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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一百二十二章

許盈一邊守孝,一邊與楊氏一同整理產業,並未注意到和氏對他忿忿不平。

就在他專心於此事時,建鄴那邊派了天使過來——這並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正如預料的,甚麼實質性的事都沒有發生,只不過是全個面子情而已。但最後族人託帶的信件卻是讓許盈和楊氏十分重視,想來這是建鄴那邊的族人有所交代。

幾封信大都是家信,直接分給各房就是了,唯有兩封信,一封是許成寫的,另一封是許章(許章是許勳的親弟弟,是許盈他們的親叔叔)寫的。這兩封信送來不是給私人的,顯然是讓所有人看。

楊氏讓許直在一旁念信,許盈、和氏、陳氏、鄭氏都在一旁聽著。

先拆開的是許章的信,信裡說了很多南渡以後的事,主要有兩個方面。一個是許勳的身後事,按理來說人已經沒了,應該趕緊入土為安才對,但問題複雜就複雜這裡了。許勳要葬在哪兒?按道理,最好是送到汝南祖墳安葬,但當下北地亂的不行,此事實在太難為了!

可要是不回祖墳,那到底是下葬在建鄴,還是停靈不發,等到日後有機會回汝南了,再送回去——異地去世,多年停靈不發,這在古代貴族人家還挺常見的。

這件事,建鄴那邊的族人已經商量出了一個章程,決定在建鄴尋一個風水好的地方先葬了。若是今後有機會回去,再起棺木就是。許章提及此事也有催促楊氏許盈等人快去建鄴主持葬禮的意思,做兒子和做妻子的,都不能缺席。

許盈原本就準備著去建鄴主持葬禮,之所以在豫章這邊好些日子都沒有動身,一來是楊氏他們舟車勞頓才來,不少人都出現了水土不服的病症,立刻又要上路,怕出大事。二來,許氏族人這麼多,總要初步安頓一番。

不然,到時候去了建鄴,留在豫章這邊的族人沒有安排,不能各司其職,怕不能安分.這些日子許盈已經見識過這些人有多不安分了。

眼下族人水土不服症狀基本上都消失了,安置族人的工作也有了章程。就算沒有叔叔這封信催促,他們也是要去建鄴的。

許盈一邊聽著,一邊思索著建鄴局勢。此時許直已經放下了許章的信,轉而拆開了另一封信。

許章信中第二部 分,說的就是太子登基,以及

許成沒有兒子,而且就算有,年紀也太小了,如今這種局面根本派不上用場!這個時候能託付大事的,自然只有親兄弟了。

是誰執筆並不重要,關鍵是信裡面的內容。

在建鄴暫時安頓下來,但他卻不能休息。父親許勳的突然去世,讓他一下不得不出來主持局面。雖然叔叔許章也能分擔一些壓力,但更多時候都是他這個匆匆上位的嗣子成為家族的第一道風口。

再加上水土不服,他已經病了數日了雖然大夫都說只是水土不服、思慮過度,不是甚麼無法醫治的病症。但他自己久病成良醫,到底是怎麼回事,心中有數。

登基之後內外朝的暗流洶湧。這些內容並沒有說的很直白,但懂的都懂。

有了不好的預感之後,他立刻寫了這封信,通知許盈和許直來建鄴。

拆開信後他輕輕‘啊’了一聲,見其他人看過來,他這才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這字不像是大兄的,倒更像是三弟執筆沒甚麼。”

許成身體一直不太好,但病歪歪的倒也能過,並不耽誤他行使一個勢族嗣子的職責,時間久了大家都忘了他底子很差。如今他隨著小朝廷南渡,一路上已經夠辛苦的了,只是全憑一口氣吊著,才沒有倒在路上。

許成在信裡最核心的內容就是讓許直、許盈快些來建鄴!.他現在身體不太好!

許盈知道,大哥許成擔心的是,他若是沒了,到時候南渡小朝廷論功行賞,好處會勻給在建鄴的其他族人。特別是幾個近支顯宗,他們是最大受益者!

身為嫡支,不可能甚麼東西都輪不到,嫡支又不是沒人了!但若是人不在建鄴,有些事必然會鞭長莫及——這年頭,家族之中相互扶持是真的,但彼此為了資源也不是沒有一些小心機。

也不是沒有勢族因為嫡支不爭氣,反而被其他房壓制的事發生。現在許氏嫡支之內是弱的弱、小的小,剩下的還不太頂用!許成是怕發生這樣的事!

現在他身邊只有許拙這個弟弟,但這個弟弟最是老實,最多隻能打打下手。自己若真的不在了,根本不能指望他

挑起重擔!所以才要許盈和許直來。    寫信的時候他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只能臥床養病,信是由他口述,許拙執筆寫就。

原本聽著叔叔許章的信,和氏還不太放在心上,信裡面提及朝內朝外的情況,說的有些隱晦,她根本聽不懂。但許直開始念許成的信的時候,她一下就慌了她向來只知道倚靠丈夫,而現在信裡竟然有託孤之意!

她嫁給許成之後,許成和家中姬妾生過一個女兒,然後她又生了一個女兒.沒有兒子,甚至連庶子都沒有!他胡思亂想著這些,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母親,我.”她只能茫然地看向楊氏。

楊氏一向對和氏不滿意,和氏為人不聰明,見識也少,最近更是喜歡自作聰明,但她也知道,許成不是自己親生的。從她的角度來說,自己不好管,也不想管。但這個時候見她這個樣子,心又軟了。

只能安慰她:“不過是水土不服罷了,初來豫章時族中多少人水土不服,不也無事?若缺不過是病中容易多想,這才如此說的。說不定我等去了建鄴,他就康復過來了。”

和氏也希望如此,連忙含淚點頭。

“夫人就放心吧,正如太夫人說的那般,水土不服而已,很快就會痊癒。”回去之後女管事一直在給和氏寬心:“夫人自己不也說麼,似郎主那般病歪歪的,才能活得長久呢!”

和氏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但同時,她又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丈夫病歪歪了這麼多年,往常也有臥病在床,以至於形銷骨立的時候。但即使是那種時候,丈夫也沒有表露出過託孤的意思。

說不定,真的

她很快又想,說不定是丈夫如今的位置,讓他不得不做這種準備。畢竟過去上頭還有公公,託孤也輪不到他

坐立不安中,她想了很多,每想到一種可能她就會自己否定自己,當夜根本沒睡著!等到天亮時昏昏沉沉入眠了,卻是被一個記不清的噩夢驚醒了。

安慰和氏的那些話,楊氏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相信。她知道許成的性格,事情沒有十分把握他是不會開口的,何況是這樣重要的事——十有八九,人是撐不過去了。

所以送走和氏之後,她讓人加緊準備

去建鄴的事.不管許成現在的情況如何,他們都是要去建鄴主持許勳的喪禮的。現在只是讓這件事變得更緊急,一點兒不能拖延了而已。

這個時候出門一趟很不容易,需要做好各方面的準備。即使建鄴那邊情況緊急,他們也不能貿貿然出發。只不過眼看著豫章這邊還有一些事沒有了結,楊氏就覺得頭疼,心裡思索著該託付誰來處理。

“夫人,有一事奴婢也不知該不該說。”秦阿女端來了一杯熱茶,楊氏知道茶能提神,晚上處理事務時常喝。

“你既是這樣說了,便是知道不該說也要說了。”楊氏很聰明,搖了搖頭,道:“你說罷。”

“說句誅心的話,若成郎君真的沒了,夫人就該早作打算了該替盈郎君做打算。”秦阿女聲音放的很低:“原來夫人不願意爭也就罷了,爭不爭的到最後都是成郎君的,就算盈郎君能分一些好處,也無足輕重。但現在情形不同了,若為了盈郎君”

秦阿女抿了抿嘴唇,繼續道:“若為了盈郎君,少不得要與其他房好好說道了。”

許勳死後,作為遺孀的楊氏並沒有藉著這個身份和其他房爭政治資源的想法。這些政治資源爭來了,絕大多數也是許成的。她對許成沒有甚麼意見,但她也沒有把繼子當親子的情懷這種情況下,樂得輕鬆。

和族中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可不是甚麼輕鬆的事,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但正如傅母所說,若是自己的玉郎要繼承那些政治資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哪一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繼承父親留下來的‘遺產’,以後過的更輕鬆呢?

若許成真的沒了,他沒有兒子,本該輪到老二許直,但許直和許拙都是庶出的。若真的天資出眾,且沒有別的嫡出兄弟,可能還有一點兒機會。可現在偏偏不是那種情況,別說是許盈這個嫡子了,就算是許章都更有優勢!

許章不只是許勳的弟弟,還是同父同母的也就是說,他也是嫡出!

而現在,若許成不在了,至少從法理層面,自家這一支的繼承人就是自己的玉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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