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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六十九章

許盈一邊隨裴慶讀書,一邊研究甲骨文,偶爾抽空校閱、修改《戰國論》,沒過多久《戰國論》就修改完畢了——相關的工作本來就做的差不多了。就算他做的再慢,這一延續幾年的功課也該結束了。

既然《戰國論》已經完結,接下來該考慮的自然是讓更多人讀到它,以達到許盈揚名的目的。如果是在現代,不用多想,直接想辦法出書就好,哪怕是正規出書,如果是自費的,也不會太難,書號只要花錢就能買到。而要是私印,不以賺錢為目的,類似自娛自樂的同好集甚麼的,那就更便宜了,隨便一個小印刷廠就能作這個活兒。

但在這個時代,許盈遇到了一點點麻煩。

此時是沒有印刷術的,雕版印刷術要在唐朝才能肖想,鼎盛時期是宋朝,所以後人常說宋刻本精美,十分具有收藏價值。

這個時候一部書要傳播開來,只能靠自覺抄書了。有名的人寫的作品會引來許多人傳抄,以至於‘洛陽紙貴’!歷史上的洛陽紙貴就發生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當時的大文豪左思寫了《三都賦》,引人傳抄,一時之間洛陽的紙價都貴了許多。

然而,如果是一篇文章的話或許可以使用這種傳抄的辦法,但如果是一本書,這種方法就不太合適了。一篇文章抄下來也不難,所以能夠迅速傳播開。可是換成是一本書,這發酵的時間可就太長了!

裴慶沒有提醒過許盈這個問題,因為在他看來這根本沒必要說,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一點兒也不覺得這有甚麼問題。而且許盈才多大?他有的就是時間!只不過許盈從根子上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還留有現代社會的一些印記。

比如說總是不適應這個時代的‘低效率’,經常會給身邊人一種他很‘時不我待’的感覺。

“若是找些人來抄經,是何價?”許盈左思右想了一下,決定先問問情況,實在不行的話先找人抄書,一次抄個幾百部,給各個大家都送一部。雖然這樣自費的成本不低,但對於他來說重要的也不是錢。

都能請人抄書了,自然都是有錢人。有錢人是不會在乎一點兒差價的,只在乎抄書的人水平。所以能接抄書的活兒的,還不能只是會寫字,還要寫的不錯才行。他們寫一張紙就是四十錢,一卷書幾千錢,以時下的物價來說也算是高工資人群了。

許盈因為常常有些‘奇思妙想’,所以經常叫工匠來說話,這些工匠在他面前也越來越自如。此刻領頭的一個木匠,紫膛色的臉皮,正是四十歲左右,經驗和體力都最好的時候。連忙拱手道:“郎君這個主意妙!小人也常見石匠拓寫碑文,只是做起來恐怕不容易

。”

不過這個時候讀書人本來就值錢,這種價格也不奇怪就是了。

許盈還是覺得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好一點兒,攻關雕版印刷術算了這樣做好了就是一勞永逸。以後再想出甚麼書,那就容易了!而且手握雕版印刷術,到時候往外分享技術能夠刷一波聲望。而如果不想傳播技術,而想借此牟利,也很簡單.這裡的牟利並不是指賺錢,而是讓那些想要印書的人都自覺給他說點兒好話。

不多時,許盈就見了木匠,和他們談了自己的想法:“這些日子拓了許多甲骨,你們看看——碑文拓寫是早已有之的,我就想,能不能木雕文版,印文字於紙上。若是能夠的話,豈不是不用抄書,且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這裡如果有抄書的需求,自然有字寫得好的書童去做這事。而被詢問的關春沒怎麼思考,直接道:“如今抄經,只用書法上善者,一紙三四十錢,一卷紙數不同,約在數千錢。”

這個價錢倒不是不能接受,抄個幾百部出來,也就是幾百匹縑就能付賬.關鍵是,依照關春所說,一時之間能找到接這個活的人有限。所以許盈真想找人抄個幾百部《戰國論》,可能要等半年才能拿到貨了。

到時候賣點兒澄心堂、紅糖,一下就賺回來了。

這不是不能等,只是許盈自己放棄了,摸了摸頭道:“算了,你去找幾個木匠來見我吧。”

許盈哪裡知道抄書的價格,他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印刷術能多大程度上推動作品傳播速度,這年頭大把大把的人求名,這件事做起來輕鬆又容易!

不一定要顛倒黑白,只要在立場上有那麼一點點偏向,甚至只要能保證公正,那就很好了。

許盈聞言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這不容易。

雕版印刷術說起來簡單,就像印印章一樣,華夏用印章都不知道多久歷史了!如今搞出雕版印刷術,就像是捅破一層窗戶紙,他一說,匠人哪有不明白的。只是很多事情都是聽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這些木匠常年和木頭打交道,立刻就想到了許多不得不解決的問題。

比如天然的木頭都有縫隙,到時候雕了文字去印,這些縫隙也出現在紙上,豈不是成了‘亂碼’了?    又比如說,木頭的開裂問題怎麼解決?平常的木頭基本都處在一個狀態穩定的環境中,不太用考慮這個問題。但如果要用來印書,那就不同了。

再有,怎麼保證印出來清晰,而不是糊成一團——這其實都不只是印板本身的問題了,涉及到墨和紙的方方面面。

許盈不知道完整的手藝,但他多少知道一些,當下道:“據我所知,棗木、梨木、梓木等,皆緻密,卻又不難雕刻,可先用這些製作印板。再者,印板需要浸漚、風乾、刨平,如此才能雕刻。”

木匠們不奇怪許盈為甚麼讓他們浸漚、風乾,這本來就是處理木材比較常見的手法,經過這種處理之後木材在往後的使用中就沒那麼容易變形了。當下聽在耳朵裡,也就應下了。

許盈知道,雕版印刷術不只是這麼簡單,等到木匠領命辦事,他又叫來了造紙、制墨的工匠。印刷用的紙相比日常所用,要韌性更強,光滑度的要求也更高,對於吸水率的要求也和日常所用有差異,得讓造紙的匠人按照這個要求試驗出可用的。

墨則是另一回事了,古代印刷用水墨,和寫字用的墨差不多,只是成本更低。許盈記得歷史上印書用的松煙墨常常是製作墨錠的下腳料,現在莊園中也制松煙墨,這個倒是不難得。

然後一切和製作墨錠差不多,只是不用上模具做成墨塊,也不需要製成固體,在加膠之後就算完工了——許盈記得《古代手工業通史》中的描述,這個時候的墨是很臭的,需要等自然散味。

等上幾個月臭味幾乎就沒有了,印書更是聞不出來。而且經過了自然散味的時間,墨會更好用,更加精光照人。

得了

許盈的吩咐,這些工匠就去忙了。

因為他已經指明瞭方向,所以許盈覺得應該很快就能看到成果,雕版印刷術指日可待——至於說為甚麼是雕版印刷術,而沒有直接上馬更加先進的活字印刷術,只能說,活字印刷術的缺點和優點一樣明顯。

在仔細考慮之後許盈還是選擇了雕版印刷術。

事實上,宋代畢昇發明的活字印刷術直到封建王朝結束,也沒有真正取代過雕版印刷術。應該說,它最後是和雕版印刷術一起,被西方來的、更先進的印刷術取代了。

古人看的到活字印刷術的好處,但更能看到其中的不好。活字無法做到嚴絲合縫,陶活字容易破碎損壞,木活字則是容易變形。銅活字沒了那些毛病,但是價格高昂!要知道,活字印刷術本身就是為了降低雕版印刷的成本才出現的,如果成本上沒有優勢,何必要用活字印刷呢?

難道活字印刷效率更高?

要知道,活字印刷還要排版呢!排版或許比雕版要快一些,但考慮到活字印刷術其他不便上浪費的時間,誰的效率更高還真說不好。

活字印刷直到明清時,也只有一些價格便宜、質量很低劣的印刷品會使用,始終未能成為主流——皇家不惜工本搞過銅活字,印刷質量不輸雕版,但也就是一兩套,這不能以常理論之。

送走了工匠們,許盈又專下心來研究甲骨文。不多時,忽然又奴子稟報,說是羅真來了。

許盈請他進來,連桌面上的甲骨都沒收,笑著道:“難得阿真你主動來訪啊!”

“說的你好似愛走動一般。”羅真嘟噥了一句。他自然看得出來,許盈其實也不是很喜歡交際。或者說,許盈不喜歡和一群不熟的人進行毫無意義的交際,既無聊,又沒甚麼收穫。

可惜的是,時下大部分交際都是如此。

羅真也沒有和許盈太過廢話,見許盈又忙著鼓搗他那些寶貝甲骨了,也不願意耽誤他。便直接道:“聽吳軻說,玉郎的《戰國論》已經修改完畢,可否一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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