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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第二百六十四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二百六十四章

許盈在推動自己的計劃進行時,長城縣本地的地主豪強們也不是完全一無所知的——其實許盈的動機和目的已經顯露的很明顯了,至少在這些老油條看來並無識破的難度。之所以大家還沒甚麼行動,更多隻是在按兵不動,以不變應萬變。

不管怎麼說,許盈確實是一條過江猛龍,如果可以的話,他們並不希望和許盈兩敗俱傷。如果非要動手,也希望自己不是打頭陣的那個!

“處置清楚了?”一個頭戴寶冠,氣度華貴的男子正躬著身子為栽種在大缸中的牡丹花修剪枝葉。這男子年紀在五六十歲左右,從說話的語氣、待人的態度來看,應該是個長期處於上位者位置的‘貴人’。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他名叫柴駿,字翼虎,是長城縣柴家的頭面人物。和虞恕的好朋友柴雄是同一個家族的成員,柴雄還要尊稱他一聲‘族叔’。

柴駿打理著柴家許多族產,其中就有一個很大的竹器作坊。這次在全縣內收購竹器,然後再經大戶們的手統一出售,就是他發起的!而且他的目的還不只是如此,擠死普通的篾匠,讓他們今後只能去大戶的作坊做工是接下來的計劃。

等到收編了民間篾匠,他就要動手對付其他大戶.長城縣本來就不大,以竹器這一項生意來說,柴駿覺得只要有自家就夠了。

柴駿跟前有一個頭髮霜白,但精神矍鑠的老頭兒,看起來應該是在家中頗有體面的累世家僕,深的主人新任的那種。這個老者聽到柴駿的話,連忙道:“一切都按主君的吩咐,已經將錢送去了李小三家。”

“主君,眼下此事是了了,但接下來又要如何呢?”老者說的眼下事,當然就是李小三被殺,兩個殺人兇手需要向李家陪許多錢,獲得李家諒解的事。殺掉李小三這件事是他下的命令,不過他之所以有這個命令,也是因為柴駿一開始安排的思路就是要禁止這些篾匠自己私下買賣。

為此,做的‘過分’一些也不要緊。

這件事現在看起來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老者顯然也是經過事的,一下看出事情沒那麼簡單。或許有的人會幻想事情到此為止,現在

的縣令雖然有些‘激進’,但好歹還在正常的範疇內。

“咱們這位令長呵!”柴駿輕笑了一聲,直起身子來,將花剪將旁邊一放,端起老者手中捧得茶杯,飲下茶湯來才道:“到底是貴公子呢,不知道民間疾苦,也目下無塵慣了,哪裡知道甚麼叫見好就收,又哪裡知道我們這些紮根地方的小門小戶日子艱難。”

像這種地方上的大戶對於維護統治有沒有有利的部分?當然是有的!

實際上,治下之民,無論是哪一種,都對統治著維持統治有用,只不過用處之外還有壞處。只要用處多過壞處,就能得到支援,反之就會受到限制。

至於他那一番論調,其實也不必太當真。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信念和思路,他這想法和許盈截然不同,但在此時,秉持著同樣想法的人不要太多!他自己就是豪強大戶,站在對自己有利的角度想問題再正常不過了。

而按照一慣大家不點破的‘規則’來說,就算是打算做個好官的,到了這個地步也該止步了——不然呢?還想如何搞大事情呢?

柴駿的‘小門小戶’自然是一種自謙,不必當真。柴家乃是長城縣內第一家,若是他家也是小門小戶,長城縣就沒有大戶了!

“覺得我等侵佔山林湖澤、造隱戶、偷逃賦稅、欺壓平民百姓.覺得對付我等就是天大的好事。如今咄咄逼人,怕是在他看來自己還是一點兒錯沒有——他哪裡知曉,若是無我等在地方出力,地方上哪裡能如此穩定!就是皇家以天下為家,能在建鄴坐穩位置,也是靠的我等,不然還去靠那些一不滿意,就憤而造反的暴民不成?”

柴駿在高位上呆久了,他是真的覺得自家為了維持長城縣的安定出了大力!而且長城縣百姓也受他家恩惠良多——他家是做過好事的,鋪路修橋、賑災少租也有不少,更別說長城縣許多佃農租的是他家的田!雖然柴家從這些佃農手上賺到了田租,佃農感受到的是剝削和痛苦,但從柴駿的角度來說,這些人都要感謝柴家!

若不是柴家租田地給他們,讓他們有了活命的根本,他們只會更悲慘!

這當然是強詞奪理,但當事人自己的邏輯已經形成閉環

了。

皇家還覺得自己是代天牧民,全天下要感謝自己——如果沒有自己,天下就要完蛋了!開國皇帝勉勉強強還能這樣想,畢竟人家結束了亂世,又重新建立起了新秩序。雖說皇帝領導的□□統治算不得甚麼先進,但此一時彼一時,古代農業社會基礎上,要求現代體制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由此可知,柴駿這樣的人有這樣的想法實在不足為奇。

柴駿表面上還能維持住體面,作為一個長者,實在不好因為一個‘小輩’的作為就暴跳如雷。然而,他心裡卻很難如此平靜,到底是高位呆久了,平素連反駁他的人都很少,更別說打臉了!如今突然來這麼一遭,惱羞成怒是肯定的。

稍微壓下心中的不快,柴駿又道:“許縣令才不會就此收手,如今才處置了殺人放火之事,這些事都是縣裡遊俠兒做的,怪不到我等身上。但設定道卡,監督河道,這卻是我等大戶所為,且□□,見者甚多,根本無法抵賴。”

他猜出了許盈要利用這件事做文章,這倒不是柴駿有多麼神機妙算,而是事情已經明擺著了。殺人放火的事情已經解決,那為甚麼強制截下私人販賣竹器之事卻引而不發?這必然是許盈留著的後手了!

“這該如何是好?請主君示下。”老者心裡慌了一下,忍不住道。

老者藉著柴家的勢力,在長城縣的地界也是囂張慣了!往常柴家想做甚麼事,他作為施行著根本不用在意會有甚麼阻力,這件事又有甚麼好壞。柴家的招牌打出來,那就是百鬼退散,誰敢囉嗦一二?

如今許盈實在是過江猛龍,這樣硬的茬子是老者從未遇到的過的。而人最恐懼的其實就是未知,因為不知道遇到這樣的對手會有甚麼結果,老者忍不住想很多,自己先心神不寧起來了。

柴駿卻不知道心腹管家正心神不寧,而是冷笑了一聲:“如何是好?先給咱們這位令長添些亂子他人才多大年紀,經歷過多少事?這樣的年輕人總是將治理地方看的太簡單,殊不知,若沒有我等地方大族配合,他們根本甚麼都做不了!”

柴駿其實不怕得罪許盈,正如許盈認準了長城縣地方豪強就算討厭他也不能對他怎樣,根

本不怕這些在地方上一言以決的土皇帝一樣。長城縣的地主豪強們也不覺得許盈真能把他們怎樣,他們這些地方豪強在地方上頗有些大而不倒的意味。因為他們一旦被徹底剷除了,帶來的動盪是很大的。

或許動盪之後是地方清明很長一段時間,就像經過王朝之交時的動亂後,新王朝建立總是能夠一掃積弊,生機勃勃!但對於為任一方的地方官來說,這意義並不大,因為沒等之後清明起來,自己就要調任了。他們的目光註定要被任期束縛,看不到任期以外的事!

而且就算有的人能夠突破任期的限制,看的更遠,也不代表能夠有所不同。因為別人不見得有這麼長遠的目光,這個‘別人’不止包括朝堂上的肉食者,還包括治下之民!非要做這樣的事,壓力是很大的!

許盈篤定地方豪強不敢傷他毫毛,而一旦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其他方面的問題他就不會考慮了。他又不是甚麼傳統官僚,他的想法和時人是完全不同的!

至於這些地方豪強,也篤定許盈絕對不會剷除他們,那樣的結果誰都承受不起。

既然是如此,在底線之內,搞點小動作,讓許盈吃點教訓也是應當的——柴駿就是這樣想的。

旁邊的老者有些顧慮道:“主君如此倒好,只是若得罪了許縣令許縣令不同於一般令長,年輕氣盛,怕是吃不得威脅。”

許盈身上最讓人棘手的一點就是這了,他背景深厚也就罷了,關鍵是背景深厚的同時還年輕氣盛。他可不像甚麼老油條一樣會衡量利弊!對於此時的名利場來說,這樣的玩家不按規矩出牌,其實是很‘擾亂市場’的。

真要是將他逼急了,他肯定會做出常規意外的操作。他自己肯定會為這種‘不守規矩’在未來付出代價,但再怎麼付出代價都是未來的事!作為承受這種常規外操作的柴家來說,損失在未來也是無法挽回的。

柴駿對此不以為意:“不過是出身高些,還真能無法無天了?吃不得威脅又如何!這世上不喜歡又得忍著的事多了去了,他許家小子也該走這一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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