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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80 章 必澤(十三)

2022-11-29 作者:長安一卷

  翌日,天光大亮。

  月華眼皮子微微一動,手掌在床鋪上摸索。

  觸手冰涼一片,身旁的二殿下早不知何時便起身了。

  他收回手掌,緊閉的眼瞼倏然開啟,稍作收拾便回了自個房間研究剛到手的劍訣。

  二殿下將近午時才回來,心情頗好的找月華出門逛街。

  月華問過後才知今日太子找上慶帝,說是懷疑範閒和二皇子是殺害林珙的兇手,慶帝找了一干人等進宮對峙。

  陳萍萍順勢將事情扣到了四顧劍頭上,又說北齊是幕後指使,不日之內慶國就將對北齊用兵,而太子則被慶帝以汙衊兄長的名義關了三日禁閉。

  禁閉三日,不是甚麼很重的處罰,但這卻表達出一個訊號。

  太子是儲君,這點小事,就是一笑了之也沒甚麼出奇的。

  偏偏慶帝上綱上線,真就罰了太子,落在朝臣眼中便是陛下偏寵二皇子,對東宮不滿。

  難怪二殿下滿面春風。

  街面被清得乾乾淨淨,月華上前兩步,明目張膽勾住二殿下的尾指。

  李承澤目光微斜,在月華燦爛的笑臉上停留兩秒,不動聲色離身邊那人近了些。

  “你說,殺林珙的到底是誰?”

  是啊,殺林珙的到底是誰呢?

  月華對這事兒還是上心的,陳萍萍有一句說得沒錯,除了宗師只有他能做到。

  他當然沒有動手,四顧劍也是個背黑鍋的。

  餘下就只有苦荷,葉流雲,還有皇宮那位。

  他一直關注著大宗師,可沒接到訊息說那幾位來了京都城,如今在京都的大宗師只有皇宮那位。

  洪四庠。

  短暫幾次交手這位洪公公給他的壓力都不小,拼命相搏他必死無疑,但同時他也能感應到洪四庠比他強的有限。

  再加上洪四庠遮遮掩掩,從未正面回應宗師傳聞,總叫人心有疑竇,可惜他至今沒有和那幾位成名的宗師交手過,否則便能稱量出這位洪公公的斤兩。

  不過也快了,若一切都如陳萍萍所料,等他擒了雲之瀾,便能引四顧劍至京都。

  他已經作好把四顧劍引去皇宮的打算,希望他夠強,最好能把皇宮那位神秘大宗師打殘。

  唔弱一點也行,要真是洪四庠那種程度,呵呵,大宗師,也不是搞不死的。

  南慶大宗師不死,二殿下永遠是慶帝掌心的孫悟空,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都是手上染血的人,沒有誰比誰乾淨,遇見他,就算是天道輪迴,該他們還賬了。

  二殿下半晌沒得到回應,扯了扯月華手指,不悅道:“問你話呢!”

  “我不是正想著嘛。”某月揚起笑臉,意味深長道:“殿下,我沒動手,至於宗師,沒有一位宗師來了京都城,除了……”

  月華側身,朝皇宮方向努努嘴,隨後又道:“算來也沒甚麼道理,興許是範閒,他才是最想殺林珙的人。”

  二殿下襬手,玩笑道:“範閒?

  你的意思是範閒身邊有高手,至少是個九品劍術大師?

  說不定還是大宗師哩。”

  月華莞爾,說不定二殿下一語成箴。

  也該找機會試探這位文抄公……唔,大家都不是原住民,也許能算半個同道中人?

  聽說範閒的澹泊書局日進鬥

  :

  金,他沒找人寫紅樓搶生意範閒是不是該分他點?

  話落二殿下拍拍月華的肩,悠然道:“這件事得利最大的還是咱們陛下。”

  “殿下覺得是皇宮那位出手咯?”

  “可不止我一個人覺得。”

  嘖。

  這麼說大家都覺得是宮裡的大宗師出手咯。

  很快,南慶對北齊的戰事借林珙之死拉開序幕。

  戰爭相當順利,北齊節節敗退,不日便要派使團來談判,同時來的還有東夷城使團,領頭的是四顧劍首徒雲之瀾。

  陳萍萍一早派人來告知,讓他等談判結束後,在雲之瀾回去的路上再動手。

  盟友的一點小小要求,月華欣然同意,反正最後這鍋也會往皇宮甩,無所謂啦。

  戰事期間太子和二皇子倒是難得平靜下來,算不上兄弟齊心但也沒互下絆子,都在為前線戰事忙碌,從這點看兩兄弟大局觀還是有的。

  兩個月後,二皇子府。

  二殿下拉著月華坐下,面前擺著五花八門的蔬菜肉食。

  甚麼雞鴨魚肉牛羊,俱都切成薄薄的肉片醃製好了。

  各色肉片蔬菜擺成一個圈把桌子中央的銅鍋團團圍住,銅鍋裡是牛骨加各類香葉調料熬製成的骨湯,滾滾熱氣從湯水裡瀰漫出來,帶著一股清香。

  將醃好的生肉片往鍋裡的高湯上一燙,熟了撈出來沾上香油醬碟,這樣的吃法叫做涮肉火鍋,也是慶餘堂葉家出品。

  月華都不得不感嘆,葉輕眉死得太早了,要是她不死,興許電視都讓她鼓搗出來了。

  二殿下夾菜的手就沒有停過,一塊塊肉片下肚,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吃貨的快樂就是那麼樸實無華且簡單。

  月華看得好笑,取了錦帕替二殿下擦去下巴上的油漬,打趣道:“待會殿下還要參加晚宴,這般無所顧忌的吃喝,宴席上可如何是好?”

  北齊和東夷的使團進京已有半個月了,打仗談判這種事都有一個不成文的慣例,談完之後勝方得留敗方吃個飯,以示友好,也是彰顯自家氣度。

  當然,宴會主題自然是犒勞自家參與談判的功臣,敗方使團只是陪坐。

  今日宴會就是為此而設。

  兩國使團,東夷城是抱著致歉的意思來的,來的頭一天,雲之瀾面見慶帝,把禮物一送就窩在使館足不出戶,規矩得很。

  另一邊的北齊使團那就熱鬧了,北齊來的人裡有還有一個大人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人的地位勝過大宗師。

  莊墨韓,諸國公認的文壇大家,不論去哪一個國家都是人家的座上賓客,地位非同尋常。

  這半個月鑑查院的人那叫一個提心吊膽,把莊墨韓看得死死的,不是怕他搞事,而是怕他受傷。

  這位可是文道傳承者,要是在京都城出了事,別說其它國家,就是南慶的讀書人也得戳一戳南慶皇室的脊樑骨。

  莊墨韓進京當日,多少南慶學子從城外一路把人迎到了驛站。

  那場面。

  嘖。

  很明顯,北齊派出這寶貝旮瘩就是找場子來了:打架,我不行;論文,你不行。

  這還不算完,談判談到一半,北齊那邊傳來訊息,他們抓了南慶在上京城的諜報頭子言冰雲。

  上京

  :

  城就是北齊的都城。

  萎靡的北齊使團精神一陣,獅子大開口,不僅要求慶國退還攻佔的疆域,還要歸還戰俘,發放撫卹,最後提出要用言冰雲交換司理理和多年前被抓的肖恩。

  雙方扯皮許久,最後南慶還是做出了退讓,沒辦法,自家暗探在人家手上。

  關於言冰雲,月華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此人是鑑查院四處主辦言若海的親兒子,鑑查院的後起之秀。

  就這還是二殿下告訴他的。

  誰叫他本人只對二殿下的事情感興趣呢。

  “唔,這個好吃。”二殿下將牛肉片夾到月華碗裡,順勢翻了個標誌性白眼,抱怨道,“這樣的宴會不就是喝酒唱讚歌,怎麼可能吃得飽。”

  “無聊就不去了唄。”

  “那怎麼成,範閒初次的差事辦好了,我當然要當面道喜。”

  此次兩國談判,慶國負責的人就是範閒,還是太子提議。

  月華皺了皺眉,道:“林珙死了,林氏長子傳聞是個傻子,林婉兒又是女流之輩,如今範閒和林婉兒的婚事幾乎算是板上釘釘。

  這位丞相大人恐怕是要把寶都壓在範閒身上了。”

  二殿下笑了笑,很快領會月華的意思,“你是想說太子吧。

  林相做了這麼多年的丞相,又主持多次科舉,在朝中的勢力很大,有林相做靠山,太子的確不會再對付範閒,而是全力拉攏,甚至會勸姑姑就此罷手。

  他的心思從這次的事情就能瞧出一二。

  慶國大勝,這樣的談判太子提出讓範閒負責,不就是給他送功勞,混資歷。

  鴻臚寺的辛其物,太子門下,是個有才幹的,這次談判他可沒少出力,功勞卻都給了範閒,沒有太子的示意我可不信。

  太子殿下這一手玩得妙呀,送到了林相心坎裡。”

  “可我看殿下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我當然不著急,太子做再多也是無用功。”二殿下淡定的又送了塊肉到嘴裡,嚼幾下嚥進去。

  笑眯眯道:“範閒,和我一樣,不是甘居人下的。”

  還有一個原因是他沒說的,他的好姑姑可容不下範閒。

  甘居人下。

  月華眉骨微動,思想突然就拋錨了,腦海裡只有二殿下婉轉承歡的模樣。

  他眼神暗了暗,突然湊過去把人摟懷裡親親,手掌更是不規矩的四處點火。

  “唔……謝……嗯哼…”

  半晌,某個流氓親夠了,也摸夠了,啞著聲問:“殿下吃飽了是不是該我了?”

  二殿下本就是個敏感的身子,被親得昏沉沉的,理智隨時在丟棄的邊緣。

  他嚥了咽口水,臉頰嫣紅,眼神躲閃,勉強帶著絲理智反對:“待會還要參加祈年殿夜宴,我們這樣,不好吧。”

  月樓主眯起眼,舔了舔唇又親了上去,順勢把二殿下壓倒。

  邊親邊給二殿下洗.腦,“酉時方才入席,還有大半個時辰呢,再說又不是甚麼大事,去晚有甚麼緊要,殿下.身份尊貴,豈不知大人物都是最後登場的。”

  “……不要…你起開…”

  “殿下真的不要?”

  不知道被摸到了哪,二殿下眼神迷離得緊,下意識摟住身上人的脖子,小聲改口。

  “你快點。”

  “我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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