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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第二百五十三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二百五十三章

許盈稍遲一些才從周榮的書房出來,只是一出來也沒能回去休息,早有周氏子弟在一旁等著他了——許盈在年輕人中間名望可以說是一時無兩,人氣高的不像話!大家自然都想和他親近親近。

他被周榮叫去書房的時候,一些日後的大舅子、小舅子,甚至是叔叔已經做好了開夜宴的準備(大家族裡,年紀差不多,卻輩分差很多的情況是很常見的。這裡許盈就有些吃虧了,因為周若水是長房長女,而按照時人嫡長繼承原則,勢必會導致長房的人比同輩人年長,積累下來,輩分就低了)。

睡甚麼睡,當然是起來嗨!

而羅真已經先一步被請來了,許盈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他自飲自斟,頗為適意的樣子。雖然周家的人並不在意羅真,只拿他當一般的陪客。好比是大年三十的兔子,有它過年,沒他也是要過年的!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許盈身上。

但周家也不是會失禮於人的人家,明明是同來的客人,斷不會請了許盈,卻把羅真給扔下!左右夜宴也是人多熱鬧,所以準備的時候就先把人請來了。

羅真是很懶惰,這種場合也談不上喜歡。但既然是他主動和許盈一起出門的,他就不會在這種小事上不配合.這也是羅真雖然怠惰,卻沒有不通人情的壞名聲傳出的原因。大面上過得去就行了,在這個名士越來越不羈的年頭裡,大家的容忍力也比過去強了許多。

許盈和羅真都是客人,所以安排在了一起,都是宴會中的好位置。見許盈過來,羅真揶揄道:“到底做了人女婿呢,這下面授機宜,怕是得了‘錦囊妙計’.聽聞三吳之地最重視女婿,甚至有女婿支撐門戶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到時候若衝你倒是能看看。”

這樣的‘垃圾話’許盈才不理,他也沒工夫理。今日他是當仁不讓的‘主角’,夜宴無非是美酒、表演、遊戲之類,無論做甚麼,周氏子弟都很喜歡慫恿許盈——盛情難卻,許盈也只能勉力招架。

他雖然善於設計宴會,但在應對這種場面上卻是不在行的。一來是他參與宴會不多,不是自己舉辦的,又不是至交好友舉辦的,一般的閒

散宴會很難請到他!即使在建鄴,許盈也是以難請聞名的。一場主要參與者是年輕人的宴會,要是請到了許盈許盈,那是極有面子的事。

—”許盈還要說話,卻被一個小姑娘打斷了。他認得這個小姑娘,是周信同父同沒的嫡親妹妹周麗華,也是周若水的堂妹。

周麗華是個很活潑的小姑娘,笑著就從兄長的身後冒了出來,也不知道她剛剛打哪兒來,像是一下跳出來的。她一把挽住兄長的手臂:“大兄還在這人囉嗦?快隨我來,我有事與你說!”

最終將許盈救出‘人民海洋’的還是一開始打定主意看熱鬧的羅真,見許盈真的撐不住了,他先作大醉之色。一場宴會到了這個程度,也就有了開口結束的臺階,許盈又和羅真有著足夠的默契,雖然之前沒有商量過,此時演雙簧也很順暢。

辭了一圈,總算得以回到歇息的客院。

“五兄切莫客氣,我等為姻親,原—

本來休沐的假期只有一日,他能來一趟義興已經是提前多告了一日假的結果!

知道這一點的周榮也不好多留,只是讓家人操船去送,等到將許盈一行送到了長城縣官宅再回——三吳之地的治安還可以,也不至於一行人行路有多大危險。之所以這樣,既是表達客氣的禮儀,也是對許盈的看重。

怕許盈一個貴公子有甚麼不習慣的。

在建鄴的宴會,基本都是熟人,大家知道許盈的性格,會特意照顧他,也很少會有現在這樣的情形。

許盈來的時候送了一船的禮,回去的時候跟在後面的船也沒空,甚至送他們的船也裝的滿滿的,都是周家長輩給許盈帶去的‘土特產’。按照長輩們的說法,‘或是自用,或是贈禮,頗過得’,主要是出門在外,不比在家時色色齊全。

等著禮物裝船的時候,周信和許盈說話:“父親說若衝你於職事精誠,想必不能經常來。倒是我,舔為駙馬,如今無正經職事,倒是來去自如。到時或有去長城縣拜訪的,就麻煩若衝了!”

到了第二日,早間用餐,差不多的時候許盈就向周榮這個長輩辭行。此時貴族之家待客極為熱情,像許盈這種昨天才到,今日就要走的,本該極力挽留。但他現在也算是朝廷官員了,那等不將官職當回事的人不說,講究些的都不會擅離職守。

許家、周家都是家底厚實的人家(本來許氏因為南渡是元氣大傷了的,但因為許盈善於經營,此時的許家非常富有),這樣的禮物就真的只是禮物,收下也就收下了,推拒太多反而不好。所以許盈並沒有推辭,只是多謝了一回。

周信本來是拒絕的,甚至覺得妹妹今次實在是太失禮了一些。自家兄妹平常不拘小節一些也就罷了,但當著客人的面怎麼能這樣隨意?

可當他餘光一瞥,看到不遠不近的周若水時,饒是鋼鐵直男也開竅了!當即福至心靈,訕訕道:“是該走了,說起來今日本還有事,哈哈哈哈哈!”

這樣說著,摸著額頭就真的走了。

許盈和周若水不遠不近地看著對方,也不言語,一時間竟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羅真檢視裝貨的船回來,見到這一幕,‘撲哧’笑了一聲,兩人這才茹夢驚醒!羅真忍著笑道:“玉郎方才看甚麼?”

許盈不答,只是微笑著看他讀懂微笑中隱隱的威脅,羅真縮了縮脖子,先上船了。臨前丟下一句:“只等你一會兒!再耽擱下去,天黑前如何能回長城?到時要在城外過夜了!”

他雖然喜歡看許盈的熱鬧,卻也知道‘分寸’.許盈性格柔順,輕易不會和人臉紅,更別說起衝突了。但他若是有心捉弄人,卻不是一般人能抵擋的住的,只能慶幸許盈平常都把心思用在了‘正道’上。

羅真不見了人影,這下真的只有兩個人了。

許盈清了清嗓子,本想問周若水是不是找他有事.但終究沒開口。作為一個在現代社會長大的男孩子,他比這個時代大多數男子都更注意女孩子的微妙心理。不管周若水是不是找他有事,這可是後都不該由他來開這個口,不然的話人家女孩子就有些窘了。

最好是甚麼都不說,略過這一節。

所以他直接伸手,從袖中拿出一物,上前放在了周若水手中。

這不過就是個小小的紙包,掂量重量也想不到甚麼珍貴東西。周若水拿著看了一下,好奇道:“這是甚麼?”

“是花種。”許盈解釋了一下:“聽聞七娘你喜歡養花本

該和其他禮物一起送的,但怕遺忘了,在下覺得還是該親手送出。”

和其他禮物一起,那肯定會淹沒在禮物堆中,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人遺忘了。這花種是許盈自己在家時栽種的芍藥,原來是花圃中出現的異種,花朵顏色粉白輕紅,於別處還沒見過,他親自在窗前栽種了數株。

這次南下長城縣,也取了一些種子,打算栽花養性時用以育種。又聽說周若水喜歡種花,忽然就想起了這花種。

聽說是花種,周若水沒問許盈是怎麼知道的,而是問他:“這是甚麼花種?該如何種?”

“待開花就知道是甚麼花了,至於栽種,也十分容易,這是汰選過的花種,只需種時以熱湯泡發一天一夜再播種就好。蓋土微溼潤,半寸到一寸間,種子與種子間隔最好在一寸以上。”許盈迴避了甚麼花的問題。

“故弄玄虛!就不能先說嗎?”周若水皺了皺眉頭,但這不是真的生氣。

“不可以。”許盈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然後才道:“不知道才會期待,七娘才會時時想著,怎麼能告訴七娘呢?”

許盈沒說想著甚麼,或許是花本身,也可能是別的甚麼。

哪怕是周若水,此時也臉紅了——冥冥之中,周若水感覺到了危機。當然是危機了,對於一個古代女子來說,陷入愛情本來就是非常危險的。若是誰都不愛,反而能按照時下的規矩禮法做一個好的宗子夫人,但如果愛上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會因此生出多少嗔痴愛恨!

但她又是難以拒絕的,如果世界上的愛情可以處處順人的意,想來就來,想不來就不來,也就沒有那麼多憂愁與痛苦了。

周若水模模糊糊中覺得,自己可能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刻了。沒有任何理由,說不上甚麼因果.人在萬劫不復之前的那一刻,事後想起來肯定是刻骨銘心的。

許盈在羅真的催促中跳上了船,隔著碼頭笑著揮了揮手:“這回七娘再來評評看,在下的心‘誠’還是‘不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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