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許盈最近有些忙碌,一方面他要主持賽馬會,另一方面,他也要為平等定品之事做做準備了。
賽馬會是最開始搞隨園宴飲時就想到的主意,因為這個,許盈還造了賽馬場。賽馬場如預想中的竣工了,但許盈並沒有在盛夏時舉行賽馬會。一來賽馬和騎手的尋訪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二來,這件事事先還需要宣傳和發酵。
拖來拖去,他乾脆定在中秋時舉行賽馬。
此時雖然沒有中秋節,但他心裡有‘中秋’,而且中秋時天氣比較舒適,搞搞體育運動也是正當時呢!
在許盈的計劃裡,如果賽馬會的反響好,以後每個月都可以辦一次。到時候賽馬會也會成為隨園最為‘開放’的活動,其他隨園雅集,要麼是固定的幾個朋友才能來,要麼也限定了來客(比如是朋友的朋友,又比如限定是詩人、畫傢什麼的)。賽馬會就不同了,至少對外說的,買了門票都可以來。
當然,為了‘格調’,這個門票不會說買。
門票價格不便宜,裡面不僅包含了來客受到的種種接待費用、馬賽觀賞費用,還含有賭馬的本金。不同檔次的門票對應的服務基本上是一樣的,但在極少數的服務上會有區別,再有就是賭馬金額對應不同了。
最高等級的門票,可以去到包廂裡看馬賽呢!
許盈沒有規定社會地位不高的人就不可以買高檔票,但為了讓大家接受這種此時‘非主流’的運作方式,也是為了隨園的‘格調’。隨園對外的說法是,除開成本,剩下的錢都會捐出去。
有專門的人負責這筆捐出去的錢,給建鄴城中的貧民修保障房、提供食物甚麼的。此時即使是‘王都’,一片繁華的背景下,也多的是陰影,不愁這筆錢沒處花!
所以,大家來買馬賽票才不是‘消費’那麼‘庸俗’呢!大家是為了做公益,是為了支援慈善——這樣一來,其中的格調就完全不同了!對於許盈來說,既符合隨園一貫以來的運作方針,也能借此光明正大幫助一些人。
處在這樣的社會體系裡,有的時候幫人也不能隨便幫.沒有一個理由的話,其他人都不做這樣的事,你偏偏去做,這算甚麼呢?如果是一個年高德重之人,那倒是還好些,可是許盈的話,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啊!
至於兩千五百張票能不能全部售出,許盈是不太擔心的。此時的建鄴極其附近,猥集大量能出錢的人!宗室成員、中等以上的官員家庭、未出仕的世家大族子弟、有錢的寒門子弟、大商賈、地方豪強人家派駐在建鄴的代表,甚至周邊京口、丹陽的大地主們,都是最好的顧客。
真要按他的心意去做好事,說的好聽一點兒,不過是說他邀名。說的不好聽一定,說不定就掛上一個心機深沉、心懷叵測的帽子了!
即使在此時的貴族眼中,這也絕不是一筆小錢了!
如今借馬賽做慈善,是大家花錢做好事!作為馬賽的承辦方,許盈能佔一個主導者的名頭,但說到底依舊是大家的力量!
這就沒問題了。
每一個挑出來,背後都是少則數張,多則二三十張的‘門票’呢!
這樣的馬賽門票肯定不會便宜,即使是最普通的一張票,也得萬錢了!按照之前設計的,賽馬場總共能容下三千人左右。不過為了安全考慮,也為了來客的體驗,許盈計劃只賣兩千五百張票。即使是全按最便宜的賣,那也是兩千五百萬錢!而實際上,門票錢可以達到三千萬左右呢!
不過,這並不是說賽馬會就這樣賺錢了,畢竟賽馬會是有成本的!賽馬的獎票也要兌換林林總總下來,根據財務人員計算,一次馬賽能賺七八百萬錢左右吧。前提是,賽馬會如同許盈預料的一樣獲得成功,經營成一個品牌,可以一直做下去。
每個月七八百萬錢,足夠幫助許多建鄴貧苦百姓了!甚至積攢的錢多一些,在貧民窟做改建工程,都是可以的。
計算清楚這些之後,許盈對賽馬會的重視程度立刻就提高了!平常的隨園雅集能經營名望、樹立隨園品牌。而賽馬會雖然也能,但更重要的是,藉此可以建立起一個面向平民百姓的公益基金!在這個時代,這能幫助許多人!
許盈給賽馬會定下的基調與隨園雅集是完全不同的,隨園雅集強調‘雅’,賽馬會就剛好相反,需要有‘煙火氣’。這也是賽馬會本身的特點決定的,兩三千人熙熙攘攘,在這個時代,本身就和‘雅’無關了!
再加上與會者肯定還有許多世家大族看不上的人,譬如大商人、地方豪強甚麼的,真要強行靠向‘風雅’,反而是兩邊都討不了好!大商人之流最多就是想借這個場合擴充套件人脈,看看能不能和世家大族子弟套近乎,根本無法享受賽馬會。這樣一來,一旦發現這個場合達不到目的,恐怕很快就會不再來。 世家大族也是一樣,心裡覺得隨園強行風雅,也不想來了到時候說不定還會損害隨園的品牌!
至於說靠向‘煙火氣’有沒有問題,許盈覺得是沒有問題的。皇帝還喜歡在宮苑裡建立一個假集市,然後逛集市、做買賣呢!貴族們懷念起洛陽長安的東西市也是一樣的惋惜。勢族子弟再‘雅’,大多數本質上還是喜歡一些很物質、很世俗的東西的。
大家都生活在世俗中,若真的這些都不喜歡,那豈不是要登仙了!還爭名奪利做甚麼呢?
所以賽馬場周邊商圈跟著計劃建立,這也是賽馬場的主體工程完成之後,賽馬會一直往後拖延的原因之一這樣一看,倒是越來越像後世足球場的執行模式了。只不過此時的人口少、商業化程度有限,規模做的也就小了。
非常‘迷你’。
但這對此時也夠用了,圍繞著賽馬場周圍一圈,有各種各樣的店鋪,甚至還有路邊攤,包括了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其中的路邊攤,乍一聽很不入眼,但在許盈的指導下,都講究一個真材實料、乾乾淨淨。
這是為了既有外面市集的熱鬧,又不會讓來客們覺得無法接受!
這些店鋪,像是吃的、玩的,都是可以免費享受的,所有的開銷都包含在了門票裡。至於別的,像是買個工藝品甚麼的,雖然需要花錢,卻也比外面的便宜,這就類似後世機場的免稅店了,能極大刺激消費。
不用擔心會不會虧本.開自助餐廳的,也沒見因為客人是大肚漢就虧本啊!
本來賽馬會就主打‘煙火氣’‘平民化’了,吃喝玩樂的東西雖然不錯,但都是常規的存在,像是‘奇技淫巧’‘珍稀食材’那都是沒有的。搞這樣的模式,對此時的人來說非常新奇,也不用擔心會超出預算!
賽馬會忙忙碌碌,而另一邊的定品之事,許盈也不敢馬虎。
他定品是在明年.定品之事本來是三年一次,去年那次出孝之後的三哥許巧就有參加,按理來說下一次定品應該是在後年才對。但如今情況不同,因為朝廷缺人,也因為南渡的勢族很多,經常會出現急等著用人,但黃紙上定品之人不夠,同時人才又堆積著的情況。
這種情況下,會
出現臨時增加的定品,這一次定品就是因為這個。
黃紙是定品時用於書寫記錄‘家世’‘狀’‘品’的紙張,在此時有時直接用來代指定品之事。
此時選拔人才用的‘九品中正制’說複雜複雜,說簡單也簡單。顧名思義,核心就在於‘九品’和‘中正’兩點。九品是指人才定品有九品,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
所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指的不是官員品級,而是定品時的判定。而上品專指的是一二三品,以下的就是下品、卑品了。
不過,這已經是大周開國時的說法了,現在的判定裡,三品明面上還是上品,實則也淪為了下品。至於所謂上品之流的一二拼,第一品僅限於皇族!這樣一來,其實只有二品才是真正的上品,是所有勢族子弟的目標!
而二品之中又有所謂的‘精英’之別,這雖然沒有寫在黃紙之上,但從評價,以及輿論中可以看出!只有‘精英’才是真正的二品,不止家世極為出眾,本人的行止能力也是極為出色的,這又被稱為‘灼然二品’。
甚至‘灼然’直接指代了二品精英們!
許盈的三哥許巧定品是二品,但終究算不得‘灼然’。這一方面是因為他庶出身份有些瑕疵,但更重要的是本人並沒有甚麼拿得出手的履歷此時對於男子的嫡庶,只要不涉及家族繼承權,相對而言是不那麼看重的。
另外,‘中正’則是定品的官員,在郡縣中有小中正,州府之中又有大中正。這些人往往身負名望(自然也是大家族出身),他們的官職大都是兼任,要麼本人在地方並無官職,只是名士,三年評等定品之時才做事,要麼本身就是地方長官。
對於許盈來說,定品只是走一個過場.他是要肩挑許氏的嫡支嫡子,就算素無流傳在外的行止,那也該給一個灼然,不然的話許氏的面子往哪裡放?許氏那樣沒排面的嗎?
但即使是這樣,過場也是繁瑣的。這有點兒像後世一些著名電影獎項戰之前,哪怕是再有優勢的電影,在事前也是要公關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