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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二百三十九章

像吳郡顧陸這樣的人家,即使是女孩子往往也才學出眾!她們無疑具有很好的文學修養,足夠成為自己兄弟們文會的裁判。同時,她們又跳脫出了一般的身份,不用像長輩一樣考慮敲打或鼓勵,不用像一般人那樣考慮討好或氣節,實在是再好不過的評委!

而且,讓女孩子們成為裁判兼評委還有一樁不用說,但確實存在的好處。

十幾歲、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誰不願意在女孩子們面前出頭呢?雖然這些女孩子一部分是自家姐妹,但另一些卻是顧家(陸家)的表姐妹,就此時而言,極有可能自己的未婚妻就在其中。

女孩子中偶爾也有顧陸以外的姑娘,就像男孩子中也有與兩家有千絲萬縷聯絡的人家的子弟。每每又這種‘生面孔’,大家只會更加在意!

比如這次,顧逢就看到那隊女郎中的一個,意外道:“咦,七娘也來了?這可是稀奇!”

許盈在顧逢下手位置坐下,就聽到一個不知道是顧逢堂弟,還是表弟的少年道:“你這半載一直在外,自然覺得稀奇!表姐都在家中住了幾個月了!如今又趕上這樣的大喜事,大伯母更不會放人了,讓她婚禮之後再回去呢!”

因為顧逢話中提到了,許盈便也在女孩子堆中掃了一眼,看到了那個被其他女郎擁簇在其中的少女。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少女,結墮馬髻、穿青碧色上襦、菡萏色下裙,眼睛明亮,身上有濃濃的書卷氣。

許盈看到她的時候,她也看到了許盈,兩人目光交匯。許盈驚了一下,意識到這樣看一個女郎不符合此時的禮節,連忙錯開了目光——出奇的是,當許盈錯開目光後,卻還能感到對方在看他。

顧逢就在許盈旁邊坐著,還以為女郎在看他,笑著遠遠打了個招呼,又對許盈笑著道:“那位是我家表妹,姓周,家裡行七,平素都稱呼做七娘。”

因為未婚夫的身份,許盈瞭解的更多一些,比如對方的閨名叫‘若水’之類,他手中甚至有人家親手做的女紅物件(如果她沒有讓婢女代做的話)。但真正見面,這卻是第一次。

“噗嗤。”

說到這裡,他自己先打住了以此時禮節來看,就算他知道這女郎是誰家的了,當面打聽也實在不該。不過看到顧逢微妙的表情他就知道,他說對了——許盈還記得,義興周氏上位當家人娶的就是顧氏的姑娘,而且還是長房嫡出的女郎!

這位顧家嫡出女郎在周氏只生了一個女兒.在族中行七,正是許盈的未婚妻。

說實在的,以顧陸兩家在三吳的情況,這一地但凡是拿的出手的人家,估計都能攀上他家表親的關係!但值得顧逢特意這樣說,還能被顧家這樣招待,那就不能是一表三千里,又或者只是與旁支結親的存在了。

顧逢沒有問許盈為甚麼猜到自家表妹周若水的真正身份,顧陸都是大族,長房嫡支的姻親情況,有心一些並不難知道。既然提到一個‘周’,再說到‘義興周氏’也就不算甚麼了。

又聽顧逢說

姑娘姓周,家中行七,許盈忽然之間福至心靈:“可是義興周氏的”

羅真迅速掩住嘴,也不去看許盈已經掃過來的認真眼神,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表情,這才一本正經地看向許盈,用口型說話:自家人遇上自家人!

許盈其實也有些坐蠟,因為他真的沒想到過來‘看熱鬧’,最後熱鬧能看到自己身上。倒不是說看到‘未婚妻’就怎麼著,只是處於本能的,對這個女孩子他還做不到不動聲色。事實上,意識到對方身份之後,他的腦子亂了好一會兒。

旁邊顧逢說話,他也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許盈已經知道對面女孩子的‘底細’,對面的周若水卻還不知道許盈是何等人。她在眾姊妹的擁簇中看到了許盈,大約是許盈實在太扎眼,又或許是因為這種場合見到一個生面孔十分難得,女孩子們一眼就開始議論起許盈來。

“七娘,看那邊!”旁邊的一位表姐指了指許盈,讚道:“真是美郎君啊!也不知是哪位兄長請來的.我從未見過他,一定是外鄉來的!”    旁邊一個穿粉衣的表妹則是湊趣:“聽聞表姐未來夫婿有‘玉郎君’的美譽,也不知比這如何!”

“這如何能比?傳聞總有誇張,再者建鄴親故眾多,對妹婿多有美譽是自然的,我是想不出能比這位美郎君更好的了。”表姐笑眯眯道,然後

很快就調轉了口風:“不過風度姿容是外物,到底還要看內裡!妹婿人稱‘青梅竹馬君’,又有‘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之句名斐江左,後又《月中賦》出世,謫仙之才名震江左,這才是真的令人豔羨!”

“七娘也是我吳中才女,有這樣夫婿,必然稱心如意!”

周若水並不羞赧,她雖然從小身體不好,行事卻是爽朗清舉、有林下風的,一聽這話只敲了敲表姐的肩膀:“真是甚麼話都讓表姐說了!”

這樣說著,周若水又多看了一眼許盈,不只是她,身邊姐姐妹妹的,也多有打眼去看的。此時民風大膽,女子也不如何拘束,看到俊朗郎君,女子無論老少,亦有擲果盈車、縈手成圈的舉動這個時候只是看看好看的小哥哥,灑灑水啦~

郎君們在看女郎,女郎亦看郎君,又過了許久,此次集會的人才來齊。也就是這個時候,各種節目才輪番上演——節目並不是事先排布好的,而是用類似擊鼓傳花的遊戲挑出來的,這些顧陸世家子,無論男女,都有拿的出手的才藝,其中雅趣又是藝人不及的,一時之間眾人皆樂。

一次遊戲,不偏不倚正好挑中了周若水,周若水倒是沒有推辭,只是站起來卻道:“還應擇選一人,好與我伴奏!”

自家人玩遊戲講究的就是隨意,也沒有人說不可以,於是擊鼓傳花用的一塊玉璧就又在鼓點子裡重新傳遞起來。落到許盈手中的時候,他忽然想到此時等著的人是‘未婚妻’,而這個念頭升起來,玉璧就在手裡停了那麼一下。

偏偏就是那一下,鼓聲戛然而止,玉璧沒能往下傳到羅真手裡。

羅真這下連掩飾都沒有,大笑起來,好在此時大家都在笑,他這樣也不顯得奇怪。

演奏樂器算是此時勢族子弟的必備技藝之一,其中差別只在於技藝高低而已。所以周若水說要有人伴奏,這不算為難。

許盈也不說甚麼,只從顧氏家伎手中借了一把琵琶——這個時候就不說要用自己的琵琶了,許盈的琵琶實在是太出名了,用義甲彈奏也太顯眼,弄不好就要掉馬甲。雖然掉馬甲對他而言也不是甚麼大事,但他現在是下意識不想的。

許盈原來

用鋼絲絃,琵琶本身也是根據現代琵琶的樣式,以及許盈印象中好琵琶的用料、做工來的,因為他名氣越來越大,那些琵琶也為人稱道起來(他當時請名匠制琵琶,同樣的琵琶一批製作了十二把)。這些琵琶平常藏於家中,被外人成為‘十二月琴’,每把都用一個月份別稱命名,比如他最常用的那把名為‘餘春’,餘春就是三月的別稱之一。

‘十二月琴’各有裝飾,漆色、螺鈿、錯金、嵌寶等等,各有不同,有心人還曾記錄了下來,知名度且不低呢!真的拿出來是有可能被人認出來的(對於琵琶愛好者來說,許盈和許盈的琵琶名氣可不小)。

借的別人的琵琶,那就不能強求太多了,只能用手指彈奏‘絲絃’。但許盈本就是琵琶高手,所謂‘善書者不擇筆’,雖對演奏有影響,但他並不擔心這件事。

轉軸撥絃三兩聲,是為調音。不過是信手為之而已,周若水就忍不住多看了許盈一眼——許盈很有‘架勢’,那是一種技藝高妙者會散發出來的自信。哪怕許盈還沒有開始演奏,她已經確定許盈必然是琴技了得。見許盈調音完畢,周若水給了許盈一個訊號,許盈知道這是可以開始了的意思,然後就按照周若水說的,演奏起了一首樂府套曲中的段落。也就是樂府音樂才能做到無論東西南北,凡是會演奏的,都是統一的。

周若水選擇唱歌,自然是對自己的歌喉有信心,而許盈的琵琶也不消多說,‘琵琶精’可不是浪得虛名的!雖然因為琵琶的關係有些影響發揮,但依舊足夠讓滿座怔怔然了!

兩人雖然是第一次合作,卻是非常默契,並沒有出錯。只是唱到最後一句,唱句才落下,周若水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對許盈抱怨道:“我們不過是自己玩樂,這才‘才藝娛友’!偏你才藝越過藝人去,豈不顯得我唱的平平,不該來演?”

這世上或許真的是有‘白首如新,傾蓋如故’的,這是周若水第一次見到這郎君,言談之間竟一點兒不見外!開口就是你啊你的。等到話說完了,她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太對勁,這才忽然收了聲,再不說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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