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捉姦
“你留下, 其他人出去。”
醇厚的嗓音在奢靡的屋子裡響起,未被選中的三位公子頓時拉長了臉,把已經快要脫到胸口的衣服又拉了回去, 露出了不滿的眼神, 扭著細腰跟媽媽出了屋子。
剩下的知書柳眉一揚,滿面笑意地往男人的方向走去, 他塗了厚厚的胭脂, 在屋子裡曖昧的蠟燭下,確實比女人還美了三分。
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惜。
“站住。”
顯然, 心生憐惜的並不包括冷血無情的青衣衛統領。
知書一頓, “公子?”
三十幾歲的人了,還被人叫公子,戚巳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 道,“不必過來,你站在那兒就好, 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問幾個問題?
“不shang床啊!”知書失望地大喊,小嘴一撅, “那不行, 不shang床媽媽不給錢的,客官要問甚麼, 床上在問也不可以嘛,這春宵一刻值千金, 怎麼能浪費。”說著就要脫衣服。
戚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當了半輩子的影衛, 做的都是護主殺人的差事, 遇見的都是鋼筋鐵骨的隱衛, 再不然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還是頭一回見到連說話都這麼嬌滴滴的小公子,見那人就要撲過來,起身利落地躲開。
他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沉聲道,“問題回答的好,它就是你的。”
戚巳的臉色頗有些精彩,“男人?”
床上?事後?又親又哄?
知書點了點頭,自豪道,“那是,我可是咱們樓裡最受歡迎的公子。”
這話知書可不愛聽了,他噌地一下站起來,雙手叉腰,瞪著眼睛反駁,“男人怎麼了,我長的不好看嗎,我不年輕嗎,哪家姑娘有我腰細,比我腿軟,怎麼就不能喜歡我了?”
戚巳退後兩步,眼神少見的有些迷茫,“可是……若是既不年輕,也不腰細腿軟……怎麼,還會喜歡上呢?”
知書頓時兩眼放光,像是發現了甚麼天大的秘密,激動地湊到男人跟前,“啊啊啊,是不是有人喜歡你?是不是個男人?他在床上溫柔不溫柔?事後有沒有抱著你又親又哄?”
“饞我……身子?”
知書撲了個空,眼眶一紅,抬起頭,可憐巴巴地喚了聲:“公子~”
“可是你明明……也是男人。”
戚巳:“……”
嬌滴滴的小公子頓時兩眼放光,拿起銀子,用牙咬了咬,終於不在糾結shang床的事了,“您問您問,知書甚麼都說。”
“你……”戚巳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兩步,在兩人之間拉開安全的距離,“有很多人……喜歡你?”
戚巳紛亂的思緒是被破門聲打斷的。
“那當然,他要是隻饞你身子,肯定不是真的喜歡你。”
戚巳眼前莫名其妙冒出了戚景行的臉,隨即又一陣驚悚,他在想甚麼?怎麼能有如此齷齪的思想。
有人一腳踹開了木門,隔了老遠都能感受到來人身上沉鬱陰森的氣息,戚巳警覺地握住腰間軟劍,從知書耳邊望去。
“唔?”知書好似明白了甚麼,他盯著戚巳看了會兒,咕噥道,“那約莫是真心?”
戚巳不太明白,“喜歡還分真心假意?”
“阿景?”他愣住。
“不是男人還是女人不成,你見哪家女人來逛青樓的?”
方才思緒飄忽,連知書湊上來都忘了後退,此時兩人間的距離格外親近,從背後看去,更像是貼在了一起似的。
“戚、巳。”
冷箭般的目光“嗖”一聲射在嬌小弱公子的身上,嚇得他渾身一個激靈,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小公子連忙轉過身。
壓抑的空氣終於開始流動。
“你怎麼……來了?”戚巳渾身僵硬。
他並不想看見戚景行,因為他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對方,最少現在是的。
戚景行沉鬱的臉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跨過門框,一步一步向戚巳走去,途中路過知書,側首看了一眼,神色著實算不上和善。
知書:“……”
他福至心靈地明白了甚麼,自己滾出了屋子,臨走還帶上了門。
木門隔絕了屋外喧鬧的聲音,周圍也跟著安靜下來,戚巳聽見了自己砰砰跳的心臟,不知怎麼,看著這樣的戚景行,他忽的有些心虛,下意識嚥了口口水,目光躲閃,看向別處。
“戚巳,你真是……”戚景行忽然出手,縛住他的兩條胳膊,按在頭頂,欺身壓上去,“半點不將我那晚說的話放在心上。”
“我會,生氣的。”嘴唇貼近戚巳的耳朵,輕輕舔了舔。
溼熱的觸感讓戚巳汗毛都豎了起來,耳尖酥酥|麻麻,如過電一般,這樣的感受從為有過,這讓他變得慌張。
“阿景,你先……放開我。”
“不放。”戚景行啞著嗓子,一口咬在他耳尖。 “阿景……”
“不許動,這是在懲罰你,戚統領,你竟然敢揹著我偷偷來青樓找樂子。”戚景行咬牙切齒,不解恨一般用自己的尖牙在戚巳的耳垂上磨了磨,卻不捨得使勁。
不疼,只會讓人癢的受不住。
這是他所熟知的,充滿了侵略性,乖張又肆意的那個戚景行,完全讓人招架不住,戚巳呼吸越來越重,自耳尖傳來的異樣逐漸流遍全身。
他快喘不過氣了,腿也開始發軟,想把人推開,手上卻沒有絲毫力氣。
這樣的“懲罰”持續了很久,直到戚景行察覺面前的人快要站不穩的時候,終於放過了他的耳朵。
戚巳胸口劇烈起伏,紅著眼睛看他,目光慌張又無措。
“我……我沒有來,找樂子。”戚巳想不通自己怎麼一張嘴就變成了解釋,好似他真的做了甚麼錯事一般。
“我知道,否則,”戚巳幽怨地瞪他,“可就不僅僅是咬耳朵這麼簡單了。”
戚巳腦子一片混亂,他捂住自己通紅的耳尖,結結巴巴道,“少主,你……你不該這樣的。”
“不該?是不該懲罰你,還是不該喜歡你?”
戚巳答不出,慌張地目光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冷靜下來,他強裝鎮定的走上前,挺直脊背,又恢復成了青衣衛統領那般古井無波的模樣。
他決定還是應該跟戚景行說清楚。
“你知道的,我還有個弟弟,幼年早亡,我一直覺得自己愧對於他,自從八年前見到你,我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弟弟,直到現在也是如此。”
他一口氣說完,幾乎要喘不過氣了,明明他比戚景行大了十幾歲,此刻卻有種像犯了錯的孩子面對家長般的侷促。
戚景行並不答,他慢悠悠走到榻前,手指拂過從屋頂垂下的白紗,啞聲道,“今日我若是不來,你是不是就要同那貌美的小公子上床了。”
他轉過頭,滿臉委屈,“我哪裡比不上他?是不夠年輕貌美,還是不夠腰細,不夠腿軟。”
“少主……慎言!”
甚麼年輕貌美,腰細腿軟,這都是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破月教的少主怎麼能和一個青樓小倌相提並論!
戚景行卻已坐在榻上,掩面而泣,悵惘道,“果然如此,你就是嫌棄我罷了。”
三分真,七分假,卻剛好夠讓戚統領手忙腳亂,“我……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戚景行不依不饒,“我確實不及他長的好看,”
“也不比他年輕,”
戚巳:“……”
“還是個廢人,甚麼都做不了。”
戚巳心口驀地一疼,瞳孔一顫,“阿景,你……不要這樣說自己。”
戚景行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沉默了一陣,又低低一笑,“戚巳,你過來,坐這。”他拍了拍身側。
等戚巳坐過來,他又一笑,“所以戚統領的意思是我比他年輕貌美,比他腰細腿軟?”
戚巳眉頭緊皺,神色也嚴肅起來,“少主,您……為甚麼會喜歡我?”
“這個問題有點難啊,”戚景行舔了舔嘴唇,一隻手搭在戚巳肩頭,細細思索了一陣,才道,“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哪兒來的甚麼理由?”
戚巳被咬的微有些紅腫的耳朵落在他眼裡,頓時讓人心疼不已,戚景行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咬紅了,有些心疼。”
戚巳的目光再次暗淡下來,“阿景,我……”
“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你心疼我,憐惜我,甚至可以為了我放棄一切,放肆自己,但在這件事情上,你不可以因為縱容我而委曲求全,那樣我才會更加難過。”
被戳中心思的脾氣啞口無言。
“你只需要正視我的這份感情,做你自己就好。”
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戚景行小心翼翼地在被自己咬哄的耳朵上輕輕吹了口氣,嘆息道,“只是,不要在我面前再說把我當弟弟的話,就算心裡這麼想,也不要說出來,我會很難過的。”
“給我一點時間,不要煩惱,不要排斥,萬一有一天,他也發現自己喜歡我呢?”
沉默許久的戚巳一驚,下意識看向戚景行。
他有一雙極好看的眼睛,極亮,極深情。
戚巳的心神變得迷離,他想起了知書說的那句話。
“你……饞我的身子嗎?”
戚景行微微一笑,“我不只饞你的身子,還饞你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