許盈重建官學了,即使以縣級的官學來說,收入學生四百人也有些多了。
當然,許盈並不是重建官學——不是說官學不好,在特定的歷史背景下,官學有自己的優越之處。只是許盈不想讓自己辦起來的書院僅僅是個政績,等到自己離開之後就人走茶涼。保證辦學資金能夠自給自足,這只是書院能夠持續維繫的條件之一,特意限定為私學則是條件之二。
若是官學的話,將來的縣令必然是能夠插手管理的!如果是遇到一個好縣令,就像是種了彩票,對書院的發展大有裨益。反之,那就是倒了大黴了,書院就此衰落也不是沒可能。相比之下,私學這種辦學形式就要有活力多了。
除了一些官學的特定好處享受不到,其他其實都更有優勢。說的更明白一些,遇到一個好縣令,對教育業有興趣的,哪怕書院是私學,應該也會給支援、行方便。反之,一個對此不感興趣、沒甚麼本事又愛瞎指揮的,即使能夠影響到書院,那也隔著一層,帶來的損失不會那麼嚴重。
而且話說回來了,這年頭國事艱難,連太學都荒廢了,官學辦起來又還能指望甚麼好處?這個時候再在地方上搞官學的,有的是沒辦法了,畢竟不是誰都有許盈的機會,可以縱觀歷史,選擇合適的方式方法來做事。有的則是不關心這個,本來就是為了政績,至於之後自己大力倡導的官學怎麼發展,那根本不重要。
“就是這裡啊!”來到‘長城書院’門口,穿青碧色袍子的年輕人眼睛發亮,對旁邊穿紫色兩襠衫的新朋友道:“這般私學竟是從未見過的,看著氣象都不同。不要說私學了,小弟家鄉的官學也難比!
”
兩人原本並不認識,只不過是一起來考長城書院,這才認識的——這個時候已經不叫長城書院了,書院有了正式的名字‘太平書院’。
許盈放出風去,說自己想在長城縣辦私學,已經得到本地大戶支援,教室、房舍一應俱全,還有提供給學子的大大藏書樓!老師也是從各地請來的,不敢說都有經天緯地之才,那也是飽讀詩書的!
這或許和那些已經名滿天下的大名士不能比,但那樣的大名士又有幾個?這等名士收徒的本就不多,有限的幾個收徒的也不會有太多學生,絕大多數學子想要進學,在選擇老師的時候也不能比著那些人來考慮啊!
最後,許盈還鄭重其事地說明了三舍制,不同的學生有不同的待遇。而即使是最基本的外舍生待遇,在此時也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此時也有一些私學老師會收一些家境貧寒,但天資出眾、一心向學的學生,不僅不要學費,還讓人在自家吃飯,甚至補貼筆墨紙硯。
官學倒是常常有給學生免學費,還給發東西的但如今情形,官學早就是擺設了!一般地方的官學形同虛設,有的地方的官學靠著地方官的強制命令起來了,但那終究不是普遍情況。而且隨著地方官離任,之後還能不能維持也是個問題。
說是收三百人,但陸陸續續在考試開始之前長城縣已經聚集了千餘人!
不過,這個‘不尋常’也蠻好的,許盈原本打算用來出租的房子已經弄的差不多了,只不過內部還沒有裝修、擺設。於是
這些來考試的學子可不是蒙童,他們是本身就有一定基礎的!像他們這樣的人,在此時就算是知識分子了,就算是家境貧寒之人,也輕而易舉能成為一部分人中的‘意見領袖’。此時匯聚到一起,其實是很不尋常的!
本身給的條件很優越,許盈又是此時不折不扣的‘大V’,他發一條訊息出去,立刻就是點贊、跟帖無數!這樣一來,知道‘太平書院’的人就多了,報著對太平書院優越條件的憧憬,也帶著對許盈這個名人的信任,真有不少外地學子也來考太平書院。
但這種情況終究是少,一般是非常親密的師生關係才行,根本沒有成制度過!
他索性臨時改出了一些‘青年旅館’,這些‘青年旅館’幾乎甚麼都沒有,只有讓人睡覺的大通鋪。
不過好在乾淨清潔,又不要錢,囊中羞澀的貧寒學子都可以來。
另外,住在這裡的學子還能領一日兩餐!飯食不敢說多好,上午是一頓稠粥配青菜,下午則有乾飯、蛋花湯、青菜、魚蝦可吃。這些收錢,但收取的很少,比外地來的學子自己想辦法解決飯食可划算多了——之所以收錢,其實不是許盈不捨得這麼點兒開銷,而是怕引來一些騙吃騙喝的人。 這就和古代給災民施粥,喜歡往粥裡放一些青草是一個道理。這樣煮出來的粥會有一點兒苦澀味兒,如果不是家裡實在過不去的人家,根本不會來領粥!
這種情況下,有許多學子都匯聚到了‘青年旅館’中!有些其實不至於窘迫到那個地步,但因為喜歡旅館中的氣氛,珍惜和這麼多讀書人交流的機會,所以也來了。
此時讀書人太少,本地幾個讀書人天然就能聚群,而真正能夠交流的人也就是這麼些了!像這次一樣,這麼多各地讀書人聚在一起,還不是國都那種地方,這可真是太難得了!很多人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認識,並且感情迅速變好的。
穿青色袍子的年輕人名叫齊子輿,吳郡人,寒門出身。穿紫色兩襠衫的則是閩地士子,名叫林正則,家裡是豪強人家,還和外國人做生意,別的沒有,就是有錢!他在老家時不缺老師,真要出門讀書,去建鄴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但他是許盈的粉絲來著,這次算是投奔偶像的。
而來了長城縣之後,林正則大多數時候都呆在‘青年旅社’中。他不缺錢,如果想的話,在長城縣起一座大宅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但旅社中那種氣氛卻是華麗的大宅中沒有的。
不過在旅社中沾書院給窮考生們的福利他也不好意思,所以主動給書院捐了一筆錢,指明瞭是補貼考生飯食的——於是肉眼可見的,之後的雞蛋湯裡的雞蛋多了許多。
齊子輿和外向的林正則不一樣,林正則來到‘青年旅社’之後就是在各處‘串聯’,還搞了不少宴飲遊樂的活動。齊子輿相對而言內斂、少動,他很清楚自己和林正則
不同,他並非來投奔偶像的,他來到長城縣,非常實際地說,就是來改變命運的!
在考試之前,他絕大多數時間都對照著書院考試的專案,自顧自地搞複習。
不過,因為林正則和他同住一室,再加上林正則著實熱情,所以他和林正則還是熟悉了起來。而之後,經過考試兩人都成為了長城書院的正式生,這個時候兩人的友情才步入了新階段。
一方面,一些沒有考上的學子陸陸續續離開,剩下的人接下來說不定幾年內都要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同窗!而這個時候對同窗之情是看的很重的,本來就會主動交遊!即使齊子輿不那麼愛交際,也不會再拒絕這些同窗間的活動了。
另一方面,兩人都是外地的,而且巧合地分到了一間客舍居住,此時即將進入書院讀書,算是本能抱團。
林正則是有錢人家的公子,見識要多一些,笑著道:“確實如此.其實我家在閩地也有族學,房舍雕樑畫棟,倒是比書院還好一些,但反而沒有這樣的氣度。”
許盈在改宅為書院的時候也不是瞎來的,做了不少規劃,給校區做了劃分。另外,整體也講究個鬧中取靜、氣質沉穩,至於裝飾,那倒是不甚講究——書院有林蔭大道,有綠化,有園林,設計的也不錯,但都不強調奢華。
讀書的地方就是讀書的地方,奢華一些並沒有任何意義。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沒用心、套模板的,就算花了錢,也顯得浮躁。而用了心的、有章法的,即使沒甚麼奢華之處,看起來也是質樸清潔、令人覺得另一種一種沉靜內斂。
和齊子輿、林正則一起考進書院的學子還有不少,這一日大家都忙著入學,紛紛聚到了書院教學區一個大空地上。這裡設了許多桌案,桌案旁邊都豎著字牌,說明自己這裡是做甚麼的。
最先要辦理的是入學證明,辦好之後不止有書院自己收好的檔案,還有給學生的金屬質地的‘學生卡’。這個學生卡很有用,無論是藏書樓借書,還是去食堂吃免費的飯都是用得著的。等到將來學生們積分多了,升做內捨生、上舍生,還能用來做領東西時的憑證。
學生卡都是之前已經批次製作好的,此時不過是當面刻上名字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