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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六十五章

春光明媚最好時,陽光暖暖的,草地也十分青翠柔軟,走在這樣的天地間,好像整個人都軟了幾分,臉上也自然而然多帶了幾分笑意。

這一日難得無課,許盈幾個在莊園河邊草地上鋪了竹簟、菀席,又設了案几,散坐著觀看歌舞表演。

許盈當初南來時是沒有帶歌姬舞伎的,畢竟他年紀小,家中也怕他小小年紀就因為這些事移了性情。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事情又有了變化,現在這一批歌姬舞伎是臨川王所賜。按照他的說法,這種事情堵不如疏,一味不讓許盈接觸這些,將來甫一接觸反而可能經不住誘惑。

如今他日日享用這些,也就知道‘不過如此’了。這就像是日日大魚大肉的人,也不會因為滿桌子魚肉雞鴨流口水,其中道理是相通的。

臨川王身邊原就有些寵愛的聲伎,這些都是從宮裡出來的,技藝非同一般。後來年紀漸漸大了(按照時下的觀點,歌姬舞伎三十歲左右就算是很老了),這些女子就成了教習,專門教導新來的小女孩唱歌跳舞。

如今,臨川王府的歌姬舞伎是一絕,這在整個江州都是有名氣的。

旁人若能得臨川王府女婢,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雅事’。

然而,就是許盈這個對此沒甚麼興趣的小孩子,得了一班這樣的歌姬舞伎,那些以此為樂之人若是知道了,只怕是要眼紅,抱怨‘明珠暗投’了!

羊琮說這些女孩子擅長唱歌跳舞,讓許盈以此‘稍稍自娛’。許盈雖然知道這個年代這些歌姬舞伎意味著甚麼,卻只當是不知道,完全領會了羊琮的‘字面意思’——平日這些歌姬舞伎不用招待客人,討好男人,全部精力都用來研習歌舞就好。

許盈上輩子本就受到父親的影響,比較能夠欣賞這些傳統表演。這輩子真的生活在古代,日常生活節奏越來越慢,也越來越適應這個時代的審美取向,對於這些歌舞也是越來越能欣賞了。

如此一來,才藝倒是越來越精湛了。若是再與留在臨川王府中的女孩子相比,說不定會更勝一籌,只不過名聲沒她們來的大而已,畢竟她們現在也不怎麼對外表演。

她們自然也樂得專注於唱歌、跳舞、樂器.訓練這些才藝並不輕鬆,但對於生活在這個時代、她們這樣孤苦無依的女孩子來說,這種訓練中的‘苦’已經稱不上‘苦’了!

說是歌姬舞伎,在許盈這裡只當是藝術團體供養了有錢人支援支援藝術,這難道不是標配?他如今多少也有自己是個‘壕’的感覺了,自覺這沒毛病。

都是隻求亂世之中得到庇佑,能苟安而已。如今許盈的年紀擺在那裡,又絲毫沒有表現出對她們有歌舞表演之外的‘興趣’。

許盈和他幾個有限的小夥伴就是唯一的觀眾,而他們欣賞表演也就是純粹的欣賞.這既是因為他們年歲不大,也是因為他們都沒有那樣的心思。

這其中也沒有別的竅門,只不過一個用心專一,另外一些總有一些心思放在別處。

其實這些女孩原本都是苦命人,或許真有那麼一兩個想攀高枝的,但絕大多數

許盈上輩子一直有堅持彈琵琶,也就是高三時停了一段時間——這很難說沒有從小住在道觀的影響,道觀里老派一些的道士都玩得轉一兩樣民族樂器,其中最常見的就是琵琶和二胡。

這輩子身為勢族子弟,在學習儒家經典之餘,也要兼學一些才藝,比如書法、繪畫、樂器等等。這些東西平常都沒用,但偶爾特殊場合恰到好處地亮相,立刻就能傳為美談!而且就算是本人不擅長,也要鍛鍊這方面的欣賞能力。

不然大家平常談論這些的時候說不上話,又或者點評起來牛頭不對馬嘴,豈不丟臉?

此時側靠在隱囊上,指節微微敲擊,和著樂器演奏的節奏,一點兒也不錯。

許盈由此撿起了上輩子的琵琶,從十歲(虛歲)開始重新學習.他此時的琵琶水準已經差不多恢復了上輩子的程度。

此時跟著演奏打打拍子而已,毛毛雨啦!

中間忽然琵琶錯了一個音,許盈便抬頭看去。大概是注意到許盈看過來了,彈琵琶的樂伎立刻低下了頭。

羅真本來正在暖洋洋的太陽底下睡大覺,怕他著涼,旁邊的人硬是給他尋來了一張連塌(這也是一種坐具,只是可以供雙人,甚至多人一起坐)當眠床用。又鋪了厚實的褥子,蓋上了輕暖的裘皮,等於是一張床給    他搬到了戶外。

這個時候大概是睡的太多,醒過來了。看了看中間的歌舞表演,又看了看許盈,打了個呵欠:“玉郎覺得不好嗎?”

“不是不好,只是”許盈沒說甚麼,而一切盡在不言中。

另一邊的吳軻‘唔’了一聲:“若是郎君的話,如此嚴厲倒也尋常,畢竟郎君自己就是‘琵琶精’啊!”

許盈在世人眼裡學琵琶也不過兩年,但一手琵琶已然出神入化。前些日子臨川王羊琮來拜訪,許盈因為裴慶在羊琮面前多次提到過他的琵琶技藝,所以此時也應羊琮之言,為這位長輩表演了一番。

‘琵琶精’正是臨川王聽完演奏之後的稱讚。

如今這個外號已經不脛而走了!

“玉郎奏一曲罷!不然這些軟綿綿的調子越聽越困。”羅真眨了眨眼睛,提議道。

許盈的琵琶演奏風格與時下確實不太一樣,雖然琵琶自古以來就多鏗鏘之聲,但到了他這裡絕對是把這一點發揚光大了的。

許盈搖了搖頭,但卻沒有推辭。不一會兒劉媚子就捧來了一把在此時看來頗為怪異的琵琶——琵琶的源流說起來還挺複雜的,之所以會造成這種情況,很大原因是因為琵琶在最早時候就不是單指一種樂器,而是一類樂器的總稱。

這些樂器本就有不同的由來,但古人做記述的時候都以‘琵琶’呼之,後人看到難免糊塗。

‘琵琶’最早其實是‘枇杷’,而‘枇杷’二字是指右手彈奏樂器時前推和後挑的動作。也就是說,類似演奏方法的樂器,在最開始的時候都叫這個名字!

而這一類樂器又主要分兩種,一個是本土的秦琵琶,另一個是西域傳來的胡琵琶。秦琵琶雖然產自本土,但也和一些馬背上的遊牧民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所以一不小心就容易歸類為胡琵琶同源這也是琵琶來源進一步難以說清的原因之一。

秦琵琶和胡琵琶最直觀的不同,前者主要是直頸,後者主要是曲頸,一望便知——是的,曲頸的現代琵琶主要是胡琵琶,只能說後來傳播到華夏的胡琵琶後來居上,在民樂中扮演越來越重要的地位,成為了大眾眼中的‘琵琶’。

至於說秦琵琶,則演變成了阮、月琴之類。

而在此時,正是胡琵琶傳入中原的前夕,眼下演奏的琵琶都是秦琵琶。而許盈上輩子學的是胡琵琶,此時學琵琶也是請琴師按照他的意思製成的一把胡琵琶,與當下一般的琵琶自然大相徑庭。

只不過,就算只是秦琵琶,此時的琵琶也是各種各樣的本來秦琵琶就是一種很民間的樂器,最開始時被認為是難登大雅之堂,各種儀式之中自然不會出現它,也就沒有特別的規範。再加上在傳播的過程中,不同的適應性改變,如今觀之說是千奇百怪也不為過。

光是琴絃,除了常見的四弦外,就還有三絃、五絃。而琴絃之外的品柱,自然更是五花八門,不可統計。

可以計數的琴絃、品柱尚且如此,至於音箱的大小、形狀之類也就更難以標準了。

這也是許盈讓人制的曲頸琵琶雖怪,卻也沒人說甚麼的原因——大家都是群魔亂舞,覺得怎樣改好就怎樣改,自然也就不差他一個了!

改的好的自然能夠經過時間的考驗流傳下來,比如說原本歷史上的阮,這就是阮咸所改制的一種秦琵琶。只因為他名氣太大,改制的又成功,所以後人乾脆命名為‘阮咸’了,阮就是阮咸的簡稱。

劉媚子開啟膠盒,將半固態的膠塗在布條上,再用這種布條給許盈纏玳瑁義甲。這當然比在現代時麻煩一點兒,但還在接受範圍內——華夏古代對於膠的理解是很深的,即有‘漿糊’這種黏普通東西的,也有‘魚鰾膠’這種可以黏傢俱的,調製出適用於做布膠帶的並不難。

此時的琵琶演奏基本用撥片,優點是鏗鏘有力、聲音脆亮,等到了唐以後,手彈琴就會流行起來。除了某些流派保持撥片彈琴外,大部分都會轉變為手彈琴。手彈琴更加靈活快速,可以應對更加複雜的演奏,優勢非常明顯。

而義甲可以說是將兩者優點結合起來了,這也是許盈的琵琶演奏可以高出此時演奏者不止一籌的原因之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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