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出頭的樁子?”吳軻沒聽說過這話,但這話本身就很形象,所以理解上沒有任何困難。只是他聽到這話之後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可不像是郎君你會說的話啊?”

面對許盈疑惑的眼神,吳軻又笑個不停.許盈在身邊人眼裡,大約是個佛口秀心的人。別說是下狠手了,就是嘴上也說不出甚麼厲害話來。然而此時忽然說這話,倒有些殺伐果斷大人物的樣子了。

“所以,郎君要怎麼把這出頭的樁子給‘打下去’?”吳軻好像對這很好奇一樣,興致勃勃地發問,大有許盈開口,他就擼起袖子上的意思。

許盈是真的沒太把這件事當回事,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旁支族人搞事情而已。他連地方豪強胡氏要搞他、此去建鄴要面對一大幫老狐狸這類事都不太放在心上,更別說現在這事了,介足之蘚而已。

然而,吳軻卻不這樣想,他更容易從人心人性的角度考慮問題,他很清楚這件事的複雜之處在別的地方。

相較於許盈來說,許庸簡直不值一提!這不是吳軻這些許盈身邊的人偏愛許盈,而是普遍的觀點,問不相干的人也會是這樣的答案。但在一個宗族之中,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許盈是嫡支小郎君,眼見得又成了嗣子。當下年紀還小,本來就是匆匆上位,不足以服眾!若不是之前因為《戰國論》已經聲名鵲起,只怕會更不穩當!此時本就是最應該積累族中名望,聚攏人心的時候!要是一個不小心操作不當,是會被有心人利用的!

此時勢族內部非常看重聲名,有些族內顯宗會散盡家財幫扶族中貧苦人家,不只是在內得到族人支援,在外也會有清望加身。這種操作太過於常見,以至於被一些當世有見識的名士批評為散財求名。

這種操作是正面例子,但若是相反的操作,背上了一個刻薄宗族的名聲,那自然有另一個結果!

事實上,許庸有膽子這麼明目張膽地搞事情,很大程度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篤定許盈如今立足不穩,正是需要收買人心的時候,哪怕是發生了令他不快的事,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於今後,今後的事

情今後再說唄!

這不就是自討苦吃麼!

許庸再懶得和妻子歪纏,站起身往外走:“有甚麼可怕的?說是叔父,不過就是個孩子!再者說了,他能如何?多年都不在族中,江南長大,在族中根本沒有根基!眼下忙著穩定人心做好嗣子,何來功夫理會這些?”

他當然不會去想,如果脫離了宗族,直接面對這個烽火連天的世界,他的小家庭是多麼的不堪一擊——他怎麼可能會去想這個可能!他生來就是汝南許氏的子弟,汝南許氏給予他保護,這不是理所應當?

“可是若是惹怒了叔父”許庸的妻子卻不像他那麼樂觀。生活在宗族這樣的大集體中,哪怕是普通的同族都要搞好關係,真要是人緣不好,日子可就難過了!同一個屋簷下,大家一般的族人都輕易不肯得罪,現在卻要去碰一碰嫡支的小郎君,還是嫡支嗣子。

所以,這份‘愛’是不會消失噠!

安逸的生活讓許庸某種程度上比許盈還要天真!許盈的天真在於,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與其說是天真,還不如說頭鐵和心軟。許庸則是搞不清楚情況,對於事和人都有著過於樂觀的估計,以至於搞錯了甚麼。

許庸長期生活在許氏宗族之中,已經習慣了宗族對他的保護,當自己對於宗族的政治資源、學術界人脈沒有需求的時候,他就真以為自己求不到宗族,離開宗族也能生活的很好了。

就在吳軻和許盈說起許盈這事時,許庸的妻子也在勸許庸:“大郎還是別再打聽了,叔父若是生氣了,族中哪還有我家立足之地?”

反正他們是同族,還能殺了他?

許庸卻不願意理會這話:“沒有立足之地就沒有立足之地!若是學得了釀法,我家自有好日子!我本就無心於官場,也不打算做甚麼林下名士,今後並沒有求得著嫡支的時候!怕甚麼?”

“呵!若他真的為此惱怒,我也不怕!到時候只說是嫡支小郎君性情暴戾,刻薄族人就是了!”說到這裡,許庸還有些得意:“縱使有人知道事情真相如何又怎樣?豈不知‘三人成虎’!到時,我的名聲受損是小事,反正我不在意。可是他的名聲受損,那就是大事了!”

許庸自

覺許盈所處的位置,名聲極為重要,許盈若投鼠忌器,是不會和他硬碰硬的!到時候就只能自己吃下這個啞巴虧!

許庸確實是個自私的人,這時的宗族子弟都以維護家族名聲為己任。家族嫡支子弟等於是家族在外的招牌,他們名聲好,家族的聲望就能更上一層樓,普通宗族子弟也跟著受益。相反,整個家族都要跟著蒙羞。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真有甚麼不好的事發生,大家也會秉持著家醜不可外揚的原則幫忙遮掩。哪有像他這樣的,打算主動造謠抹黑許盈,這就是自己造自己的反了!

“那大郎你至少稍待幾日。”妻子還要勸:“明日叔父就去建鄴了,之後再打探這些就是了,何必非要這幾日上上下下?”

“就是這幾日到處都亂糟糟的才好打聽呢!”許庸再不願意和妻子說這些,已經往外走了,只匆匆留下了這句話。

眼下許庸正是意氣風發之時,準備趁著如今的好機會大幹一場!哪裡會聽妻子的‘囉嗦’。他自覺同族之中並不缺少精明的人,他現在佔了先機更不能收手!等到其他人起了心思,都有了類似的想法,那競爭壓力可就大了!

“阿庸這是哪裡去?”現在大家都緊湊地住在東塘莊園主宅中,相比起在汝南時更容易和同族碰面。許庸才出門,就被對面院子住著的一個同族看在眼裡:“這幾日只見阿庸你忙前忙後,難不成你如今得了族中哪位郎君重用,正在聽用?”

見這位同族就這點兒志氣,許庸心裡先將對方看輕了幾分,言辭間透露出幾分不以為意:“哪裡有那般事!不過是為了家中未來產業做打算如今來了豫章,我也不打算再去建鄴了,既不能坐吃山空,就得儘早籌劃了。”

同族也很贊同這話,道:“這話極是.不過也不用忙罷?夫人說了,會有安排。若是家中有錢的,自可以買地、建作坊、經營貨棧,就和在汝南時一樣。族中也會給予便利,並不用憂慮。至於家中無錢的,也可在族中幫忙。族中事務不少,族人總比外人可靠。”

許庸可一點兒沒有透露自己打算的意思,隨便敷衍了兩句,就轉身走了。離開了主宅區域,去找這兩日快要拿下的酒

匠了。

此時已經是下工後了,按理來說,酒匠應該在家才是。然而走近酒匠聚居的區域,就發現自己要找的酒匠一家已經搬走了!然而,明明昨日才過來過,怎麼今日就搬的如此乾淨了?還換上了另一戶人家居住。

若不是他這些日子已經很熟悉酒匠聚居區了,簡直要懷疑自己找錯了地方!

為了方便管理,也為了莊園內工匠工作方便,就和莊園客會聚居在耕田附近一樣。不同作坊的工匠也往往單獨劃區域建房子居住,而釀葡萄酒的規模越來越大,酒匠和學徒也越來越多,眼下這塊聚居區已經只有酒匠和學徒了!

他想了想,去找之前已經買通了的另一個酒匠打聽。然而才去,發現他家也搬走了!

他這才感覺到這可能不是偶然事件,而是確實和他有關!

他想和其他人打聽,但又擔心暴露自己。然而轉念一想,既然那兩個酒匠已經被發現,自己估計早就已經暴露了!於是當下不再猶豫,找了一個認識,但沒怎麼打過交道的酒匠學徒問道:“.這兩戶怎麼不在了?”

學徒並不知道內情,只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兩位大匠似乎犯錯了,趙大匠錯處大些,被貶去做雜員,錢大匠錯處小些,只是回去依舊釀桑落酒。”

此時酒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大飲料,南北都多的是釀酒為業者。莊園裡有個釀酒作坊,簡直就是標配!以前許盈沒有來東塘莊園時,東塘莊園就有一個釀酒作坊,釀的是桑落酒,這也是此時一種還比較常見的酒。

錢大匠就是那個正在和許庸勾勾搭搭,但還沒有洩露釀法的酒匠。他原本就是東塘莊園的人,在酒坊裡做事。

眼下雖然只是回了原處,但有眼睛的都知道釀彭澤秋可比釀桑落酒有前途多了!工錢都不同!現在被‘打回原籍’,誰都知道這就是‘貶謫’!

許庸再問學徒,兩人犯的是甚麼錯,學徒就說不出來了,顯然這事並沒有挑明瞭說!這也讓許庸心裡有些安定,在他想來,這是許盈聽說了這件事,但按了下去,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雖然突然被許盈發覺,這出乎了意料,但許盈的反應卻還是意料之中。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