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車隊開始往魔鬼城出發。
突發的沙塵暴導致嚮導定主卓瑪失了方向,再想要去塔木陀只能前往魔鬼城,在那裡才能找到方向。
解雨臣和吳邪一起上了月華他們那輛車,二十公里的路月華一個字都沒說,解雨臣覺得不對勁,礙於人多沒有說出來,琢磨著到了魔鬼城再找機會問。
很快眾人到了魔鬼城外面,所謂魔鬼城其實只是一大片山岩而已,風化導致岩石奇形怪狀,高矮不一,風一吹便會傳出鬼哭狼嚎的聲音,又因此地地形複雜,進去了很難出來,當地人便冠以魔鬼城的稱呼。
魔鬼城山岩高大,車隊決定在鬼城入口處的空地紮營,以便躲避風沙。
月華剛和啞巴查探完地形就見花孔雀拿著帳篷準備紮營,笑著拿了過來,道,“花兒爺大病初癒的,這種賣力活還是我來吧。”
解雨臣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中微暖,抬頭斂了笑,無賴道,“錢都買你的盒飯了,我可沒錢給你。”
“那就欠著。”
兩人插科打諢說著話,遠處突然傳來吳邪焦急不安的喊叫,
“快來人!這裡有個人!”
有人?
月華拍了拍手上的泥,眯著眼慢悠悠挪了過去。
被埋在沙裡的人叫阿K,是阿寧的夥計,據他所說是為了躲風沙不知不覺到的這裡,剩下的三個人已經進了魔鬼城。
月華冷淡的勾起唇角,盯著那兄弟似笑非笑。
從營地到魔鬼城二十多公里,在戈壁裡頂著風沙走這麼久,這話也有人信?
還看見同伴走進魔鬼城,月華輕輕嘖了聲,撒謊也不知道撒個高階的。
阿寧很快決定帶人進魔鬼城找人,她也不傻,聽說魔鬼城有危險便帶走了吳邪做人質。
只要帶著吳邪,不怕張起靈不來救他們。
這番論調聽得月華樂不可支,直說她眼神好。
在外面等了兩個小時,月華一邊吃東西一邊挖苦啞巴,“可憐,小天真認識你真慘,啞巴張你還不進去,我聽說以前有考古隊來找石油,結果全都無故失蹤了,這地方,會吃人的。”
張起靈沒有說話,大長腿動了動,走到對面的山岩頂上坐著,修長的身影莫名讓人覺得落寞孤寂。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解雨臣吐槽道,環視一圈,確認附近只有他們兩個人便朝月華湊了湊,“你是不是發現甚麼了?”
月華往後邊一靠,側著臉言笑晏晏,“你猜。”
不說就算了,解雨臣兩眼一翻,笑容一秒消失,起身往帳篷走去。
“花兒爺?花兒爺別走啊。”月華樂顛顛追上去,“花兒爺生氣了?我不就是矜持矜持嘛,別生氣啦,我這就告訴你。”
解雨臣腳步不停,頭也不回道,“別,我現在不想知道了,黑爺自個兒玩吧。”
“我錯了還不行嘛。”月華跑幾步趕上他,嬉皮笑臉抬起胳膊,眼看就要搭在花孔雀肩上。
“髒手拿開。”
一根手臂長的鐵棍抵在月華胸前,棍身似乎是精鐵製成,其上纏繞著精緻繁複的花紋。
月華伸手彈了彈,鐵棍和指尖相擊處發出清脆的金玉之聲,不客氣道,
“好東西啊,花兒爺哪來的,改明兒給我也弄一根。”
“你以為這是大白菜啊,想要就能有的。”
月華輕輕挪開棍子,湊近些壓低嗓音道,“真不想知道了?”
“不想。”解雨臣收回武器,下巴微揚,“小爺要午睡了。”
月華站在原地,抿嘴笑了笑,走到帳篷外灑了些驅蟲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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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
過了一下午阿寧他們還沒有回來,月華猜測啞巴應該要行動了,尋了處山岩監視。
入夜,張起靈悄悄往營地外走,月華慢悠悠跟在他身後,沒走幾步就發現自己身後跟了尾巴,他抿唇笑了笑,刻意拉開了和啞巴張的距離,免得某人露了行跡。
哎,我真是太善良了。
他想。
跟著張起靈繞到營地另一邊的山岩,月華躲在一處岩石下,探頭悄悄觀察。
只見張起靈拿出一個訊號燈向一處岩石打訊號,很快對面也發了回信,見狀月華微微皺眉。
三短一長,
這是吳三省的聯絡訊號。
難道他料錯了,啞巴真是吳三省的人?
他思考的時候張起靈已經開始往回走,走到月華躲藏處立起警覺。
這裡的風,
不對!
有人!
透過風的流速張起靈迅速判斷出岩石後躲了人,當機立斷抽出黑金古刀。
凜冽的刀氣轟然爆發!
月華身子往左一側,同時抽出腰間短刃,從下至上,抵住揮來的刀光。
鐺!
刀兵相接,製造出刺耳的鏗鏘聲,於黑夜中極為清晰。
解雨臣眼神驟變,迅速從後面的岩石夾縫中走了出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月華和張起靈各自默契的收回兵刃,月華轉身言笑晏晏,“這不是花兒爺嘛,看月亮?一起啊。”
兩人都是用冷兵器的高手,兵刃回鞘出鞘幾乎毫無聲息,解雨臣出來只見兩人相對而立,並非想象中的肅殺場面,他眼裡的擔憂散去,看了眼星空,幽幽道:“哪有月亮,說說吧,你們倆怎麼回事,可別告訴我大半夜的你倆擱這談情說愛。”
“那哪能啊。”月華矢口否認,眼裡微波盪漾,曖昧道:“真要談情說愛也得和花兒爺才是,啞巴張哪比得上花兒你有趣。”
嘭!
嘭!
嘭!
心臟突然開始不規律的跳動,
解雨臣有些慌亂的撇過頭,裝作若無其事道:“誰要和你談情說愛,你少轉移話題,我要是猜得沒錯,你們之中至少有一個是吳三省的人。”
“也或許。”解雨臣轉過身,緩緩補充道:“兩個都是!”
月華恬不知恥拍起馬屁:“我就說花兒爺聰明絕頂,一猜一個準,聽見了嗎啞巴張,我看你還是趕緊承認吧。”
張起靈輕飄飄掃了他一眼,甚麼也沒問,沉默著往營地走。
“喂。”月華收起一身玩笑做派,伸手攔住啞巴張,整個人散發出危險冷厲的氣息,只聽他緩聲問道:“張起靈,你當真只是吳三省的人?”
張起靈沒答,推開擋在面前的手大步離開,身後傳來月華毫無溫度的一句話,“你最好和她沒關係,西沙那東西沒用,她的血,我要定了。”
此刻的月華和往常沒臉沒皮的樣子相差甚遠,明明是一身極端危險,不近人情的氣息,卻又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解雨臣恍惚間彷彿看見了另一個自己,那個為了坐穩當家之位殺人無算,冷血無情的自己,一時竟看呆了去。
月華沒想太多,只以為解雨臣被自己冷血的樣子嚇到,輕咳一聲,面色一下子軟和不少,弱弱道:“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解雨臣驟然回神,鎮定自若調侃:“這麼會變臉你該去演戲,演藝界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真的?”月華摸了摸下巴,頗為自戀,“欸,像我這樣天生麗質聰慧無雙的人,做甚麼都沒難度,實在也是一種煩惱啊,人生啊,沒有一點挑戰,唉。”
解雨臣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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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能不能要點臉,給點顏色就開染坊,我問你,剛才你對張小哥說的話甚麼意思?”
“我不服!”月華捶胸頓足,“叫我就是瞎子,眼鏡,叫他就是哥,怎麼著,看不起瞎子啊?
唉,難受。
人一難受啊,就甚麼都記不得了。”
解雨臣單手撫額,百般無奈,“你又鬧甚麼么蛾子。”
委屈巴巴:“你兇我。”
某孔雀咬牙切齒:“黑眼鏡!”
哎呀,真不經逗。
月華吐了吐舌頭,臉色一正,“定主卓瑪那個媳婦有問題。”
“怎麼說?”
“你知道禁婆嗎?”
“禁婆?”解雨臣眼神訝異,“聽說過,可和這有甚麼關係?”
月華冷冷一笑,“關係大了,啞巴張去年送了只禁婆讓我研究,我敢肯定,定主卓瑪那個兒媳婦決計不簡單,她的身上有和禁婆一模一樣的味道,興許,不久之後她就會成為下一個禁婆。”
“她?你剛才對張起靈說的她指的是定主卓瑪的媳婦,你的意思是張起靈和她是一夥的?你覺得她是誰?”
“不知道,猜測倒是有一些,那場風沙你還記得吧?阿寧那個夥計提醒了我,常住沙漠的人應該知曉沙暴的規律,當年考古隊的組成並不簡單,定主卓瑪能作她們的嚮導,對沙漠應該極其熟悉,但那場風沙她沒有一絲預警。
當時我就起了疑心,他那個兒子扎西又提到魔鬼城可以找到方向,做咱們這行的都知道一般哪裡有詭異傳說哪裡就可能是目的地,更何況塔木陀在當地傳說本就是‘雨中的鬼城’扎西每一句話都在說魔鬼城危險不能去,卻又句句引我們好奇。
這些都不得不讓我懷疑他們的目的,再加上散發禁婆味道的兒媳,我一度懷疑她們是之前囚禁考古隊的神秘勢力,直到發現阿K。”
“阿k的謊話太拙劣,分明是想引我們進魔鬼城,阿寧或許也有幾分懷疑,她進魔鬼城說是去找同伴,更多的應該是想先一步獲得魔鬼城內的訊息。
定主卓瑪和阿K都在引我們進魔鬼城,反倒讓我覺得這是兩夥人,吳三省已經派了我和啞巴張,他自己也跟在後面所以不可能是他,那麼剩下的就只有當年的考古隊和暗害考古隊的神秘人,相比之下我更傾向於定主卓瑪一行和考古隊有關,阿K則是神秘人一方。”
解雨臣暗暗記下,揚眉道:“你剛剛說吳三省那隻老狐狸在後面?”
月華伸手,“小花兒爺,我可是做掮客的,您這買訊息不給錢,讓我很難辦啊。”
“我倒是有卡,但你能刷嗎?”
“不能。”
月華撅了下嘴,似乎想到甚麼主意,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解雨臣,不時嘖嘖出聲。
解雨臣萬分嫌棄:“你又幹嘛。”
月華歡喜似的眯起眼,“花兒爺,我倒是有個不成器的主意。”
“說。”
月華微微湊近了些,笑容肆意,“我手上訊息很貴的,不如,拿你自己抵債?”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解雨臣面不改色,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若無其事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解家家大業大,我解雨臣可不止值一條訊息,黑爺付得起差價?”
“好像是付不起。”
月華挑了挑眉,離解雨臣更近了些,輕聲耳語,“不過好在我出場費夠高,花兒爺若是不嫌棄,允我打工還債如何。”
“出場費再高,一次可不夠,解家人從來不做賠本生意。”
“這樣啊,那黑爺我受個罪,也做回長期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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