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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二百四十七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二百四十七章

沒有誰願意分享自己的權力,一把手不願意自己的副手太搶戲,而副手又何嘗願意自己做個備胎呢?按照此時縣衙中常見的‘潛規則’,主簿和功曹別說是和光迎主簿、光迎功曹平起平坐了,就是連副手都難得!

名義上大家的品階是一樣的,但因為有縣令的支援,光迎主簿、光迎功曹肯定是為主的!又因為主簿功曹是地頭蛇,在光迎主簿光迎功曹眼中很有威脅性,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抬起頭來,所以常常是按的死死的!

如此,如果光迎主簿和光迎功曹足夠強勢的話,主簿、功曹就真的連一個小吏都不如了!小吏都能過手一些事務,藉此牟利、提升地位呢!

本來於主簿和沈功曹都做好準備新縣令任期內被閒置了,不是他們沒有爭一爭的心,而是新縣令是真正的過江猛龍!如果沒有太大的意外的話,他們是真的沒法爭啊!都是老官吏了,見機最快!

而現在,許盈卻說不用光迎主簿、光迎功曹,而是要抬舉原本的主簿和功曹,這讓於主簿、沈功曹如何能想到?他們甚至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又很難相信這是真的。

許盈不管他們相不相信,接著又道:“如今勞煩於主簿、沈功曹先多多用心,理順上下若是兩位真能恰如其分,我又何必再設光迎主簿、光迎功曹?白費了縣中賦稅!只是,若兩位難當大任,那又是另一說了。”

“我初來乍到,汝等紮根本土的官吏我聽人說是不好動的,且換下去一個,上來的也差不多,所以我也不會換了你們。只不過,光迎主簿、光迎功曹那時就少不得了,就算是要多費些錢糧,也好過無人做事罷!”許盈說話並不嚴厲,而是像他的人一樣不緊不慢。

但落到於主簿和沈功曹耳朵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們知道,這是許盈的警告,他給他們主簿和功曹的全部權力,相應的,他們就得好好做事!不然的話,到時候許盈自然能夠在光迎主簿、光迎功曹的職位上做文章。

到時候再換人上,他們很可能就真的一點兒權力也別想了!沒聽許盈說麼,‘令出多門是為政大忌,縣中既有主

簿、功曹,光迎主簿、光迎功曹就不必了’,這是他不設光迎主簿和光迎功曹的原因。而若是他們這主簿功曹不頂用了,那權力也只能盡歸他人了!

真的如此的話,連反抗怕是也不能,誰讓他們前面沒辦好事呢?這就叫‘莫謂言之不預’!

雖然明知道有這樣的風險在,於主簿和沈功曹也不能拒絕如今掉在自己懷裡的餡餅!這樣的好事,誰能拒絕?不知道今後會不會後悔,只知道如今拒絕了,現在就會後悔——再者說了,人家是縣令,人家已經打定主意了,他們又怎麼拒絕?

虞恕見於主簿和沈功曹已經鼓動起來了,心裡更加確定了許盈的來路!

之前設想的糟糕情況發生了以後一段時間長城縣可有的‘熱鬧’了!

若是許盈能力足夠,就應該把握好光迎主簿和光迎功曹這張牌!這張牌打出去之前比打出去之後更有威懾力,有這張牌懸著,於主簿和沈功曹就會盡量配合工作。反之,真的到了光迎主簿光迎功曹走馬上任,那反而會弄得一地雞毛!許盈也不見得能在那之後就能拿捏住縣衙。

畢竟安插進去的人不瞭解上下情況,又有主簿功曹耐不住使絆子,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新縣令敢這樣做,要麼是真有那個能力,能夠進退自如,要麼就是個愣頭青,自以為自己有那個能力——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怎麼也不像是愣頭青。而這,對於虞恕來說並不是甚麼好訊息,甚至對衙署上下都不是甚麼好訊息。

許盈當然不會知道虞恕的想法,只是如常與他說了些話,左右不過是勉勵上下認真做事云云。

其實許盈這一手算不得多厲害,左不過就是‘動之以利’而已!有利益在前面勾引,一般的事情於主簿和沈功曹肯定都會配合許盈的!這一點利用好了,比直接安插自己的人做光迎主簿、光迎功曹更好。

之所以不常見縣令們這樣幹,有些是不信任外人,還是覺得權力這種東西‘落袋為安’。有些則是能力不行,利用不好那種局面,反而容易被架空,索性就不這樣佈置了!

除此之外,許盈要了一些縣裡的賬冊、縣中小吏的履歷也就罷了——至於說縣裡的公務,許盈只讓縣

尉以下照常辦理,若有需要縣令親自處理的,報給他就是了。

此時當縣令就是這樣,如果負責任、事事親歷親為,那是真的忙!但如果一個縣令甚麼都不管,縣衙也能運轉下去,並不耽誤。    當下縣尉、主簿、功曹等人在賬冊、履歷之餘,又送了一些文書來。上任縣令離任之後,一些緊急的、不重要的文書他們已經處理了,剩下的就是重要又不緊急的,可以等著新縣令來了在做處置。

真要是縣令來了沒事做,那豈不是顯得縣令可有可無?再不瞭解縣令是個勤快人,還是富貴閒散人之前,屬官們是很注意細節的。

許盈坐定衙署中專供縣令使用的書房,和兩個學生一起處置那些等待裁決的庶務。這方面他也沒有經驗,所以是和衛琥、樂叔喬共同學習。提出一個自己的意見之後,再讓一箇中年幕僚來最終評斷可或不可。

這就是之前從許盈叔父那兒借來的門客,是個老幕僚了,輔佐一個縣令於人家而言不過是灑灑水!之所以願意來‘屈就’,人家是看重許盈這個許氏嗣子的將來。

現在見許盈對公文寫下自己的處理方式,再由自己給出指導,就和學生寫作業,老師輔導批改一樣,也沒有在意——在他看來,這才是世家子弟遊刃有餘的氣度!人家也不在意自己縣令的權力是不是受到了影響,人家只不過是藉機學些實務,對於這樣的世家子弟來說,縣令這個位子又算得了甚麼?

許盈處理這些公務是很認真的,這對於他來說是新的學習內容,而且這些確實會影響到長城縣許多人。其中很多人在時下人眼中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民,不用很在意,但許盈不會這樣想,他只會覺得這麼多人的命運寄託在自己肩膀上,是沉甸甸的責任。

雖則如此,許盈卻沒有急著將這些公務處理完,對這些公務有了一定了解之後,他更多注意力放到了賬冊和人事履歷上。

他上輩子只是個大學生,沒經歷過社會的打磨,對於‘管理’更是毫無經驗。但在那樣資訊發達的時代,很多事情就算是沒經歷過,也能得到相應的資訊。對於管理者來說,首要抓財權和人事權,這是許盈聽說過很多次的。

所以他不管現在縣衙上下在做甚麼,最看重的還是賬冊和履歷檔案。

賬冊還好說,此時卻是沒有履歷檔案的說法的,許盈只能看這些人存在官署中的戶籍,以及一直以來的獎懲。這當然是不夠的,那就只能派人去問——許盈沒有遮掩這一點,就光明正大地讓自己的書童去問這些小吏的履歷。

問了這些小吏自己的,還要從別人那裡求證真假.是有些繁瑣,但萬事開頭難,今後理順了就好了。而如果一開始想省力氣,後面就難辦了!

虞恕也看到了許盈這一動作,主要是許盈並沒有遮掩這事兒。他只說是初來乍到,需要了解上下,這才能更好任事!其他人也說不出甚麼來。

別看地方上小吏常常能對著外來的縣令陽奉陰違、偷奸耍滑,但那也是偷摸著做的!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是正當現管的頂頭上司?許盈要詢問他們的履歷,只要找的理由過得去,他們又哪裡能拒絕。

“我們這位令長看著年輕,人也溫和,與他說話只覺得春風拂面,實則是個厲害人物。”虞恕私下與朋友說起了這件事:“不管是別人教的,還是他自己想到的,這都是本事——看的多準啊!先死死抓住了人和錢,抓住了這兩點,衙署上下也就盡在掌控中了!”

虞恕的這位朋友名叫柴雄,柴氏是長城縣本地大族,和詩書傳家、世代簪纓的世家大族沒得比,繁榮起來也不過三代,三代以前更是隻是長城縣本地的小吏!但人家祖宗會抓時機,看準了機會一路往上爬,如今已經是長城縣一等一的豪強了!

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柴雄是柴氏子弟,與虞恕關係很好,聽他這樣說來了興致,道:“說起這位令長,既然已經到任,該有宴請本地長者之事罷?”

此時豪強們氣性都很大,地方官到地方上任,反而需要他們配合工作!所以一任縣令上任,往往會去當地豪強府上‘拜會’。當然了,許盈出身不凡,長城縣的豪強們沒敢想讓他上門拜會,但一次宴會是少不了的。

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大家相互認識認識,今後總是避免不了打交道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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