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土不服?
月華撅了撅嘴,眼珠子一轉從背後扒拉住解雨臣,雙手圈在人白嫩嫩的脖子上,虛著眼裝腔作勢:“花兒,我怎麼覺得腦袋也暈暈的,咦我怎麼看見兩個你,我摸摸……”
“你起開。”
甚麼時候了還作怪,沒見他正煩心?
解雨臣臉上說不出的無奈,翻了個大白眼,毫不留情拍掉臉上搗亂的爪子,道:“別鬧了。”
“哦。”月華不情不願站直身子,低著頭嘴角往下一拉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生得好看,扮起可憐來亦是格外惹人心憐。
戲精。
解雨臣嗤笑一聲,眼角眉梢都是鄙夷的神態,卻還是往後挪了一步,撇過頭滿臉嫌棄的拉起某人的手,十指緊扣。
他坦坦蕩蕩,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平常的小事,行雲流水般的動作透著說不出的瀟灑。
一向喜歡逗人的月華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他帶著股呆愣勁兒抬起頭,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眼神帶了兩分不解,問道:“花兒?”
解雨臣不知想到了甚麼,挑了挑眉頗為意動道:“你說,我要是這麼帶著你去找吳三省,說你是我媳婦,他還忍不忍得住。”
好主意!我同意了!
至於媳不媳婦這種問題,花兒想叫他媳婦就叫唄,他知道誰是媳婦就行了。
月華咂咂嘴,歡喜的彎起眼,這就要見家長了?
好緊張呀。
小媳婦怎麼演來著……
他垂眸甜絲絲想著的時候便聽陳文錦反對道:“不行,我不信任他,而且它就在隊伍裡,我不去。”
談情說愛的時候被打斷是甚麼感覺?
月華以前不知道,現在大抵有了點經驗,他抬了抬眼皮,神色驟冷,話裡帶著絲絲涼意:“要麼我打暈了拖著你去,要麼,你自己乖乖跟著。”
縱容百般不願陳文錦也沒甚麼辦法,形勢比人強,她又不會真傻到認為面前的神秘少年僅僅是解家的夥計。
眼前這個人讓她覺得十分危險!!!
她原本不想扯進解雨臣,可解雨臣已經來了,還有這麼一個幫手,多一個變數說不定會有更多的機會。
她很快做下決定,在去西王母宮的路上陳文錦將她知道的說了個七七八八,只是少了最核心的秘密。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現在你們可以告訴我來找我究竟是為了甚麼吧?”
月華抓著解雨臣的手跟在陳文錦後面,聞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我說我是來救你的你信嗎?”
半晌無人說話,想也知道陳文錦是不信的,他吐了吐舌頭默默自語,就是可能會治死。
三人走了不久前方就傳來吳三省的訊號,解雨臣臉色未變,步子卻變得快了起來。
月華知道他著急,默默加快了速度,路過河道的時候他以試探吳三省為由給陳文錦易了容,讓陳文錦假扮阿軒,陳文錦想擺脫“它”,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他們追上吳三省一行人時已是入夜,黑暗裡的火光尤為明顯,解雨臣放下望遠鏡,朝月華點了點頭便越過陳文錦走到了前頭。
寂靜的林子傳來不太愉快的說話聲,
“當初說得好聽,還說甚麼活很輕鬆,結果呢?西王母宮還沒見到我兄弟倒死了不少,吳三爺,這和咱們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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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不一樣。”
“是啊三爺,這一路上你可不是第一次把營地建在蛇窩了,你不是故意的吧,莫非是目的地快到了想過河拆橋?”
月華的眼睛生有異變,越是黑暗他看得就越清楚,視力也遠勝一般人,跟在解雨臣身後的他能清楚的看見遠處坐著的吳三省。
在他對面是四五個裝備精良的漢子,其中一個身材瘦弱的被一群人圍在中央,大約是他們的頭,比起阿寧的隊伍這幾人身材都偏矮小一些,偶爾有一兩個巡邏的人路過,行走之間能看出都是體態輕盈之輩。
他湊到解雨臣耳邊,小聲道:“他這回找的人雖說功夫不咋地,瞧著可都是行家,比起阿寧那邊的僱傭兵專業多了。”
滾滾熱氣噴灑在耳蝸處,解雨臣有些不適的挪了挪步子,耳邊又傳來某人的聒噪:“花兒你臉怎麼紅了?”
解雨臣身子微微僵硬,這麼黑你能看到個屁,你瞎說的吧!
他默默吐槽,隨即若無其事道:“我們過去吧。”
邊說著人就往篝火方向走,身影看著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月華站在原地樂了陣,慢悠悠跟上去,等他到的時候解雨臣已經加入了這支隊伍。
沒想著隱藏蹤跡,月華一靠近就讓巡邏的夥計瞧見了,他無視了面前兩個對他劍拔弩張的小夥子,朝不遠處的解雨臣招手:“花兒,你快讓他們讓開。”
吳三省看向解雨臣,問:“你的人?”
見解雨臣點頭他抬高了聲調:“自己人,放進來。”
兩個夥計沒有搭理,而是看向吳三省對面的瘦弱男子,直到瘦弱男子點頭才給月華讓路。
月華邁著歡快的步子,一舉一動都帶著小孩子的天真,和他那張稚嫩臉龐可謂是相得益彰。
他毫不避諱的挨著他家花兒,拉過花兒軟軟的手掌扣著,本想著把頭也靠過去,卻悲哀的發現他比花兒高了半個頭。
算了,能拉個小手也不錯。
隨即抬起一隻手抱著解雨臣的胳膊,小鳥依人模樣靠在他身上,看著就讓人覺得是個柔弱少年。.
解雨臣肌肉微微繃緊,轉頭看向某個二傻子,無聲問道:你失心瘋了?
他微微眯起眼,眉眼彎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仰頭回了個眼神:不是你讓我扮你媳婦嘛!
解雨臣:………
這番對視在旁人眼裡兩人自然是你儂我儂,卿卿我我的膩歪模樣。
吳三省,哦不,應該是解連環,他突然覺得自己血壓有點高,腦袋裡全是問號?
他倒不會膚淺到認為兩個男人在一起有甚麼,可是!
其中之一是解雨臣那就不行了,那可是他解家三代單傳的獨苗,這要是找了個男人斷了血脈,他往後到了底下可怎麼跟父親還有大哥大嫂交代!
大哥把孩子交給他,結果他沒到一年就玩失蹤,雨臣小小年紀就要承擔家族重擔也就罷了,畢竟他是為了雨臣和解家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他爹坑了他去西沙,他坑一下侄兒算是正常操作。
可若是解家的傳承斷了那他爹和大哥的棺材板可能就要壓不住了。
雖然氣得不行但他理智還在,只能咬咬牙忍了!
權當是看不見!
他沒和解雨臣寒暄,靠著樹幹閉上眼裝睡,一來眼不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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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二來避開解雨臣盤問。
他想當睜眼瞎可有人偏不讓他安生。
見又多來了一個人,坐在吳三省對面的瘦弱青年眼神閃爍,猶豫片刻朝他們走了過去。
青年渾號拖把,在青海一帶有些名頭,原本是受吳三省僱傭保護他探西王母宮,事後他也可以分一份。
可路上他死了好幾個弟兄,這可比吳三省說的危險多了,都是道上混的危險他當然不怕,可付出這麼多隻拿一份他就有些不甘心了。
要不是隻有吳三省知道入口他早就翻臉了,所幸今天下午他們已經找到入口,吳三省的價值大大降低,他正準備翻臉沒想到又來人了,還是吳三省認識的人!
聽到有腳步聲過來,吳三省煩躁的睜開眼,語氣並不怎麼客氣:“有事嗎?”
一聽這語氣拖把心裡就叮咚了一下,這兩天他們對吳三省可不怎麼恭敬,礙於他們人多吳三省從來都是好言好語,眼下態度突變,想也知道是新來的三個人給了他底氣。
如果解連環知道他這想法大概會氣笑,他純粹是被氣到了心情不好!
拖把腦袋轉得極快,嘴巴一咧扯出憨厚的笑來:“三爺,這幾位是?”
吳三省閉著眼指向解雨臣:“花爺,你應該聽過,另外兩個是他帶來的,你得問他。”
花爺?九門解家那位?不好辦啊,道上傳言這一代的解當家是個狠茬子,他擺出笑臉,和氣恭敬:“原來是解當家的,聽過,當然聽過,道上誰不知道九門的花爺,這兩位是您的夥計?”
月華不樂意了,甚麼夥計,明明是媳婦兒嘛,他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沒有眼力勁!
他板著臉問:“我長得像夥計嗎?
拖把認真看了他一眼,實誠道:“不像,我看著像兔兒爺……”
他話還沒落下,旁邊站著的解雨臣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手腕一抬抓住拖把的肩往下摁。
肩上的力道極大,拖把不由自主往下倒,緊接著肚腹傳來劇烈的疼痛,他還沒來得及喊解雨臣已經收回膝蓋順勢一個橫掃把人撂倒,一腳踩在拖把背上。
做完這一切解雨臣像無事發生一樣從上衣口袋裡掏出條粉色手帕擦手,漫不經心放狠話:“再讓我聽到半個字,你這輩子都別說話了。”
“啊…疼……疼疼疼……”拖把剛叫了兩聲就聽見頭頂輕飄飄的話,立馬捂住嘴不敢說話了,兩眼淚汪汪的朝正要趕來的弟兄擺手。
拖把能當老大也不是一點能耐都沒有,解雨臣能這麼輕鬆解決他身手自然是極好的,正面戰鬥不一定有勝算,那個兔……呸,白衣服的旁邊還有個一看就是打手的小哥在,而且誰知道吳三省還有沒有安排甚麼別的人,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忍了先!
他挪開捂著嘴的手,試探著憨笑道:“我錯了花爺,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口誤,我錯了,還沒請教這兩位小哥怎麼稱呼?”
解雨臣若無其事挪開腳,走到吳三省旁邊坐下,他剛坐下手臂就讓人抱住,某個不要臉的黏黏糊糊纏了上來。
看著某人小媳婦似的模樣他頓時沒了說話的心情,極是後悔當初隨口說的那句話。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絕對絕對!把嘴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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