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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2024-01-19 作者:鐵馬倦倦

第五十四章

“願意願意,當然願意!”喬翼橋立即回答。

戛納電影節可以說是全球最有聲譽的電影節了。

喬翼橋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按照每一部電影上映後的標準流程去投了一下三大電影節,沒想到最先給到回覆的竟然是戛納電影節。

只要能參加戛納電影節的展映就不錯了。

沒想到還能入圍主競賽單元。

“好的,”很快答應道,“我們會將正式的邀請函寄到您的電子郵箱,請問是這個地址嗎?”

喬翼橋壓制住內心的興奮:“是的。”

“好的,”又說,“請在正式名單公佈之前對我們的通話保密。很期待您來到戛納,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

“這件事兒還不急,我就是先來問問你的意向,你要是決定做我就不找別人了,”鄭茂大手一揮,“等你從國外回來再說,我看你肯定不止入圍了戛納,柏林可能有點懸,但威尼斯一定沒問題。”

“威廉姆斯?”喬翼橋笑著,“你怎麼在這兒?”

“不好意思,鄭老師,”喬翼橋立馬面露歉疚,“是戛納打來的電話。”

但喬翼橋也沒想到,在戛納玩耍的第二天就遇到了熟人。

“和你一樣的原因,這裡的咖啡最好喝,QYQ,”威廉姆斯笑著和喬翼橋握手、擁抱,“我還沒正式祝賀過你,恭喜你的《混亂校園》大獲成功。”

一個月之後,喬翼橋帶著二十幾號人,征戰戛納。

而戛納電影節一直是這兩個電影節的風向標。

“是嗎?”

戛納電影節還有一週才正式開始。

“好!”喬翼橋答應道。

兩者相比,威尼斯電影節更青睞新導演,而柏林電影節喜歡政治色彩比較濃厚的片子。

“你知道我的片子了?”喬翼橋感到有些驚訝。

戛納電影節是世界三大電影節之首,全球電影的最高殿堂之一,無數電影人究其一生的夢。

喬翼橋也很期待自己去到戛納。

喬翼橋回頭,只見是一個十分面善的外國男人。

鄭茂笑眯眯的說道:“入圍啦?主競賽還是國際影評人週?”

畢竟,那裡可是戛納啊。

喬翼橋滿心都被入圍主競賽的興奮填滿,後知後覺鄭茂還在身邊。

想到電影節開始喬翼橋他們就沒甚麼機會玩了,所以就提前來了一陣,正好酒店也還不貴。

喬翼橋都不敢往下想。

威廉姆斯嘆氣:“奈飛來勢洶洶,其實他們早就準備好邁出這一步了,我們這種傳統的發行商已經被他們擠壓的要沒地方活了。

全球版權的出售價格很可能高到離譜。

“是的,電影發行要洗牌了,不過——”威廉姆斯又笑,“那至少不會在今年發生,所以讓我們談談你的電影吧,QYQ。”

喬翼橋笑笑:“多謝你。”

雖然《高牆倒塌時》去柏林會有點困難,但去威尼斯的機會卻很大。

“很好很好,”鄭茂也開心不已,“我們華國的電影,終於又一次走出去了!”

“如今《混亂校園》的全球播放量已經破十億了吧?”威廉姆斯假裝捂著胸口,“當時放跑了你,可讓我後悔了很久啊。”

所以這次喬翼橋帶著主創和大部分部門的骨幹都出來了。

柏林電影節和威尼斯電影節也是三大電影節。

最重要的是,只要在戛納嶄露頭角,那就可以說是拿到了全球發行的王牌通行證。

在海濱大道的一個咖啡廳裡,喬翼橋正喝著Expresso,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洗翠幫的大多數人這輩子都還沒出國旅行過,聽小何講上次去鹿特丹的事兒都眼饞的不行。

“還得多謝你啊,”喬翼橋幫威廉姆斯拉過椅子,“如果沒有你一開始的出價,我也賣不出這個價格。”

就當是團建了。

“總之,你先好好把這幾個電影節去一去,不光是讓國際看看我們華國的電影,也要多學習別人的電影都是怎麼拍的,”鄭茂叮囑道,“盡情享受,我這邊的事兒完全不急,等你回來再弄!”

一方面他是想帶著這群人沾染一下榮譽的感覺,另一方面,他也是希望帶著他們一起旅個遊,放鬆一下。

如果他的第二部作品就能拿到一個三大獎項的話……

“鄭老師,您剛剛說的那部拼盤電影的事兒……?”

喬翼橋不太瞭解國際方面的情況,奈飛在華國大陸一直用不了,所以他的感受也不深。

“應該是主競賽,”喬翼橋說道,“我真的要去戛納了,鄭老師。”

“那當然,我們在華國的同事已經向總部報告了《高牆倒塌時》的成功,”威廉姆斯驕傲道,“我這次來戛納,有個任務就是拿下你的片子。”

喬翼橋打趣問道:“那還會讓我改鏡頭嗎?”

“當、然、不、會,”威廉姆斯斬釘截鐵道,“我這次勢在必得,你這部片子的題材非常有世界性,囚犯的人權與改造問題一直也是西方世界關注的問題,更何況還有地震這個大元素了,我已經預見的到這部片子在全世界的院線播放了。”

“停,”喬翼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你這麼吹捧我的片子,該不會就是為了給出一個較低的價格吧?”

“本來是有這個打算啦,”威廉姆斯說著就在餐巾紙上寫下了一個數字,“我們這次全球版權打算給到這個數字。”

海濱大道的這家咖啡廳非常有名。

無數版權交易都是在這裡談成的,戛納甚至有個說法就是在咖啡廳裡完成的交易比在電影市場還多。

喬翼橋看了看那張紙巾。

上面的數字是8。

這後面的單位應該是“million”,代表的是800萬。

800萬美元,摺合人民幣6000萬左右。

喬翼橋的內心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當然,外表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威廉姆斯見喬翼橋不為所動,只當是自己給的價格還不夠高,於是補充道:“如果你拿下任何一個三大,我們的價格會再漲這個數。”

威廉姆斯寫下的數字是6。

600萬美元,摺合人民幣4000萬左右。

加起來正好一個億。

雖說是喬翼橋目前對錢已經沒有甚麼感覺了。

但想到一億這個數字還是心頭一顫。

“你大可以觀望觀望

,不過我們敢在這個時間提出這個報價,就代表著我們充分的信心,”威廉姆斯志在必得,“我希望能和你先簽一個協議,只要你獲獎,就優先賣給我們,對我們也是一種保障,怎麼樣?”

喬翼橋知道這次威廉姆斯是下了血本。

甚至在展映之前就聯絡他購買全球版權了,可不是一般小公司能做出來的事。

“沒問題。”喬翼橋回答道。

然後,二人又談了一系列細節,敲定了合同的大概內容。

餘後的幾天風平浪靜,戛納街頭每天都再變得更熱鬧一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劇組幾乎把這裡的酒店都住滿了,每天都有不同的party開在各個角落。

喬翼橋卻因為別的事忙個不停。

戛納電影節組委會又將他的片子打了回來,理由還是一樣,字幕有誤。

喬翼橋雖然英語不錯,但法語實在捉急,也不明白為甚麼找了這麼多翻譯公司做字幕卻總是不合格。

小何也已經幾乎把法國所有的翻譯公司都找遍了,但這次《高牆倒塌時》依舊被組委會打了回來。

二人無奈,只好聯絡國內的一家翻譯公司,又企圖用加錢的方式,讓對方連夜翻譯。

國內的公司聽說這是送戛納的片子,根本就沒提加錢的事兒,保證通宵完成任務,也希望他們可以為國爭光。

喬翼橋感謝了半天對方,又在片尾加了鳴謝,這才稍微放下點心。

世界上總有人說法語是最嚴謹的語言。

喬翼橋直到今天才對這個說法有了深刻的認識。

戛納電影節還有三天開始。

喬翼橋並沒有太把翻譯這個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

這天他正在海濱大道上遛彎的時候,又接到了電話。

這次的來電顯示是“威尼斯”。

“您好?”喬翼橋接起電話,“我是喬翼橋,請問有甚麼事?”

雖然在問著,但喬翼橋內心已經大概知道對方是甚麼事了。

“喬先生您好,”對方說道,“我是威尼斯電影節組委會主席Sebastian,我想邀請您的電影《高牆倒塌時》進入我們威尼斯電影節的主競賽單元,請問您願意

嗎?”

喬翼橋輕輕一笑:“當然願意。”

“那太好了,”Sebastian聲音很興奮,“我們很榮幸您的作品能為我們的電影節帶來一抹東方魅力,具體內容我們會以郵件的方式傳送到您的郵箱,再次感謝,期待您的到來。”

“多謝。”

電話結束通話。

同一時間,喬翼橋的手機又響了一聲,是一封郵件。

而這封郵件來自柏林電影節組委會。

內容是邀請他的電影參與展映環節。

喬翼橋心道,鄭茂導演說的果然沒錯。

威尼斯電影節以創新和有趣的故事著稱,邀請他進入了主競賽環節;而柏林電影節相對偏好又政治色彩的影片,只邀請他的片子進入了展映。

但無論如何,《高牆倒塌時》在此刻已經成為了全球三大電影節受邀影片。

這份榮譽,已經足夠令人感慨了了。

喬翼橋帶著這份興奮入睡。

但在一早,又收到了不好的訊息。

新版本的《高牆倒塌時》還是沒透過組委會的稽核。

理由這次變得更具體了,第一場戲和最後一場戲的字幕出現問題。

喬翼橋當場開啟字幕檔案,幾乎是逐字逐句用翻譯軟體看了一遍,並沒有甚麼問題。

然後他下樓,找到了當地一位母語就是法語的酒店員工,請他也幫忙看了一遍,對方也說沒有甚麼問題,而且看上去翻譯相當地道,甚至用了很多口語化的表達。

喬翼橋的心頭忽然被陰霾籠罩。

他趕忙帶著小何,幹到了組委會審片委員會的辦公場地。

這裡相當清淨。

因為大部分片子的稽核環節已經結束了,審片委員會空空蕩蕩,只有幾位員工在裡面值班。

喬翼橋向他們詢問自己的影片到底有甚麼問題。

但這些人又重新看了半天,也搖搖頭,說似乎沒有問題。

但很快出來了一個胖胖的負責人,告訴喬翼橋,這部片子是被主席按下的。

這就不僅僅是翻譯的問題了。

喬翼橋知道,戛納電影節組委會的選片由至少十個人決定,但最終拍板的只

有選片主席或者總主席二者之一。

但他沒聽說過已經被選入主競賽單元,然後還被扣下的了。

正好,朱利安·羅伯特主席也來到了審片委員會。

喬翼橋還是第一次碰到這個主席。

這位主席穿著一身好看的西裝,帶著個高禮帽,還拿著手杖,看上去很像是法國片裡出現的紳士。

他看到喬翼橋的一瞬間,擠出了一個笑容,用帶著濃厚口音的英語問道:“你好,請問你就是喬翼橋吧?”

喬翼橋點頭:“是我。”

朱利安屏退了其他人,喬翼橋也示意小何現在外面等自己。

屋子裡就留下來了兩個人。

喬翼橋直接問道:“請問我這個片子的字幕到底有甚麼問題?”

朱利安坐在了長椅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喬翼橋:“喬先生,你知道我們是怎麼邀請《高牆倒塌時》進入我們的主競賽的環節的嗎?”

喬翼橋也坐下了:“不知道,您請講。”

“是選片主席推薦的,他是一位有八分之一血統的華國人,”朱利安說道,“我本身對你的片子很有顧慮。”

喬翼橋心道,終於進入正題了。

於是,他問道:“甚麼顧慮?”

朱利安回答道:“您的片子開場畫面就是華國國旗,終場畫面也是華國國旗,在結尾的時候還是集體唱國歌……您不認為這樣的片段很像是在為政府做宣傳嗎?”

喬翼橋:“……”

他簡直被對面這個大鼻子驚了個呆。

喬翼橋反問:“法國的國寶級電影《玫瑰人生》中艾迪特·皮雅芙唱法國國歌的橋段前一陣還被貴國選為了電影百大經典橋段,這就不是政治宣傳嗎?”

朱利安的臉上瞬間沉了下去。

不等對方說話,喬翼橋又問:“電影《空軍一號》中,同樣有大家集體唱國歌的場面,而且演唱者還不是軍人,這難道不是赤摞裸的政治宣傳嗎?”

“更何況,在監獄的清晨升國旗唱國歌都是最正常的橋段了,真實情況就是這樣,您大可以去貴國的監獄走走、看看,感受一下是不是也會唱國歌。”

“但……”朱利安啞了火,“我認為《高

牆倒塌時》整個片子的政治宣傳意圖過分明顯,明顯是在歌頌華國的監獄幹警。”

這話一出,喬翼橋都氣笑了:“每部片子都有所歌頌。戛納電影節1977年獲獎影片《我父我主》的主角是參軍時從一位軍人那裡獲得了知識,回家對抗父權,這不是在歌頌軍人形象嗎?不說遠的,說點近的年戛納電影節獲獎影片《流浪的潘迪》,講述的是一家三口來到法國成為難民,最後不也是被警察解救的嗎?這不是在歌頌法國的警察以及對難民的包容嗎?”

“有的片子歌頌愛、有的片子歌頌和平,有的片子歌頌苦難,你們西方還有無數片子歌頌主,為甚麼我不可以歌頌華國的監獄幹警,不可以歌頌他們的善良?”

“羅伯特先生,請問您是否對華國有偏見?”

喬翼橋舉出的各個都是實實在在的例子,最後一句質問擲地有聲。

朱利安·羅伯特沉默了半晌,不敢出聲。

“我還是不希望有太過明顯的政治宣傳在影片中出現。”

喬翼橋又問:“戛納電影節的資金來自於法國國家影視中心,您在想要避開政治的時候,是否已經帶上了政治偏見呢?”

羅伯特知道自己辯不過面前這位年輕的華國人,於是冷冷甩下一句:“我不是要《高牆倒塌時》更改內容或者甚麼別的,我只希望你可以把最後的國歌音軌抹去,或者換上別的歌曲,國旗的鏡頭縮短一些,僅此而已。”

喬翼橋覺得對方的要求荒謬無比。

最後一幕,自己國家的人在戰勝瞭如此大的困境之後還能唱甚麼?

難道唱《》?

喬翼橋不是不明白電影的能量很大,政治也很複雜。

但電影畢竟是沒有國界的藝術。

雖然喬翼橋在歌頌華國的監獄幹警,但囚犯的改造可是個全球性的問題,為甚麼朱利安不能認為他是在歌頌善良的獄警和善良的改造方式?

再說了,為甚麼歌頌國家的苦難,聚焦一些受苦受難的人們就是藝術的,可以獲獎的;歌頌人們的善良,歌頌他們戰勝了困境就是“政治宣傳”?

說白了,就是隻能說差的,不能說好的。

完全不講道理。

喬翼橋最後問出一個問題:“是的,哪怕我有政治宣傳的意圖,您認為我的意圖影響到《高牆倒塌時》的藝術性了嗎?”

朱利安搖頭,很快給出了答案:“我認為《高牆倒塌時》是一部非常傑出的作品,如果因為某些原因而無法劍指大獎,那將是我的遺憾。”

如果說前面朱利安的話還帶著和善的表現。

這句話可以說是撕破臉了。

喬翼橋滿腦子只能想到兩個大字

——虛偽。    虛偽至極。

他們看到《高牆倒塌時》在華國的成功,便邀請自己參賽,然後再因為所謂的政治問題,逼著自己改片。

喬翼橋一時間都無法想象,如果改過的片子真的拿到了獎,他怎麼向國內觀眾交待。

別說是國內觀眾了。

他自己心裡都過不去這一關。

喬翼橋說道:“如果您這樣說,我也很遺憾,《高牆倒塌時》將退出戛納電影節的展映,以及一切競賽單元的評比。”

“另外,之後只要是您當主席的時候,我的作品都不會再參加戛納電影節的任何活動。告辭。”

他不玩了。

朱利安顯然沒想到面前的人是這麼個硬骨頭。

“喬翼橋導演,我們還可以商量……”

喬翼橋甚至沒聽他剩下的話。

直接走了出去。

小何剛剛聽到了裡面的爭執,忙問喬翼橋:“大哥,怎麼了?”

喬翼橋言簡意賅:“小何,告訴兄弟們,我們回家。”

回程的飛機上,喬翼橋餘怒未消,噼裡啪啦開始打字。

飛機落地燕京國際機場後,一封“退賽書”瞬間就發到了喬翼橋個人的微博上。

退賽書內容如下:

尊敬的朱利安·羅位元主席:

我鄭重決定將《高牆倒塌時》從戛納電影節撤回,不再參加戛納電影節的任何競賽單元評比與展映。因為您對我的片子,乃至華國帶有深深的偏見,恕我無法接受這種偏見。

《高牆倒塌時》並非圍繞著您所謂的政治意圖進行構思。他歌頌了愛

與善良對於囚犯改造的重要性,是對監獄基層幹警的褒揚——在全球範圍內,監獄基層幹警都是直面囚犯的主要人物,而如何改造囚犯,將他們變成更好的人更是一個世界性的難題。華國監獄基層幹警在這方面做的頗有成效,我所歌頌的,正是他們的這種方法和他們的內心。

戛納電影節在我,甚至在全球導演心中都佔據非常重要的位置,您作為今年的主席,卻帶有強烈的政治或文化偏見——如果不是在批判政府,那麼就是在為政府做“政治宣傳”,這是極其可笑的。我不知道您是否對於英國、法國、美國等其他國家的作品也帶有這種偏見。

我希望歧視華國電影的現象可以在以後的日子裡得到改善,如果不然,我相信戛納電影節會失去很多優秀的導演和作品,這對他們來講是極度不公平的。

真誠地,

喬翼橋。

這封退賽書全程都是用中文寫的。

至於法語翻譯……讓羅伯特那小子自己做吧。

不過也不需要他來做。

這條訊息瞬間點燃了微博,也火到了外網,無數人都在朱利安的社交媒體賬號下面留言,問他情況是否屬實。

但朱利安遲遲沒有回應。

發完微博,喬翼橋感覺氣兒終於順了不少。

電話在當晚晚點時間響起。

來電者是威廉姆斯。

喬翼橋長嘆一口氣才鼓起勇氣接起電話。

恐怕到嘴的熟鴨子又要飛了吧?

“你好,請問是喬翼橋導演嗎?”威廉姆斯問道。

“是我。”喬翼橋決定先發制人,“如果您願意終止合約,撤回之前的全球版權購買的意向我非常能理解,但也希望您知道,從戛納退賽是我的個人行為,和其他因素無關,還希望這不要影響到您對我國其他影視作品的關注……”

“停、停,”威廉姆斯終於插進來話了,“喬翼橋,你在說甚麼?我打電話的目的是說,請你一定要把《高牆倒塌時》的版權賣給我!”

喬翼橋:“啊?”

甚麼情況。

“你要知道,從戛納獲獎的新聞每年都有一條,可能對於片子知名度的提升只是20%,”威廉姆斯語言激動,“但從戛

納退賽,這可是太大的新聞,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找到我去問你的聯絡方式嗎?!請你務必先別接他們的電話!”

“這樣……”

這是喬翼橋完全沒想到的方式。

“反叛可是全球觀眾都最愛的話題!現在外網都在討論你退賽的事,對你的片子好奇極了!”威廉姆斯清了清嗓,“我願意以1200萬的價格從你手中購買《高牆倒塌時》的版權,如果你之後在威尼斯獲獎,我願意再加300萬!從某種意義上講,喬翼橋,你真的是個營銷奇才!”

喬翼橋:“謝謝……”

他也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全球觀眾的視野裡。

“總之,你可以先去威尼斯看看,但我相信沒人比我的出價更高!”威廉姆斯志在必得,“期待你的好訊息!”

“好。”

結束通話電話,喬翼橋心道,還真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如果自己面對不公只是默默退賽,那就杳無音信了。

但要是敢正面剛,沒準還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一個月之後,威尼斯國際電影節。

作為三大電影節之中歷史最悠久的電影節,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一直有“電影節”之父的稱號。

這次,喬翼橋照例早早交上了最終成片的字幕版本。

交上去的時候,喬翼橋心中還打了一下鼓,該不會又不過吧?

但短短一天之後,喬翼橋就收到了影片透過的通知。

同一時間,他還收到了另一個通知——《高牆倒塌時》被選為了威尼斯國際電影的閉幕式影片。

按理說,電影節的開、閉幕式影片都應該是知名導演的囊中之物,畢竟都是為了吸引觀眾的手段。

喬翼橋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選中了。

當然,原定的閉幕式影片因為技術原因被迫撤賽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他也算是撿了個漏。

到了這座流水的小城,喬翼橋的心情才平復了不少。

他在整個電影節期間看了22部片子,還寫了不少影評。

之所以沒去看更多,並不是因為喬翼橋精力不夠或者沒錢了。

主要原因就是他竟然有國際“粉絲”了。

因為戛納退賽的事鬧得電影圈滿城風雨,倒是讓不少年輕的電影愛好者記下了這位充滿叛逆精神的亞洲面孔。

喬翼橋又長得算是亞洲人裡比較好認的那一個,在威尼斯街頭的時候也經常被認出來拍照合影。

一張寫滿生人勿進的臉,配合著濃重的反叛精神,再加上過分可愛的名稱縮寫,一時間標籤#QYQ#已經成了當地社交媒體中的熱門趨勢了。

似乎來看電影節不找QYQ打個卡都算白來了。

喬翼橋也知道,自己其實是沾了祖國的光。

隨著祖國日益強盛,不少西方人民群眾也意識到了華國並不總像是部分西方媒體裡宣傳的那樣貧困與落後,都在為喬翼橋這次面對刻板印象與歧視的反抗而叫好。

喬翼橋並不想成為甚麼標杆人物。

但既然已經被架上了這個位置,也只能硬著頭皮做起了華國的宣傳大使,趕緊從華國買來了一箱宣傳冊和可愛的熊貓玩偶,找他合影的他就都送一套。

《高牆倒塌時》三場放映都座無虛席

——說座無虛席還是保守了,每場過道里都坐滿了人,喬翼橋甚至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擠進來的。

明明說是維持秩序的保安走進現場之後也不說話了,找個好位置開始看起電影。

喬翼橋內心大喊,這明明就是瀆職!是瀆職啊!!!

不過在展映結束後,他收穫了全場長達7分鐘的鼓勵鼓掌。

令他驚訝的是,在最後唱響國歌的時候,很多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也眼含熱淚。

可能這就是“藝術無國界”這句話最好的詮釋吧。

總之,威尼斯電影節來到了最後一天。

盛大的頒獎儀式。

照例還是那一套流程,各路主席、嘉賓致辭,說的語言五花八門,喬翼橋也沒聽懂太多。

再之後,一個一個獎項被陸續公佈。

倒數第二個獎項是評審團大獎,銀獅獎。

獎項被旁邊的一個來自巴基斯坦的劇組獲得。

這可是人人都沒想到的大冷門。

不過,威尼斯獎慣常都是冷門片子獲獎,大家對於

爆冷門這件事也習慣了。

薩布里則是激動不已。

儀式還在進行的時候就去找他們聊天了,一群人用著自己的語言,說說笑笑不停。

喬翼橋看著,也開心不已。

最紅。

金獅獎的頒獎到了。

喬翼橋、祁思齊、小何、薩布里……

所有人都是緊張無比地望著彼此。

這可是三大的獎項。

如果能拿到的話,分量不言而喻。

更何況之前還和戛納鬧掰了,怎麼也得找回場子。

饒是他們各自都做好了心理建設。

當聽到《高牆倒塌時》的英文從頒獎嘉賓的嘴中說出來的時候,喬翼橋還是完全沒忍住,握拳大喊一聲:“好!”

他站上了領獎臺。

這次,他沒再用英文,而是用中文,字正腔圓地說出了自己的領獎詞。

而威尼斯金獅獎對他的評語也十分耐人尋味。

“《高牆倒塌時》聚焦了一個小監獄的內部情況,透過幾位囚犯與獄警的轉變勾勒出了華國監獄的變遷。地震事件牽動人心,足以令全球觀眾對天災的殘酷感同身受,但其中的人性光輝也得以凸顯。導演謳歌的是人心底處的善良,謳歌的是敬業的態度,這不僅為我們展示了華國的另一面,帶著她獨有的文化與人文色彩,也足以讓全球觀眾動容。”

要說沒有一些陰陽怪氣,那也是不可能的。

喬翼橋最後還是用英文的“”結束了致辭。

希望大家記得,在任何時候,是誰在散佈刻板印象與歧視。

而又是誰,一直在把愛帶給大家。

從威尼斯回來之後,社交媒體又爆了。

喬翼橋的賬號下面都在說“恭喜獲獎!”、“喬翼橋值得!”、“《高牆倒塌時》萬歲!”等等、

而更爆的,是朱利安的社交媒體。

下面全是在恭喜喬翼橋的作品獲得金獅獎的訊息。

看來全球網友也都是懂陰陽怪氣的。

不過喬翼橋也沒再提戛納的事,還是那句話,他不喜歡落井下石。

之後柏林的電影節也乏善可陳,喬翼橋的電影播放場次依舊爆滿,《高牆倒塌時》在外網依舊好評如潮。

等喬翼橋參加完這三個活動,再回國的時候,才覺得一切真實起來。

他竟然拿到了金獅獎,他立馬把帶著翅膀的小獅子帶回了亦正校園,擺在了一進門就能看到的位置。

他不是那種要立藝術家人設,對一切獎項雲淡風輕的人。

他很坦誠自己喜歡錢,也喜歡獲獎。

所以做電影宣傳的時候也好好做,該拿獎的時候也好好拿。

都沒甚麼可丟人的。

等參賽的事兒忙完,《高牆倒塌時》也算告一段落了。

而鄭茂也卡著點似的,來找喬翼橋,約他來燕京詳談。

喬翼橋按照約見時間走進會議室。

只見裡面已經坐著六位巨佬了。

鄭茂、王逸歌……

還有四位涵蓋了中青兩代的電影巨佬。

他們加在一起,就是華國電影導演屆的3/4壁江山。

各個都拿過無數金鶴獎、金棕櫚和金獅了。

喬翼橋是其中最年輕的一個。

此刻不免有些學生見老師的心態。

“具體的大家也都懂了,”鄭茂說道,“總之這次拼盤電影全球各大國家都有做,咱們也不能做的太次,不然真就丟人丟到國際上了,懂嗎?”

幾位巨佬點點頭。

大家都知道這個新的拼盤電影有多重要。

“那每個人挑一個題材吧,”鄭茂扔出幾張卡片,“這裡的人要是比資歷得比上一天,咱們就按照年齡挑吧,我先拿一個。”

卡片上的內容就是電影的七大題材:

動作、冒險、喜劇、幻想、恐怖、愛情、歷史。

鄭茂拿走的是“歷史“題材。

接著,一位位導演拿走了自己駕輕就熟的型別。

到了喬翼橋這裡,桌面上只剩下一張卡片了。

這卡片上的兩個字,喬翼橋十分不願意面對。

“恐怖“。

他要拍一個二十分鐘的恐怖片。

鄭茂見他這樣,安慰道:“你也別太有壓力,一來你年齡

最小,二來恐怖片全球導演都不一定能拍好,三來咱們這部拼盤電影在過審方面會稍微鬆快一點,你可以大膽構思。“

然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你要是不願意的話,也可以退出,我們再找人就是了。“

喬翼橋想了想,堅定道:“我拍。“

他本能地熱衷於挑戰。

再說了,就算在華國電影行業裡找,也沒有一個導演敢說自己擅長恐怖型別。

這個型別對於華國影視市場來說都算是新領域。

鄭茂之後又囑咐了幾句,讓大家在一個月之後交創意。

一群巨佬加上喬翼橋這才散了。

走出會議室,天都暗了,喬翼橋卻已經開始瘋狂思考了。

之前他的那個恐怖片的構思,想拍個試水的片子還行,但要是拿到國際舞臺上,未免有點上不得檯面。

正想著,手機忽然響了。

簡訊顯示[老爸]。

今天他的父親就從國外回國了,不過因為他要開會,只能讓小何去接。

父親的身體已經沒有甚麼大問題了,只要在國內療養院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過上正常退休老頭的生活了。

老爸:[兒啊,我已經到療養院了,這裡好偏僻,倒時差也睡不著啊。你甚麼時候來看我呀?]

喬翼橋看了看時間。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二十分。

喬翼橋想了想,立即回覆。

[您別睡,我這就過去。]

深夜探訪療養院……

也算是為自己的恐怖片積累素材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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