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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一百五十五章

許盈離開宮中之後又回到了草廬中居住,日子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是過了幾日,羊琮來了草廬——羊琮來草廬的目的是告別,他如今已經面見過皇帝和太后了,表達了自身的態度,沒有別的事,他並不想在建鄴呆下去了。

以如今建鄴的形勢,其他人也不見得希望他呆下去。

畢竟他正值壯年,血統比起汝南王來說不遑多讓,他人在建鄴佷容易就提醒一些人。到時候要是有人打算混個從龍之功,非要推他上位,不管成功不成功,可以想見又是一場亂子!羊氏這樣的事實在是太多了,不可不防啊!

就算希望這位皇叔坐鎮建鄴、成為助力,也應該等小朝廷站穩腳跟,不用擔心隨時隨地都可能起來的叛亂時再說。

裴慶說到宮中對羊琮頗有防備,不屑道:“這是看不起誰呢?若明德真有意於此,還用等如今?”

裴慶本來就很不喜歡羊氏,對如今南下偏安的汝南王一脈意見更大——中原大亂,你們就來南方做皇帝了?臉紅不臉紅!這是皇帝該做的事情?

再加上太初宮對羊琮的防備,他能有好話才怪了!

倒是羊琮還能說兩句公道話,淡淡道:“就算有錯,也是皇兄的錯關孤兒寡母何事?”

裴慶嘴上說的事其實並不算甚麼,因為處在小皇帝和太后的位置,對羊琮的某些懷疑是無法避免的。或者說,他們不想懷疑,身邊的人也會想方設法讓他們懷疑!情勢所逼,沒有人能承擔‘過於信任’可能帶來的危險。

如今這個天下就是這樣,身為權力的頂峰,彼此之間猜忌最多。

但所謂的簡樸也只是相對而言的,與正常的皇室生活來說是很簡樸,但別說是對比普通人了,就是對比很多不錯的人家,那也很好了。

裴慶真正不滿的事其實是沒說出來的,即汝南王一脈南下偏安一事.裴慶本來就是一個大齡憤青,對羊氏的意見不要太多。眼下又出了這樣的事,背地裡總要不爽羊氏千八百次的。

只是眼下說這個有甚麼用?許盈之所以那樣說,也是以太后和皇帝的處境而論的。不去對比其他人,只是以太后和皇帝原本的生活來說,眼下確實很不容易。

許盈當然知道,對比起當下南北亂局中老百姓的日子,太初宮中的生活,哪怕是普通宮人的生活,也是天堂一般了。普通宮人身份低微,勞作其實一點兒不少,但至少他們不用朝不保夕,也不會被餓死。

對於這個,許盈顯然也很清楚,發自本心道:“的確如此.說來,如今陛下和太后日子也不好過。”

聽了許盈的話,羊琮略微沉吟之後也道:“宮中.確實如此。”

羊琮其實也是大齡憤青,但他這個人是脾氣秉性都要剛直的多的漢子,不願意說孤兒寡母——南下偏安的事,拿主意的始終是羊良,如今韋太后和小皇帝其實也只是收拾殘局、勉力支援而已。

裴慶未必不知道這些,但他猶自不甘心,陰陽怪氣道:“日子不好過?如今這樣也叫不好過?真要這般想,何不去看看南北的黎民百姓過著何等日子?能依舊做著身居宮中的貴人,有甚麼不好?”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太初宮中的生活,相比起南來的勢族們都不如。南來的勢族們雖然是僑居,卻也是有些家底的,他們又沒有皇室的負擔,日子其實要優裕許多。

更遑論太后和皇帝的生活了別看如今宮中用度緊蹙,府庫中沒有存貨,太后和皇帝也厲行簡樸。每餐飯保持三菜一湯,不增加必要以外的開支,甚至太后也會參與到後宮女人們的勞作,紡織刺繡補貼宮廷日用。

許盈輕輕嘆了口氣:“老師何出此言,明知學生不是此意。”

“如今宮外傳說有禁.臠之典故,玉郎只怕還不知道。”

許盈確實不知這個說法,畢竟他覺得宮中情況艱難,也只是因為上次去了一趟宮中而已。而所謂的禁.臠的傳說,他在羊琮的解釋下才知道,原來是太初宮中日用緊蹙,沒甚麼好用度,宮外一等人家有甚麼稍微好些的東西就會獻入宮中。

禁.臠其實就是豬頸項上的一塊肉,相對而言稀少而味美一些。宮外隨著南下的勢族人家若是殺豬,頸項上的肉都不會自己享用,而是送到宮中。久而久之,這一塊肉就被稱作‘禁.臠’,意指除了宮禁之中,外面的人輕易不能染指。    “何至於此.”雖然已經知道宮中情況艱難,許盈還是脫口而出。這不是他‘何不食肉糜’,而是此時就是這樣的!因為飼養方式的原因,家豬的肉質其實很糟糕,有身份的人家吃肉,一般吃禽類裡的雞鴨鵝,獸類裡面的羊。

至於豬肉,有身份的人很少吃,一般是中等人家偶爾吃吃(底層老百姓則是豬肉都吃不上)。

就是大家平常都不去吃的豬肉,此時卻成了宮廷中的珍貴食材.別管豬頸項上的肉多麼‘物以稀為貴’,再稀少那也是豬肉!

聽到這個裴慶倒是蠻開心的,道:“甚麼何至於此!如今天下艱難,都是這些肉食者的緣故,這些難道不是應該受著的——且這實在稱不上‘艱難’,陛下與太后在宮闈之中,再難也能食肉,黎庶可能如此?”

裴慶這話說的很直接,也沒有甚麼餘地,但許盈並沒有再反駁的意思。某種程度上,許盈其實是贊同裴慶的。皇家日子難過,可再難過也有一個底線!人家還是每天好好吃肉來著!這個時候替皇家擔心,確實是‘看閒書掉淚,替古人擔憂’了!

若是此時的正常讀書人,視君如父,或許會對這樣的處境心中憂慮地飯都吃不下。但許盈又不是正常的讀書人!裴慶在其他人看來已經夠離經叛道了,可是於許盈來說,也不過爾爾。

他會為了皇帝、太后小日子過的稍微差一些就夜不能寐、茶飯不思?根本不可能!最多就是裝作擔憂的樣子而已。

聽到裴慶這樣說,羊琮倒是沒辯解,只是搖了搖頭:“太后與陛下也很難。”

裴慶撇撇嘴:“是很難倒是勢族們日子始終如一。”

他也沒有硬要與羊琮硬頂的意思,最開始‘洩憤’之後,有一說一道:“倒是幸虧陛下年紀小,不知省了多少事!別的不說,若是陛下成年了,是不是該有後妃了?不用多,只要添上兩三位后妃,這太初宮就住不下了!”

皇帝的后妃和先帝留下來的太妃不可一概處理!

太妃如果沒有子女,別說是在宮中隨便塞在一個宮中了,就是集體送到宮外去,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又有誰能說甚麼呢?

后妃則不管受寵與否,待遇都有一定之規!一個皇后兩個妃,以這種‘基礎’配置而論,太初宮中就至少要安排出三座過得去的宮殿。然後還得安排人手去侍奉,侍奉的宮人和打理宮殿的宮人,輕輕鬆鬆就要再多幾百!

經過徹底的恢復,太初宮應該足夠皇室使用,但現在太初宮才修繕了多少?同時宮中人手也缺乏——雖說此時人口便宜,但宮中也不是甚麼人都能用的!且還得考慮養人的花費.當下宮中宮人也不多。

這筆賬許盈聽裴慶提了一句之後也會算,雖然表面上沒說甚麼,心裡卻是贊同的。

羊琮也是看到了宮中用度的艱難,專門支援了宮中一批物資.其實宮中也不是真的窮到了這份上!當初汝南王也是當了那麼多年藩王的,家底積攢了很不少,羊琮真不見得就有宮中韋太后和皇帝有錢。

但此時的韋太后和皇帝那點兒家底哪裡敢動用呢?當下他們是寄人國土,誰也不知道可能會發生甚麼意外,總得留下一些家底以應對突發狀況。所以在維持宮廷運轉之餘,太后和皇帝的儉省也是真的。

這個時候羊琮支援宮中的物資倒真是實惠,至少這段時間宮中用度會輕鬆很多。

宮中的事情其實沒甚麼好說的,羊琮和許盈又說了一些,就很快轉入了當下建鄴時局的話題。這也是羊琮此行的目的,在離開之前提醒、告誡許盈一番。

“玉郎好生在此守孝,不用去管建鄴到底如何風雲激變。”羊琮看了看裴慶,又看了看許盈:“總不至於令玉郎一個身著重孝之人做甚麼。”

之前覺得守孝期間甚麼都做不了,許盈只能暗暗蟄伏,總有些可惜(畢竟眼下正是每日都在發生鉅變的時期,很多機會過了這一時期也不會再有)。但現在看來,這也避免了很多風險,並無甚麼可惜的。

許盈對於羊琮這一說法也是贊同的.現在建鄴很多事情都還說不清楚日後到底甚麼情況,他能借守孝的機會在旁保持緘默,確實要穩妥的多。這年頭,大家都太喜歡‘投機’了,很少去想一把□□爽快是爽快了,一不小心卻是會哭都哭不出的。

<p/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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