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喬翼橋飛回恆市的時候,正好趕上殺青宴。
這次的殺青宴依舊陣仗很大,包下了恆市最大的酒店兩層樓,擺了好幾十桌。
喬翼橋照例請了劇組的所有人,包括各大公司塞進來的那些劇組成員。
唯一沒來的是錢悠的剪輯組還有辛楠的視效組,也不是因為喬翼橋摳門,而是因為他們現在為了搶工期已經忙的不可開交了,實在沒工夫參加這種聚會。
這次的主創比《高牆倒塌時》還要多得多,直接坐滿了兩大桌:主要演員一桌,其他劇組人員,比如攝像組、燈光組、美術組單獨一桌。
為了方便,喬翼橋在兩大桌之間來回串場,忙的腳不離地。
喬翼橋一邊喝酒一邊想,也許每個片子最開心的就是這兩場酒局,一場是殺青宴,另一場是慶功宴。
前者標誌著整個專案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後者則是碩果累累的豐收。
“那個,我先提一杯啊。”來自香江的攝像拿起酒杯說道。
他們也是看著程甜甜一路吃苦、進步,然後完美的演繹了劇中的角色的。
一群人吵著,鬧著,喝著酒。
喬翼橋也一飲而盡。
喬翼橋想,他恐怕又創造了一個小小的記錄。
說完,他把滿滿一分酒器的白酒一飲而盡。
這人恐怕在香江沒有拿分酒器直接喝酒的習慣吧!
喬翼橋定定看著他:“跟
我說實話。”
“好吧……”施冉瞬間收斂了笑意,露出本來的失落,“大哥,我就是覺得自己對這個電影也沒甚麼貢獻,不配來吃席。”
在劇組幾個月時間,讓他的普通話都好了許多。
他沒有再煽情。
這就是他最想看到的事了。
他們都說,在之前,只聽好萊塢說過影視工業化的事,沒想到在華國竟然也實現了,他們真的能用全部工業化的流程拍一部長片出來。
再之後,程甜甜站了起來。
“多謝喬導給我們這次機會,讓我們見識到了影視工業化流程的真正威力,”攝像大哥慢條斯理地講道,“說實話,我從沒參與過效率這麼高的劇組,最關鍵的是,竟然完全沒有累到半死的感覺,我只用負責我手下的事情就好,真的很神奇。總之,喬導,還有各位,我敬你們。”
施冉喝了一口悶酒,搖搖頭:“湊合。”
這是一份包裹著幾百人的夢想,它此刻還在生長,努力地積蓄力量,開花結果。
一群大老爺們吵吵鬧鬧又喝了半天,全都有點上頭了,不管來自天南海北,有著完全不同的生活背景和宗教信仰,大家都喝的很盡興。
喬翼橋本能地關心著每一個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他。
但喬翼橋也相信,有了這次的經歷,大家之後不管在哪個劇組,都能讓它變得更加專業。
往往在殺青宴之後就是離別了,大家都藉著酒勁壓抑自己心中對於離別的惆悵。
“最好的結果!”
施冉一個人坐在那,悶悶不樂地給自己灌酒。
想到此,喬翼橋感覺心情十分愉悅。
再之後,來自各大公司的精英也紛紛敬酒。
“敬最好的結果!”
各種記錄也正常。
他默默想道,果然不論在甚麼地方,喝酒永遠是大家學的最快的事。
但是,他創造
一群人趕緊跟上。
“我才是真的要謝謝你,謝謝你們大家,”喬翼橋笑,“我希望我們功不唐捐,一切都能有最好的結果。”
全場人都看向他。
這話感動了現場不少人。
“喬導,真的很感謝,感謝你給了我機會,能讓我變成這樣,”程甜甜笑得依舊靦腆,但並不怯懦了,“在這部戲之前,我總覺得自己是一個裝在一百大幾十肉裡的孩子,是你拉著那個孩子重新站起來,重新成長,又重新開始唱歌的,我想我這次真的找到了自己聲音,謝謝你。”
3個多月拍完了一部長片,還是在一邊寫劇本一邊拍的情況之下。
感謝的話已經說了太多太多了,但他每說一次,都是發自內心的。
大家才陷入了久違的安靜。
大家心裡也各有感觸,將眼前的酒杯端了起來,一飲而盡。
然而,全場之中,有一個不開心的人。
每一部電影的完成,都要用到少說幾百人的努力。
如果拍完一部戲,沒有搞出一些小小的奇蹟,反而不像他了。
“怎麼不開心?”喬翼橋問,“最近還好嗎?”
“怎麼會呢!”喬翼橋拍拍他的胳膊,“你讓甜甜的狀態變好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啊!”
“是啊,”程甜甜也注意到了他的情況,湊了過來,“沒有你我不可能完成這次表演,你真的很厲害!”
“是嗎?”施冉苦笑,“可我覺得,沒有我,你也可以變得這麼好看。”
“這話是不假啦,”程甜甜拍了拍施冉的肩膀,“但如果沒有你,很多運動我都不敢去做,可能沒法這麼快又這麼健康的變好看,所以說,你還是很重要的!”
施冉看著程甜甜堅定的眼神,還有喬翼橋一臉肯定的樣子,終於嘆了口氣:“好吧,我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作用的。”
“那當然,”喬翼橋認真道,“這個電影少了你們任何一個都不行,真的。”
施冉點頭:“好,其實我不開心,還有個事……”
喬翼橋和程甜甜異口同聲:“怎麼了?”
施冉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我這幾天覺得左手更麻了,幾乎動不了,我懷疑我病得更重了……”
喬翼橋握住了施冉的左手,讓他用力,發現力氣果然很小。
他皺眉問道:“之前不是讓你去查了嗎,結果怎麼樣?”
施冉弱弱道:“老大,我不敢去……”
“唉,”喬翼橋嘆氣,“我前一陣也是太忙了,沒有好好照顧你,等我看看專家號,我親自帶你去醫院,我們好好查查,好嗎?無論是甚麼結果,我都陪著你。”
“我也陪你,”程甜甜也道,“不怕的,我們一起面對。”
“好……”施冉糾結半晌,終於點了點頭,“謝謝你們。”
一週之後,喬翼橋掛上了燕京三甲醫院的一個專家號,帶著施冉和程甜甜飛往了燕京。
燕京的醫院人滿為患,到處都是生病的老中青年人,甚至其中還有幾位小朋友,讓人看了不免覺得嘆息。
施冉看著這麼多病人,整個人更加緊張了。 在診室前面等待看病的時候抖得跟篩糠一樣
。
喬翼橋不得不在大庭廣眾之下握緊了他的手,程甜甜也不得不握住他另外一隻手,才能勉強保持施冉整個人的穩定。
周圍人看著這奇怪的三角形紛紛側目。
有點搞不懂。
終於,醫生叫到施冉。
三角形就以這奇怪又離譜的姿勢,走進了診室。
“嚯,”專家醫生見到他們都不住感嘆,“好大的陣仗。”
喬翼橋苦笑:“您見笑了。”
“有甚麼不舒服,說說吧,”專家漠漠說道,“讓患者自己說就行了。”
然後,施冉就把自己的各種不舒服跟醫生講了。
全程,醫生的表情連變化都沒有。
“去做個肌電圖吧。”他冷漠開單子。
醫生的態度讓施冉更加緊張了,顫顫巍巍出去,連自己怎麼走到肌電圖檢查室的都不知道。
幸虧喬翼橋和程甜甜不能跟著進去,不然他倆手都要被攥碎了。
總之就是做完肌電圖之後,施冉又顫唞著等結果。
出了結果就直奔診室。
醫生抬眼掃了一下肌電圖檢查報告。
然後,依舊頭都不抬:“你這不是漸凍症。”
三人:?
這麼快。
施冉不敢相信:“可他們都說我是漸凍症……”
“得了吧,”專家語氣不善,“他們是專家還是我是專家?你要不信的話,就去找他們治。”
喬翼橋怕施冉哭出來,趕忙問:“那他的症狀是怎麼回事呢?”
“再去做個腦部CT吧,”專家又說,“然後就應該能知道了。”
施冉這次不再篩糠了,而是拉著二人跑到了CT檢查室。
一通檢查完,他又回到了專家診室。
專家掃了一眼,興趣懨懨:“你這是平山症,前期表現就是單隻手部肌肉無力。”
施冉都快嚇趴下了,“平山症是甚麼病?”
“就是一種有點罕見但不嚴重的病,很可能跟你之前總做極限運動導致頸部壓力經常過高有關,”專家打了個哈欠,“以後少做危險的運動就好了。”
施冉幾乎說不出話,眼淚大滴
大滴地掉:“真的不是漸凍症嗎?真的不是嘛?真的真的嗎?”
專家:“……”
專家看向喬翼橋:“你是他監護人嗎?我建議他去看看精神心理科。”
喬翼橋:“……那個,醫生,那他現在的症狀怎麼辦?”
“平山症會自己好的,不需要特殊治療,我給他開個維生素B12補充一下就好了,”專家淡淡道,“回家多休息,適量運動,精神壓力別太大,不然也會有軀體化表現,懂了嗎?”
施冉依舊抓著醫生的袖子:“我真的不是漸凍症,真的……”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喬翼橋和程甜甜攜手捂著施冉的嘴,把他拖走了。
再多待一會兒,他們都怕醫生叫保安。
走出醫院,施冉還是忍不住的復讀,“我真的不是漸凍症嗎?”
這下連程甜甜的忍不住了,捏住了他的嘴:“專家跟你說了不是就不是,人家一天見幾十個患者,你是不是他最清楚了!你這就是被前女友和那個私立醫院騙了,你個戀愛腦冤大頭!你現在應該想辦法起訴那個醫院和前女友,把錢拿回來!”
施冉陷入沉默。
然後,他又開始:“我真的不是漸凍症誒,真的不是誒……”
二人扶額。
不管了,自生自滅吧。
二人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施冉依舊孜孜不倦地纏著二人,如同一隻歡樂的雀鳥:“我真的不是,真的不是xN……”
喬翼橋被唸叨地頭大,滿臉黑線:“你們渴嗎?待了一天肯定渴了,前面有便利店我去給你們買水,甜甜看好你搭檔,再見!”
說完就朝著便利店這個寂靜之地飛奔。
程甜甜傻了。
在片場走路都不疾不徐的喬翼橋正以一百米的速度逃離。
喬翼橋買完水,又故意磨蹭了半天,才回去。
回去的時候,施冉已經安靜下來了,站在原地傻笑。
程甜甜一副要死了的表情。
她看向喬翼橋的眼神,幾乎可以殺人。
三人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之下踏上了回家的航班。
直到落地,施冉還在傻笑。
喬翼橋嘆氣。
果然,人們都說一生中最大的驚喜就是“虛驚一場”。
然後,他開啟了手機。
叮咚叮咚,手機一陣狂響。
喬翼橋點開微信,只見已經炸鍋了。
小何和劉衝發了一百八十條資訊給他。
歸根結底就一件事。
——程甜甜上熱搜了。
只見熱搜文娛榜,現在前十掛著一個詞條。
#程甜甜生病了#
他點進去一看,只見那條號裡寫著:“程甜甜退出直播界四個月後現身某醫院,身材暴瘦,神色不佳,疑似患病。她身邊還有一個疑似精神失常的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