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只加選一人。”……
五條久楓院矗立在原地,他的笑容柔和地掛在臉上,看不出甚麼別的情感。
身側,柯學好友們都保持著沉默。他們的電子螢幕臉沒有聚焦,但是某種針對性的威壓卻時時刻刻落在五條久楓院身上。
江萊眸色沉穩,沒有第一時間回覆。
他內心斟酌思考著現狀,短暫停歇後,開口道:“不必。我只需要進入京都城。”
江萊選擇了拒絕,他沒有應下五條久楓院的會面提議。
對方的那個提議固然很誘人——能夠直接見到腦花,意味著省下了搜尋和週轉的時間,可以直接到達決戰終點。
可是,雖然江萊明曉五條久楓院這個狂熱的[神降派]不會向著腦花,但誰知道這個提議裡是否有他自己的私心陷阱?
五條久楓院並不值得託付信任,能夠自己走的路,還是自己走為好。
況且,江萊對於真正的決戰也沒有那麼急切。一個月的期限,現在還足夠,比起求快,不如求穩。
他身邊有柯學好友,外圍還有五條悟、夏油傑、家入硝子以及伏虎釘等人,他們都是可靠的壁壘。有他們的陪伴,江萊並不擔憂未來。
江萊:突然感受到了一點殺意啊小昭!
從五條久楓院的神態中,松田陣平同樣看出,那傢伙面上看似崇尚、實則潛藏著自己的想法。
雖說五條久楓院所言是真是假無人能辨,但這位守門人給出了放行的明確條件。
“請便。”五條久楓院動作優雅地行了一禮,他主動讓出身位。
對於變態,松田陣平的態度一向是[忍一時越想越氣、進一步海闊天空]。
“嗨、放心交給我~!”松田陣平語氣飛揚,他嗓音攜裹著些磁性,手中雷電聲霹靂作響,“不要小瞧雷電狼犬哦。”
畢竟,他還不清楚京都城內的具體情況,以及腦花在此的核心佈局。
江萊自然不會順著他來,他輕描淡寫地略過五條久楓院話語裡強調的“信徒”關係,直接問道:“為甚麼有人數限制?”
“我同意。”諸伏景光點頭,“至少目前,可以由一人陪著江萊一起進入平安京城。”
他指的是五條久楓院落在江萊身上的目光——松田陣平是警察,他自然擁有高超的微表情分析技術,能夠辨認出眼前人的真實一二。
“可。”他道,“我們需要時間商討。”
從這一微小的細節中,江萊窺探出五條久楓院對神明偏執的一面。
江萊暫且不打算和對方起衝突,便微微頷首,算作臨時同意。
黑澤昭頓了頓,最終緩緩說:“……我和景光的術式能力,更偏向於輔助。如果平安京城內有危險,我想,還是松田陪在江萊哥哥你的身邊,更能幫到你。”
“那麼,誰和我一起去平安京城?”江萊眨了下棕眸,問道。
“嗯,不必擔心,江萊哥哥。”黑澤昭聲線壓低了,稍顯冷意,“正好,我打算好好觀測下……那位五條久楓院。”
“好吧好吧。”松田陣平也早就過了意氣上頭的年紀,雖說心裡對五條久楓院不爽,但不會耽誤大局,“暫且欠著。”
他的確很想要陪伴在江萊身邊,但黑澤昭的理智分析告訴他,最可靠的方案是讓松田陣平前往京都城。
諸伏景光電子螢幕上打出人畜無害的表情,只是他的姿態顯示出他和黑澤昭是同樣的態度。
他偏頭,眼神示意柯學好友們湊到旁邊,決定商量下和誰一起進入平安京城。
“所以,我打算先去一趟禪院家。”
“嗯。”諸伏景光點頭,補充道,“而且,禪院家是四方守塔裡最後一個未被破壞的【貴賤】之塔,先去那邊,說不定能夠找到破除四方守塔的方法。如此,有助於決戰。”
“對。”江萊肯定,而後頓了下,好似想起甚麼一般琢磨著,“如果去禪院家……這樣潛藏著非常多機密的大家族,應該找個熟悉的導遊帶路。”
他電子螢幕臉上打出一副墨鏡吸菸的emoji,看起來非常炫酷。
於是他壓下了自己內心的擔憂和願望,客觀分析道。
諸伏景光點頭:“昭說得對。如果只能去一人,松田與你作伴,我們在外面看守,這樣的方案比較合適。”
江萊咳嗽一聲,轉換話題,開口道:“不知道平安京城內部現在具體是甚麼情況。不過,我之前和禪院夫人做交易的時候,答應過她,如果可以的話會盡量保護一下家族裡的生命。”
在這位狂熱的[神降派]分子眼中,高高在上的神明與凡人的關係只有神與信徒這一條。
“不一定可信,但此刻給出的確實是機會。”江萊道,“目前,主要矛盾還是腦花與他的規則。”
他稍側過身,開口道:“如果您想進入這片區域,便進入好了。沒有甚麼能夠阻攔您的腳步。”
“伏黑甚爾?他是禪院家的人。”松田陣平點出名字,“我記得靈魂體的他現在還沉眠在你的槐木牌墜裡。”
“結界有監察設定,我的許可權最多遮蔽一部分,因此您只能捎帶一名信徒進入。”五條久楓院嗓音清朗,他慢慢解釋道,“我的理解,您大概是不想打草驚蛇的?”
聽到江萊的選擇,五條久楓院沒有甚麼特別的神色,他只是微微頷首,笑道:“好吧。您選擇了自己的路,我尊重。”
表面尊重崇拜之下,潛藏著他自己的目標方向。他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塑造”所期望的神明。
好吧,結界監察設定這個理由的確合理。江萊想。若此言為真,那麼的確不能強行帶柯學好友們進入京都城,否則會迅速暴露,不便於後續行動。
松田陣平吐槽道:“那傢伙真的可信嗎?不知道為甚麼,看他那副目光,很想上去打一架啊。”
——五條久楓院稱呼江萊身側的柯學好友們為“信徒”。
“……”黑澤昭沉默後,那張螢幕臉閃過一道波紋,他看起來要說甚麼。
江萊臉上綻放出笑容,他順從著柯學好友們的提議:“好啊,那就我和松田進去吧——外面,便交給小昭和景光你們了。”
話到這裡,卻又稍稍一拐,“不過,您的其他信徒,恐怕不能全部陪同踏入。”
謹慎起見,江萊揮手撐起一片確保隱私的模糊空間屏障,保證他們的談話不會被外人(更準確地來說是旁側的五條久楓院)聽見或看見。
“……對。”江萊聲音放輕了,“他在休息。我答應過他,會為他找回自由。”
伏黑甚爾是江萊在咒回世界的第一個朋友,提到他,江萊的神色總是不免有些複雜。
“我原本有想過找甚爾幫忙的,但是我不確定他現在是否還清醒。他的靈魂體非常疲倦,世界在排斥他,但是因為監管會的束縛,他又無法真正離開。”
江萊微頓,又補充道:“此外,伏黑甚爾之前在禪院家的時候不受重視,後來也早早地脫離了禪院家,我想他對禪院家算不上熟悉。” “伏黑甚爾沒有咒力,在當時以術式咒力為尊的家族裡,沒有身份地位可言。因此家族裡的機密,想必他是不清楚的。”黑澤昭接話,分析道,“我認為,若是要找一位引導方向的人,還是要選擇身份特別的某位。”
他沒有特意點明,但是松田陣平已經猜出來了。
捲髮青年電子螢幕臉上的墨鏡挑起,模擬出挑眉的動作:“你是指……禪院直哉?”
“對。”黑澤昭肯定了。
諸伏景光螢幕上畫出一個笑臉:“身為禪院家嫡子,禪院直哉對家族內部應該是比較清楚的。更何況新系列裡,他之前幾乎沒有離開過禪院家——想必對禪院家內部構造更是瞭如指掌。”
聽到這裡,江萊眼前一亮:“哦、對,直哉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現在的禪院直哉是咒骸狀態,咒骸類似於咒具,應該不屬於結界的監察範圍,那麼便可以直接帶他進去。”
“有道理。”松田陣平頷首,緊接著又問,“問題來了,我們要回一趟東京找禪院直哉嗎?”
“不用。”江萊搖搖頭,而後笑起,“交給五條悟——我這邊有他的傳送陣定位點符咒,可以讓他把直哉傳過來。”
五條悟是會一部分空間陣法的,原著咒回零卷的百鬼夜行事件,他便是用這個將熊貓等人送回了高專。
不過空間陣法限制也不少,距離不能過遠,定點必須明確。好在江萊這邊一切都符合條件。
定下將禪院直哉帶來的計劃,江萊沒有猶豫,他迅速在手機上聯絡了五條悟,將事項簡單說明。
五條悟效率也非常高,兩人之間默契十足。
在江萊表達完訴求後,五條悟爽快地表示了OK,而後沒過多久,江萊用咒力附在地上的定點符咒便迸發出墨跡。
一陣煙消霧散,某道金色史迪奇身影出現在定點符咒中央,伴隨著的還有揚起的聲音:“要做甚麼啊五條你這個混蛋……咳咳、這裡是哪兒?”
咒骸外貌的禪院直哉似乎是被猝不及防拉過來的,顯然,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煙霧消散後,他看見前方熟悉的黑髮青年,身形猛地一僵:“怎麼是你?!又是你這個……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妖怪——”
對於江萊,禪院直哉的態度一直非常複雜。慕強癖和傲慢癖共同交織著,讓他每次面對江萊都有些語無倫次。
這次,金色史迪奇下意識後退一步,接著便撞到了松田陣平身上。
松田陣平電子螢幕上描繪出一個笑臉,手中噼裡啪啦閃爍著雷電咒力,意義不言而喻。
禪院直哉:“……”
靈魂被侷限在一個咒骸裡、連術式都用不了的禪院直哉,當然不可能打得過鬆田陣平,面對如此清晰的威脅,他立刻消聲了。
“好久不見。”江萊神態平靜,他對禪院直哉露出一個微笑,“這裡是京都外圍,要回家看看麼。”
“……回家?”禪院直哉先是一怔,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京都結界,而後猛地反應過來,察覺出裡面的危險,“哈?我不回去!現在這種情況,京都裡面肯定……我又不傻,當然不要回去送死。”
他搖著頭,想要後退,但松田陣平在他後面,所以他沒法退。
“目前正在進行的規則,你也聽到了。你覺得你能撐過幾輪呢。”江萊目光平靜,“而且,你打算一輩子困在咒骸身軀裡,不想變回去了麼?”
“……別在這裡裝好人了,明明是你把我塞進這幅咒骸裡的!”史迪奇直哉瞪大了眼睛,語氣頗有攻擊性。
“我不過是應許了你母親的請求罷了。”江萊神色依然淡然,“聽說你在東京高專,過得也很開心啊,經常跟著一二年級的學生外出。”
“我、我那是被迫出任務!”史迪奇外形的禪院直哉嘴硬,不肯承認自己脫離禪院牢籠的快樂,“而且我還天天被打呢!”
江萊:“那不是應該的嗎,一報還一報,誰讓你小時候欺負禪院姐妹。再說了,現在的你咒骸身軀又不疼,陪著訓練是充分發揮自己的價值。”
禪院直哉眼尾上挑,不耐煩地別過臉,哼了一聲:“反正你總是有理的。”
“因為我原本就在理。”江萊眉眼挑起。
他上前兩步,提起史迪奇直哉,讓對方面對京都的方向,直接道:“看看你的家,你就這樣當旁觀者嗎,未來家主禪院君?”
“……”被拎起的咒骸禪院直哉難得沒有反抗,他面向京都,沉默一秒。
誰也不知道直哉這一秒在想甚麼,但一秒後,他還是拖長尾音嘲諷道:“你想用感情牌?沒用的。我對家族沒那麼多使命感,也沒那麼多感情。”
“況且,他們本來也沒打算讓我當家主吧。我能感覺出來。”禪院直哉垂下眼簾,聲音厭厭的,“所以無所謂,我才不會拿我自己的生命去冒險。”
江萊:“原來你知道自己這性格多不受歡迎啊,真有自知之明,很棒!”
禪院直哉:“……喂!!”
“開個玩笑。”江萊收攏神色,“能否成為家主,不應該靠別人,而應該靠你自己。”
江萊棕眸輕眨,與禪院直哉對視,聲音富有某種特別的力量:“你就一點也不想爭一下麼?即便不為家族,為你自己,為找回你自己的原身、為擔任家主的利益——真的不想要嗎?”
“……”禪院直哉沒有第一時間回覆。
江萊冷靜挑明潛在的那些東西:“如果你沒有你背後的家族,那麼你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現在是普通咒骸。我想這沒甚麼大不了,但是你,你願意、或者說你能習慣這樣的未來麼?”
禪院直哉垂下的手攥緊,又鬆開。
隔了半晌,他問:“你們想讓我做甚麼?”
禪院直哉有些鬆動和妥協了。
“很簡單,帶個路而已。”江萊笑著說,順便補充了句,“我可以儘量保證你的安全。”
“你可以保證我的安全?”禪院直哉反問。
“我答應過你的母親,儘量保證你的安全。”江萊偏頭,“我不會講話說滿。但我可以說,我從不食言——更何況是一位母親的請求。”
“……”史迪奇外貌的禪院直哉沉默著,神色有些不明。但最終,他還是點頭了。
“行。”只是他的聲音捏住一股勉強的樣子,昂首傲慢道,“……既然你都說到這地步了,那我可以勉為其難地答應你。順便,這也算是未來家主的責任——我都能在危難中回去看,沒道理不選我吧?”
江萊眉眼彎彎,他沒和對方爭口頭之快,將手中的史迪奇直哉放到地面上。
松田陣平單手揣兜,姿態瀟灑地揮揮手:“那麼走吧,我們的新小分隊。奔赴未知的京都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