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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一百六十五章

秋芳園戲射之後,一種窄袖圓領的胡服開始在建鄴年輕子弟中流行了起來。此前漢胡相雜,漢族在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受到了少數民族極大的影響,這是無可避免的——在這個時代談胡風太熾不好,雖然是一種政治正確,但卻沒有人會搭理!

所以,雖然這種窄袖圓領袍是胡服,卻也沒人覺得流行起來有甚麼不好.反正這年頭服妖之風都從‘非主流’轉為普遍情況了。

而之所以流行這個,就是因為許盈在秋芳園戲射時穿了一件月白色窄袖圓領袍,明明是胡服,由他來穿卻另有一種清正!再加上看起來確實十分爽利,就算是褲槢那類服裝也不會更方面,大家嘴上覺得這有些不正式,但在私下場合是當即真香!

之所以那麼方便,很大程度上是袍子裡面穿了滿褲,而不是此時還很常見的開襠褲。如此,袍子下襬兩邊就能開口(如果穿開襠褲,下襬就得遮得嚴嚴實實的),這樣一來進行騎馬等活動時就不會不方便。

“如今建鄴城中子弟盡在學玉郎啊.”羅真在許盈跟前嘀嘀咕咕了一句。

一旁蔡弘毅正在幫許盈整理一些文稿,聽到這話當即拼命點頭:“對對對!都在學老師不過,為何要學這個?”

蔡弘毅是不太懂這個的,在他看來,老師穿這種袍子顯得清俊爽朗,這不代表別人也這樣啊!這明顯要看個人資質的。

自從拜了許盈做老師,蔡弘毅對侍奉許盈十分上心。這一方面是因為此時學生對老師大都如此,大家都覺得這是天經地義!就像兒女要孝順父母,若有不孝子、不孝女,這反而是反常事件,會引來周圍的人道德上的譴責(嚴重的,還會有律法懲處)。

另一方面,是蔡弘毅已經徹底被許盈平常所說的東西收服,這就像是子貢、子路這樣的學生遇到了孔子,從此在精神層面開啟了另一扇窗。而穿過這扇窗,看到的就是一個新世界!

在後世,這樣的事多,大家也就麻木了,雖然心裡也是感謝老師的,卻在一個限度內!此時卻不同,對於此世之人來說,這無異於‘恩同再造’!有這樣一份恩情與崇拜在,蔡弘毅對許盈真是尊崇到不能再尊崇了。

如今許盈守孝期結束,日常起居在許宅之中,蔡弘毅總算能夠像一個學生那樣侍奉老師了——這樣說起來,許盈其實是有些不合格的。雖然裴慶做了他這麼多年的老師,但他一直也沒有孝子已經侍奉過他。

許盈在草廬守孝時,他還想侍奉在許盈左右,只是因為許盈覺得沒必要,他這才退而求其次,每日負責給許盈送飯送菜送各種基本日用的。另外,在許盈守孝的時候他也過著非常簡樸的生活這裡面沒有甚麼所謂的‘禮’,只是因為蔡弘毅覺得老師在食蔬瓜服布素,他卻生活的很好,心裡接受不了而已。

這時的人也不會專門拿學生當僕人使喚,只不過老師有事,弟子服其勞更像是一種規矩。由學生照顧老師生活上的事,這就類似子女照顧父親母親——或許家中是奴僕成群,不在意子女在父母身邊搭把手,但兒女的孝順是另一回事!

這就像是普通人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吃苦,自己也就難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了。

大多數事許盈都不讓蔡弘毅做,譬如端茶倒水之類,他身邊早就有人做了(就算沒人做,也不該是蔡弘毅這個學生的工作)許盈很多時候還是上輩子的想法,自然不會覺得使喚學生做雜事是應該的。

只是在許盈的安排下,蔡弘毅確實撈不著許盈身邊的瑣碎事做。許盈讓他專注於學習,唯一他能做的是給許盈做一些文書工作,而這更多是因為這本身也是一種學習。就比如現在整理文稿吧,整理、校對的過程就是學習的過程。若遇到不解之處,還能向許盈提問呢!

“啊?”聽到蔡弘毅一根筋的回答,就連一慣漫不經心的羅真都笑了起來:“你說這個?成仁如何不知‘林宗巾’舊事?”

這其實是東漢時的典故,東漢大名士郭太,字林宗,有一日出門遇到下雨,頭巾被打溼了,頭巾的一角也因此折了起來。因為此人是那時的‘頂流’,時人也不管頭巾折起來的緣故,紛紛模仿,成為一時風潮。

這種故意折起一角的頭巾也被稱之為‘林宗巾’。    相比起林宗巾,許盈那一身窄袖圓領袍好歹還有輕便的優點,以及許盈是特意穿的,他穿起來就是好看林宗巾能成為流行,沒道理這種窄袖圓領袍不能啊!

說白了,自古以來的吃瓜群眾總是免不了想桃子吃!覺得有了當紅炸子雞同款,自己也就和當紅炸子雞一樣了!然而事實證明,人家不是因為這些而受追捧,而是這些東西落到了人家身上,這才能成為一時潮流!

畢竟這種搞個同款的做法簡單又輕鬆,不然呢,去學許盈表現出來的那些東西?許盈現在可是有偌大的名聲的,就算是不喜歡他的人也得承認,他肚子裡確實有東西!無論是書法、文學、射術、風度.還是音律,他都是一等一的好!

對的,就是音律!相比起其他方面的特長,秋芳園戲射之後最被議論的是許盈的琵琶技藝。因為其他方面的才能要麼沒有那麼突出,要麼之前就已經展示過了。只有琵琶,在許盈來到建鄴之後,這其實是第一次登臺亮相!

相比起此時種種琵琶演奏,許盈無論是技法上、樂曲上,還是表現力度上,甚至是琵琶本身上,都要出色太多了!簡直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決,畢竟此時是華夏琵琶混亂的成型期,而他掌握的是一千多年後完全成熟的東西!時人本身就很重視音律,世家大族子弟學一兩樣樂器,在此時而言也是美談!各種場合拿出去說也是很有面子的事。而以音樂演奏聞名,成為一時之選,以至於海內皆有名聲的,這也是有的。

別看琵琶在此時完全無法登大雅之堂,但卻是人氣top的存在!無論是聲伎行業,還是文士名人的家宅之中,又或者下里巴人的手邊,都有琵琶的身影,絕對的雅俗共賞、老少咸宜!

別的沒有,就是人氣高!國民度極其恐怖!

許盈琵琶彈的好不好,在場之人心裡一聽就知道也正是因為知道,越發驚異於許盈能在琵琶上有這樣的造詣。

此時又多的是各路樂痴,凡是知識分子,幾乎都對音樂有特殊的感情(這方面可能春秋戰國時的文人就開了頭,比如孔子自己就說‘餘音繞樑’‘三月不知肉味’云云)。聽了許盈的演奏,見獵心喜,紛紛打聽了起來。

許盈並沒有直說這首曲子名為《海青拿天鵝》,因為這是解釋不通的——海東青之所以叫做海東青,在於其產自海東之國,即後世的朝鮮半島。而海東之國的說法源自於唐朝,就算是現在也零星有人如此稱呼,那也是極少數!

許盈直接用這個名字,只怕是旁人都聽不懂甚麼意思!

所以別人問起,他都只說是《涼州曲》。這是因為元人有詩說‘新腔翻得涼州曲,彈出天鵝避海青’,這說的就是《海青拿天鵝》這首琵琶曲,許盈乾脆就借用了其中《涼州曲》的說法。

這些人不是打聽過曲名就算了的,還想知道樂譜.當然樂譜其實也不是關鍵,光只是耳朵聽就知道,許盈應該運用了和原本完全不一樣的演奏技法。雖然都只是‘枇杷’而已,但許盈的表現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然而,許盈並不是他們豢養的樂人,更不是聲伎之流。不可能因為他們見獵心喜,就隨他們心意,專門演奏以供他們揣摩技法。

這下,凡是有心於此的都心癢癢的了。

不過,也有幾個人近距離看到了許盈的琵琶,發現了其中的不同——這年頭的琵琶差異很大,各家都不同,本來許盈的琵琶奇特一些,也不至於打眼。但琵琶琴絃實在是太顯眼了,在此時可沒有人用鋼絲做琴絃!

不過就算看到了這個也就是驚歎一番罷了,別說同樣的琴絃很難造出來,就是不惜工本地造出來了,也不是琴絃一樣就能有許盈的表現的!

用撥子彈奏會失去靈活,用指頭直接彈奏則影響音色,許盈用的義甲在此時本身就是從未見過的!而不同的彈奏工具,本身對應的就是完全不同的彈奏技藝!光是這一套技藝就足夠去學了!

離得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許盈手如疾風閃電,到了看不清楚的境地——別覺得奇怪,許多武曲本身就是節奏很快的,正正經經順下來一曲,看到手成了重影也常見的事。

別看只是演奏一個琵琶,相比起許盈展現出來的其他東西,有些難登大雅之堂。但影響力確實是一點兒不弱!當即就圈粉了很多僑居勢族。至少這幾日僑居勢族中的年輕子弟,也開始有各種各樣的活動來找許盈了。

不見得都是因為琵琶,但確實有一部分人是因為這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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