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湊得太近,他甚至能聞到這人身上纏繞的淡淡藥香,解雨臣下意識退開半步。
清了清嗓子,道,“現在可以帶我去找吳三省了吧。”
“當然,不過我還不想找他。”
月華確實不想找,這次的西王母宮之行牽連甚廣,如今他後悔一時興起把花孔雀誆進來了。
他彎起嘴角,好言商量道,“小花兒,我們先去找定主卓瑪那個兒媳唄,活著的禁婆可比吳三省那老狐狸好玩多了。”
好玩?
解雨臣嘴角抽了抽,誰沒事拿禁婆玩,嫌命長嗎?
他攤開手掌,神色格外認真:“我有事要問吳三省,你要是不想去,把訊號彈給我,我可以自己找。”
月華暗自嘆了口氣,擠眉弄眼笑道:“那不行,你現在可是我老闆,放心吧花兒爺,我不會丟下你的。”
沙漠尋人殊為不易,打眼望去盡是黃沙一片,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很難辨別得了方向,即便有指北針也可能會偏離方向。
甚至有些地方連指北針都不可靠。
兩人離了魔鬼城已經許久,解雨臣晃了晃水壺,他的水源已經不多了。
“喂。”
解雨臣叫住前面那個一點不受惡劣環境影響的人,詢問道:“你是不是帶錯路了?”
這麼快就發現不對了麼,在沙漠裡也這麼警覺啊。
再不找到點甚麼這隻花孔雀怕是要懷疑他的用心了。
這個時間,吳三省應該已經進塔木陀了吧。
想罷月華拿出訊號,笑嘻嘻晃悠道:“我再給他打個訊號彈。”
這一次月華沒再故意偏方向,路上漸漸開始有植物出現,不多時便發現了燒燼的火堆,從高處往下看,火堆被擺放成坤卦的樣子,解雨臣兩人都精於奇門八卦,輕易發現其中的隱秘記號。
月華看了眼四周的環境,目光閃爍,這麼多植物,可不像是沙漠地帶。
他計上心來,指著岩石上青翠的灌木,“花兒爺,也許我們離西王母宮不遠了。”
解雨臣沉吟片刻,點頭道:“古書記載有不少小國都在沙漠地帶,它們無一例外毗鄰沙漠中的綠洲河床,這些草木長勢喜人,應該離綠洲不遠了,西王母國如果真的存在,多半就在附近。
吳三省沒有等你有很大可能是因為發現了西王母宮的蹤跡,我們快走吧,早點追上他們,免得那老狐狸又跑了。”
“不著急,你看這兒,風景優美植被茂密,沙漠裡難得的好風光啊,咱歇會兒唄。”
聞言解雨臣翻了個白眼,這一路上某人可歇了不止一次了,他踢了踢某個已經坐下的人,眉目冷了下來,“起來。”
月華仰著頭,委委屈屈撒嬌,“小花兒,我累了。”
解雨臣看他半晌,還是無奈妥協,“最後一次。”
說完便不再理會某個懶鬼,挨著一處岩石閉目養神。
半晌,月華問道:“花兒,你找吳三省做甚麼?”
這話似乎勾起了解雨臣不好的記憶,他睜開眼,好半晌沒說話,最後淡淡撇了月華一眼:“歇好了就走。”
月華皺了皺眉,他不喜歡他這副冷淡的模樣,“你還是笑起來好看。”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走,當然走,老闆去哪我去哪。”
一路上吳三省沒有再留下明顯的線索,月華兩人的進度又緩了下來。
走到一處坡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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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月華停了下來,解雨臣轉頭看向他,問道:“怎麼了?”
月華動了動鼻子,“好像不太對,花兒,站遠點。”
一股淺淡的石油味縈繞在鼻尖,月華想起來之前看到的資料,民國時期曾有一個隊伍過來挖掘石油,之後整個隊伍的人全都莫名失蹤,成為當時的懸案。
解雨臣聽話退遠了些,嘴上不悅道,“叫花兒爺。”
“我們都這麼熟了,叫花兒爺多生分。”
解雨臣睨了他一眼,冷笑道,“誰和你熟了,連你真名我都不知道。”
月華偏過頭,樂顛顛拉過花孔雀的手在他手心寫上月華兩個字,嘴角咧開大大的笑容,湊近道,“現在知道了。”
解雨臣不由自主攥緊發燙的手心,略顯生硬的轉移話題,“難怪你要讓人叫你月老闆,還真是真名。”
“噓。”
月華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語氣有些嚴肅,“花兒,往後都別再提這個,你就當是兩個人。”
解雨臣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張口欲言卻見月華搖了搖頭,“你很快就會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說完月華笑了笑,湊到解雨臣耳邊輕聲道,“我可是把自己都抵給你了。”
解雨臣一把推開快貼到身上的月華,瞪了他一眼,“不需要你說,我自己也能查到。”
說完便邁步往前方走去。
他剛走兩步就聽見月華擔心的驚怒,
“小心!”
月華話剛出口便跑了過去,可惜沙地陷落的速度太快,他來不及拉人上來,只能拉住他的手隨他一同往下掉。
小心?
小心甚麼?
還不待解雨臣反應,腳下的沙礫突然陷了下去,整個人瞬間失重,而後是不停歇的翻滾。
等他腦子裡的眩暈感散去他才恢復知覺,恍惚感覺身下似乎有一個人?
月華咳了咳,把嘴裡不小心含到的沙子吐出來,調侃道:“花兒,你該減肥了。”
黑眼鏡?
“你怎麼也掉下來了?”
“這不得保護我的老闆嘛,老闆不考慮把手挪開嗎?”
嗯?
解雨臣手掌動了動,這才發現自己雙手撐在了月華身上,臉色一紅,若無其事爬起來,“是你該鍛鍊身體了。”
他邊說邊掏出手電觀察起周圍的環境,“我們不是掉誰家地窖了吧?”
月華躺在地上笑了笑,翻身坐起,一邊整理衣物一邊懶懶散散道,“是民國時期的石油管道。”
“你知道得挺多啊。”
“還成,也就比吳三省少點。”月華看了看來路,皺眉道,“洞口被沙子堵住了,看來我們只能往前。”
“走吧。”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順著管道往前走。
“這麼重要的事你也告訴我?”
解雨臣面不改色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你不是說不會害我嗎?”
“你就不懷疑真是吳三省害死了你小叔,也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解雨臣想想還是搖了搖頭,“這種情況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可能性太低了。
你可能不知道,解吳兩家關係本來就好,解家的姑奶奶又嫁給了吳邪的爺爺,如今這位姑奶奶可還活著呢,吳三省沒有理由這麼做。”
月華旁敲側擊提醒,“也許是有人假扮吳三省殺了謝連環,易容術這種東西會的人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有些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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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完全能以假亂真。”
“那也不可能。”解雨臣還是搖頭,“那會兒吳爺爺還健在,吳家還有老大老二,一個假貨不可能瞞得過他們。
易容術我也會,我接觸過吳三省,他不是易容的,可吳三省這幾年確實不對勁,他到底在做甚麼,又在隱瞞些甚麼……
當年的考古隊究竟發生了甚麼……
不對啊,黑眼鏡,我怎麼覺得你很希望我相信是吳三省殺了我小叔。”
月華摸了摸鼻頭,義正言辭,“哪有,我這不是幫你分析嘛,從你剛才說的那些來看可不就是三爺乾的嘛,總不能是解連環自己殺了自己吧。”
還真就是!
月華暗自嘆氣,他這一路刻意帶著花孔雀瞎跑就是不想他和吳三省碰上,可花孔雀委實不好糊弄。
事到如今他也不敢把真相告訴他,這槍口可撞不得。
小花兒啊小花兒,我也只能提醒你到這兒了,解連環的身份能藏住最好,真要是藏不住了,自己想通對你來說興許好接受一些。
裝模作樣探索了一陣,確認管道和西王母宮並沒有甚麼干係月華便提議用□□炸了個洞口跑出來。.
彼時外頭已經是夜裡了,沙漠的夜晚極冷,兩人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壘了個洞口,草草對付了一夜。
解雨臣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拂開身上的黑色皮衣走出洞口。
外面空無一人,黑眼鏡不知道去哪了,包也沒帶,他想了想尋了處山峰待著,一邊等人一邊思考黑眼鏡的立場。
黑眼鏡特意搞了個身份行走江湖,還把這個身份搞得風生水起的,再三叮囑他不要說漏,這裡面要是沒鬼他解雨臣三個字倒過來寫。
這次用黑瞎子的身份行事又是為了甚麼?吳三省這隻老狐狸請了黑眼鏡打進阿寧公司說明對他極其信任,他月老闆這個身份老狐狸可知道?他躲的防的又是誰?
黑眼鏡和張小哥的對話也透著神秘,他竟然要禁婆的血,又是拿來做甚麼的?
一個又一個謎團在解雨臣心中升起,眼前是一片迷霧,他早猜到九門的水深得很,可到底有多深卻沒個概念。
似乎有一隻手抹去了所有的痕跡,也許這次的西王母宮之行就是開啟一切的鑰匙。
解雨臣等了好一陣才看見一個人影從遠處走來。
“喂,你去哪了?”
月華揚起笑臉:“你醒了,見你睡得挺好沒忍心叫你,這附近的地形我看過了,到處是奇形怪狀的石頭,和魔鬼城的構造很像,我們可能在魔鬼城裡面了。”
解雨臣眯了眯眼,從山峰上跳下來,意義所指道,“喂,你一個人來的西王母宮?”
月華扯皮道:“不是還有啞巴、阿寧……”
“停,罷了,我不想知道了。”解雨臣眼皮一跳,知道某人又要開始瞎扯了,木著臉打斷,
“我們從營地一路過來,走了也不少時候了,如果這裡是魔鬼城,它恐怕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很多,繼續往北走吧,雖然路上沒再看見吳三省的記號,方向應該不會有錯。”
約摸半個小時,月華摸著下巴沉思,“你有沒有覺得這些石頭的分佈似乎有規律可循?”
解雨臣是機關老手了,一下子領會到他的意思,“你是說奇門遁甲?”
“聰明,不愧是人美心善的解老闆。”
“呵,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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