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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二百二十二章

聽到‘許若衝’三個字,袁定就拍了拍額頭:“這大概就是‘燈下黑’了!許若衝名聲太盛,以至於我都忘了還可以他來.”

許盈的名聲在此時確實大的驚人,若是侷限在建鄴,他可以說‘全民偶像’那一級別。在年輕人中間是真正的‘意見領袖’,這個時候他做個發言,哪怕說的東西很荒唐,也有的是死忠擁躉願意執行!

不過袁定和許盈不太熟,兩人經營的圈子不同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袁定下意識地不讓自己出現在許盈近前。

許盈性格在勢族子弟中算是很好相處的那種型別了,袁定不是因為許盈難相處才如此他只是意識到了呆在許盈身邊,只能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陪襯!袁定總是希望自己是最閃耀的那個,自然對許盈‘敬而遠之’了。

因為這一心態,袁定和許盈幾乎沒甚麼交流,甚至打照面也沒有幾次。他對於許盈瞭解很少,知道的也是一些流傳在外的大路訊息,不過他並不覺得這很重要——他要做的是說服許盈出來站臺,或許許盈並不願意,但總是能夠談的。

袁定是袁繼如今活著的兒子中最年長的,且一貫活躍,他覺得自己的人情是非常值錢的,他可以給許盈足夠的許諾、足夠的報答。

人的選擇很多時候是沒有‘絕對’的,只要給出足夠的好處,抵消掉選擇中的壞處,讓一個人做出對自己不利的選擇,這也不難。這樣的事袁定之前已經做過了,可以說是輕車熟路。

而且袁定真不覺得許盈非常難應付,大概是許盈的才名太盛,給了袁定一種錯覺——覺得這就是一個正統的‘才子’型人物。這樣的人物或許有才華,卻大都計較不好利弊得失,無法參與到權力鬥爭中。

用人話來說,就是三個字:好搞定!

心中篤定,袁定很快寫好了拜帖,差僮兒送到了許家,告知自己將要拜訪的事。此時正式的拜訪都有這一道手續,不然貿然去一趟,結果人不在家,那就尷尬了。當然,也不是所有的拜帖都能得到肯定的回覆,特別是下位者給上位者投拜帖求見,就更是如此了。

袁定不想再改日子,不同於許盈,許盈的日程比較緊,那是因為他給自己安排了許多學習時間、辦公時間,能夠抽出來與朋友交際的時間並不多。而袁定,他是真的日程緊張!他本來就挑著一些管家的事,最近又要忙一些別的,抽出一天空閒也不容易。

許盈自己並不在意這個,他穿著皮靴,這種小雨裡防水是沒問題的。只要腳上不溼,溼個衣襬算甚麼?依舊下餌、放線爽利的很,倒是格外顯出他青衫落拓、瀟灑不群了!

想了想陳琉,陳琉是他本來就認識的,雖然兩人不算關係近,卻也是能客套幾句話的。而且陳琉也是北人,還是個不管正事的北人,他要和許盈說的事陳琉就算知道也沒甚麼——他覺得這沒甚麼忌諱的,便讓僮兒去回信。

這樣一來,必定有些雨絲飄到他身上,在他那件青竹色的袍子上染上深色,特別是衣襬處,一圈都是溼的。

許盈已經問過陳琉了,陳琉不介意多一個袁定。

不過‘袁定’這個名字還是有一定分量的,或者說,‘袁’足夠有分量,所以袁定從來不擔心自己拜帖得不到回覆。

待到約好釣魚的日子,許盈、陳琉、袁定在城外碰面。這一日也是天公作美,下起了濛濛細雨,這種天氣對於釣魚來說是十分有利的!

許盈這邊並不知道袁定的想法,他和袁定實在是不熟,資訊太少的情況下實在無從判斷袁定主動找他是為了甚麼.不過他也沒太放在心上,反正到了釣魚那一日,他總要當面說的。

只說那一日釣魚,他也會去。

這次情況也是如此,雖然他和許盈幾乎沒有交往,許盈依舊有了答覆。只不過情況需要商量一下——袁定說的上門見面的日子,卻是許盈和陳琉早就約好了去城外釣魚。要麼袁定可以推後一日再來,要麼乾脆就一起去釣魚。

只不過就是釣魚時有些麻煩好在雨不大,許盈沒有披蓑衣,只是戴了一頂斗笠。

拜帖裡說的日子不行,再挑一個日子,那就可能要改動很多日程.那太麻煩了。

這讓袁定都忍不住多看了許盈幾眼。

他見過的‘人中龍鳳’也太多了,但真的出色到許盈這地步的,是真的一個也沒有!這個父親親口定下的‘麒麟兒’,甚至讓他有一種不可逼視之感不接觸這個青年,或許會覺得外面傳的太誇張,只有真的接觸了才知道,傳言有的時候也是可以相信的。

以袁定的身份,見識最多的就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子弟,所以不同於山中老叟,看到一個登山迷路的勢族子弟就會驚為‘仙人’。他對勢族子弟並沒有崇拜,能夠完全過濾掉勢族子弟身上的光環。    在外面傳成八分的大族子弟,在他這裡也就是六分,這也算是那些人的真實水平了。

但許盈不一樣,外面傳成十分,在袁定這裡也只能給十分,他根本找不到能從‘風采’上扣分的地方——許盈現在的樣子並不能說完美無缺,甚至連端方有禮都說不上。為了方便做事,他將袖子挽上去了一小節,而且他們還坐在小馬紮上。

當然了,誰會釣魚還跽坐!真要是那樣,未免太受罪了!

只能說,許盈很多舉止都不能算‘標準’!但是他時時刻刻都挺直的脊背、開啟的肩膀、舒展的身姿卻是呼吸一樣自然!相比起外面那些寒門子弟,甚至一部分勢族子弟,嚴格遵守從小受到的禮儀訓練,卻始終顯得侷促、死板,這是完全不一樣的!

袁定一貫自視甚高,袁氏的諸多兄弟都不一定看在眼裡。至於家族以外,那更是如此!但見許盈,就算他再不願意承認,也得‘高看’——像他們這樣的人,別的沒有,眼光卻是有一些的,大家都是‘懂行’的人,很難睜著眼睛說瞎話。

不說心裡紛紛亂亂的想法,袁定整理了一番心理活動,還是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打算說的事情上。

一邊也像許盈和陳琉一樣放了線,一邊找了一些話題閒聊。這也算是常規操作,華夏人談事很少有開門見山直接說的,往往需要一個話題慢慢過渡。等到氣氛差不多了,才會‘圖窮見匕’。

現在情況就是如此,雖然話題有些沒營養,以至於陳琉表面應付,內心呵呵,覺得袁定今天跟來是‘討人嫌’(本來如果只有他和許盈,兩個朋友可說的就多了,而且有的時候不想說話了,也可以很自然的保持沉默、專心釣魚)。但至少他沒有跳出來踩人,他也看出來了,袁定大概是有事要和許盈商量。

又過了一會兒,袁定覺得鋪墊的差不多了,就藉著一個話頭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意圖:“如今若衝名著南北,這本是好事,只是放在如今,卻是有些不上不下了。”

許盈雖然不知道袁定的打算,但聽到這話說的突兀,就知道大概是‘戲肉’來了。當即也不表態,只是依舊頂著水面,彷彿是專心釣魚以不變應萬變。

袁定也不為許盈的反應意外,就繼續道:“若衝交遊廣闊,無論南北盡能相親,文名更是南北共推——這在平常很好,可是如今南北之爭已成定局,這確實尷尬了起來。真到了最後,怕是要裡外不是人了!”

說到這裡,袁定又壓低了些聲音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衝切不可在此事上優柔寡斷!早早做出決斷,在其他人面前顯露出來,至少能保住一邊啊!”

他雖沒有明說,但其實許盈只有站隊北方一個選擇他確實和南人相處的也很好,還是義興周氏的女婿,但他更是汝南許氏的子弟!這才是他的第一身份!

袁定之所以這樣說,也是想讓他欠許盈的人情小一些,甚至讓許盈倒欠他人情。這樣聽起來很荒謬,但如果許盈真的是個死腦筋,不通這些事的彎彎繞繞,還真有可能如了袁定的願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袁定覺得可以等等許盈的回答了,於是也看向水面。只是意料之外的,許盈一聲也不言語,彷彿他甚麼都沒說一樣。

這倒弄得袁定不上不下的,不問不踏實,也不知道許盈到底怎麼想的。可是要問吧,又覺得失了主動權.說不定許盈現在也只是在裝模作樣,假裝淡然呢?

倒是旁邊的陳琉看的分明,險些忍不住笑起來——他知道,許盈才不是在和袁定打心理戰!他之所以如此,是真的不想和袁定在這件事上糾纏,於是就只做聽不到了!

陳琉雖然不沾這類事,但不代表他是傻的。當下的時局,袁定又對著許盈說這樣的話,他多少品出了一些袁定的想法然後就是不以為然。

袁定耍小聰明耍到了許盈身上,那是註定要踢到鐵板的!許盈不是一個多有心計的人,但他看事情總是格外透徹袁定這是把事情搞複雜了,也是把許盈想簡單了。

最後還是袁定沉不住氣了,又把之前的話提了提。這次許盈被他逼的不行,只能作答。

“此事休說.若是真朋友,該知道‘非戰之罪’,不會怪我便是怪我,我也認。”許盈站起身來,原來是魚兒上鉤了,很有技巧地溜了溜,覺得差不多了,才陡然往上一提:“受人埋怨確實難受,但心裡卻是安穩的。可若先背叛,豈不是篤定朋友們都不是‘真朋友’?那就是我對不起朋友了!”

“未來如何有顏面對朋友,又如何心安?”

許盈釣上來一條好魚,這也不是他今天唯一的收穫,事實上他今天手感火熱,都釣上來四五條魚了,這還是放掉了兩條小魚之後的結果。相比之下,袁定卻是一條都沒有。

“不去做那樣事,日後會不會里外不是人,後悔今日不作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日真決心這樣做了,日後是一定會後悔的。”說到這裡,許盈看了看袁定空空如也的魚簍,笑了起來:“袁兄!你今日可是白來了心不定怎麼能釣起來魚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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