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大早的月華就被趙吏吵醒。
趙吏從櫃子裡翻騰出衣服扔給月華,連聲催促:“快別睡了,冬青他們都快到機場了,我去買早飯,你趕緊收拾。”
哐!
關門聲響起,月華猶自在床上坐了陣,直到睡意散了才慢條斯理起床,刷牙洗臉。
機場大廳。
王小亞拉著夏冬青奔過來,叉著腰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吧,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話落王小亞湊近了趙吏,賊兮兮道:“你們有沒有那個那個啊?”
“不知道你說甚麼。”趙吏假裝聽不懂,轉移話題道:“別擱這堵著了,你不是要逛古城,走吧。”
“切,你少來,我聽冬青說了。”
王小亞伸出兩隻小手比劃出嘴對嘴的姿勢,一臉嬌羞道:“你們在咖啡店門口,這個了是不是?冬青都看到了!
你倆還一起出來旅遊,還不帶我和冬青!”
末了煞有介事總結到:“有問題,絕對有問題,小吏吏,你不乾淨了嚶嚶嚶。”
趙吏輕輕咳了聲,當即轉移話題:“你還逛不逛了,再囉嗦我們可走了,待會自己付錢吧!哼!”
“不行!”
一聽要自己付錢王小亞就急了,據理力爭:“要不是我搞了個分.身變成你的模樣,你哪來這麼多天逍遙日子過,這是我應得的報酬!
我要買買買,我要吃吃吃!你休想賴賬!哼!”
兩人鬥嘴鬥得起勁,月華隨即提議道:“前面好像有家賣點心的,你們先聊著,小冬青我們去買。”
夏冬青不疑有他,欣然同意。
點心鋪很大,兩人進去後找了角落的桌子坐下。
“小冬青,我上回教你的道術,練得如何了?”
“我聽你的,每天都有好好練習。”說起這個夏冬青一下子激動起來,眉飛色舞:“阿月,你們不在這些天我和小亞經歷了好多事情,多虧了你教我法術……”
小別重逢,夏冬青迫不及待和月華分享近日經歷,巧的是,王小亞也正向趙吏談起夏冬青近日之事。
“九子鬼母,太歲肉,不死身……喲,小日子過得精彩嘛,說真的,冬青英雄救美,你就半點不心動?”
“精彩個屁,差點老孃就回崑崙見西王母了。”王小亞忽視了趙吏後半句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旋即收了玩笑之心,神情鄭重道:“你就沒甚麼想說的?”
趙吏點頭,面色凝重:“有!
你看冬青現在也開始修道了,長生有望,你也不用擔心百年後你風華正茂而他垂垂老矣,我說真的,你帶他跑路吧。”
“趙吏!”
王小亞厲喝一聲,神色越發嚴肅,她抿了抿唇,拿出本小冊子遞過去:“你看看,能看出甚麼來不。”
“這是甚麼?”
“人類煉氣士修煉的道法,月華教給冬青的,我看過,很普通,練個十年半載也練不出甚麼名堂,頂多也就能強身健體。
可冬青練了才三個月就已經堪比修煉百年的鬼怪,還能和九子鬼母過上招,那可是訶梨帝母!是得了梵界菩薩果位的真佛!
縱然那只是帝母在人間的一縷化身,連祂萬分之一的威能都發揮不出來,可冬青也是剛剛接觸修行而已。”M.Ι.
“好事啊,冬青的惹事體質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好了,他可以自己保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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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了。”趙吏打斷她的話頭,意有所指道:“你這麼緊張,不會是心裡有鬼吧?
難不成崑崙又給你下了新的命令?也是,反正這種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幹了,我說的沒錯吧,玄女。”
“你!”
王小亞生氣的瞪了趙吏一眼,卻不曾反駁,銀牙一咬,道:“趙吏,你少給我扯這些有的沒得。
就是在人間修道盛行之時也不會有人能修煉得如此之快,更何況是在妖鬼絕跡的末法時代。
冬青的體質我看過,放在修道界勉強算箇中等,按理說不應該進步這麼快,要真是這道術的功勞,此術堪稱修道界第一奇術。
趙吏,它一旦流傳出去,三界必起波瀾。”
趙吏不以為然道:“你想太多了,那些個洞天福地的修士誰不是敝帚自珍,自私才是人的天性,誰捨得把這麼高深的道法傳成大路貨,你看阿月不就只傳了冬青一個人。
至於冬青,叮囑他不要外傳不就得了。”
“冬青是不會,可你別忘了,夏冬青不止是夏冬青。”
“那不還沒醒呢嘛。”
王小亞冷冷一笑,“遲早都是要醒的,冬青是人類,他也是人類,他的資質遠超冬青,底子也比冬青好。
一旦他醒了,再修了這驚世奇術,誰還壓得住他?”
趙吏閉口不言,兀自翻著手上道書。
王小亞卻不打算讓他這麼敷衍了事,她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淡些。
“月華明知道冬青是一體雙魂還把這樣的道術教給他,他究竟想做甚麼?他是妖,這冊道書卻是給人類修煉的,此術他又是從何處得來?
趙吏,他身上的謎團太多了,很難不讓人多想。”
“我相信阿月,他說了不會害冬青就一定不會,況且,你不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嗎?
冬青的命運你我都清楚,也無力改變,可是現在,也許,它可以。”趙吏揚了揚手中道書,喟然嘆道。
王小亞臉色變了幾變,一時無法言語。
趙吏驀然一笑,又道:“你拿著這東西來給我看,我猜,你應該沒有把冬青在修煉的事情上秉崑崙,否則這冊子此時應該在西王母的案頭。
你也希望冬青能憑此闖出一條生路不是嗎?”
王小亞挺胸齜牙,傲嬌道:“崑崙只讓我盯著夏冬青,不要讓你們冥界搞鬼,我做到了!”
呵,死鴨子嘴硬,趙吏翻了個白眼,旋即看著手中道書陷入沉思。
這東西存在對冬青和阿月都不好,想了想,雙掌一合,作勢欲毀,對面的王小亞手指微動,眸子裡閃過極度掙扎之色,終究沒有出手阻止。
趙吏微微一笑,頓時確認玄女果然沒有賣了夏冬青,手掌用力,下一刻,書頁在法力操控下化作塵埃,隨風散去。
“搞定,就當你我沒見過這東西,至於夏冬青怎麼變成煉氣士了,小爺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誰知道是誰偷偷教的。”
她沉默了陣,鄙夷道:“我看你是吃了人家的迷魂湯,小心失,身又失心,哼。”
趙吏微一撇嘴,暗自誹謗,也不知是誰先欺上瞞下,罷了,他不和這女人計較。
當晚,幾人在古城找了家民宿過夜,趙吏壞心眼的只訂了兩間房。
夜裡,趙吏相當直接的盤問月華,順便賣了手王小亞,將他和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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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說的話和盤托出。
月華雙手枕在腦後,靠著床沿:“你就這麼相信我?”
“是我要邀你和我們同行的,那晚在酒店我就說過了,我相信你。”
月華心尖一顫,避開趙吏的眼神,眼瞼低垂,道:“趙吏,我差點殺了你你知道嗎。”
這話一出,房間裡一下安靜起來,落針可聞。
身前垂下一片陰影,月華知道是趙吏過來了。
他低著頭,紅唇微張,卻不知該說些甚麼,便又閉上了,開始後悔把這件事說出來。
明明已經互許心意,現在倒好,搞得這麼尷尬。
可聽到趙吏情真意切地說相信他,即便趙吏當時甚麼都不知道,他又如何能瞞著他,當作甚麼都沒發生呢?
更何況,他已經知道趙吏沒有前世的記憶,如果他所料不差,當初他對趙吏的恨意多半和趙吏的前世脫不了干係。
他說出來也是希望能有一個方向,讓阿吏早日找到記憶。
不知過了多久,月華感覺身邊的床榻凹陷了一塊,緊接著一雙手臂伸過來,穩穩的抱著他。
趙吏坐到月華身側,雙手擁著他,低頭在他額前落下一吻,輕聲道:“可你最後不也沒動手嗎?”
“你知道?”月華抬眸,驚詫萬分。
趙吏揉了揉鼻子,聲音竟有幾分委屈:“你以為我為甚麼一直不和你挑明。
我以為你一直就討厭我,當初救我也是看在冬青的面上,怕說出來連朋友都沒得做。
我早就想問了,我是哪惹你生氣了,只要你說,我立馬改!”
得知趙吏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和他有隔閡,月華覺得自己又行了!
當即翻身在某鬼差身上種了數個草莓,爽完之後才說起自己的猜測。
“我也不知道,我懷疑可能和你做鬼差之前有關,也許我們曾經是敵人?”
趙吏眼珠子轉動幾下,嘴角一撇,傲嬌道:“就算真是這樣,你以後也不能因為這個事情生氣!”
說完又補充道:“我也不會生你的氣,咱們說好了,以前的事一筆勾銷,誰都不準翻舊賬。”
月華狐疑的看了他兩眼,胡亂猜度道:“古里古怪,你該不是想起甚麼了吧?”
“還沒。”
趙吏矢口否認,當然他也沒說謊,他確實沒想起和月華有關的記憶,只不過吧,冥冥之中的第六感讓他覺得他應該這麼做,似乎他從前的記憶一定會惹阿月生氣一樣。
未免月華多想,趙吏當即轉移話題道:“對了阿月,你今天故意支走冬青,你和他說甚麼了?
還有你那本道書,你不是龍族嗎,怎麼會有人類練氣士的修煉法門,還是這麼強的道法?”
被趙吏這麼一打岔,月華果然被轉移注意力,他揚眉得意一笑:“那法門我取名食氣法,乃是我遍觀道藏自創而成!
所謂食氣法,核心便在一個吃字,世間萬物,無物不可吞吃,化為自身修行所需之資糧,人為萬物之靈長,人之血肉靈魂更是大補之物!
冬青之所以進步這麼快,便是因為他體內有著修煉此法最合適的補品,若是換一個人來練,可沒有他這份條件!”
趙吏倒吸一口涼氣,好傢伙,這,這是把蚩尤當冬青的經驗寶寶了?
真慘。
咦,這樣一來蚩尤不是永遠醒不來了?冥王的任務就這麼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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