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縣份屬大明國東道府,是大明國境內一座偏僻小城。
也是王陸的家鄉。
身材高大的青年站在城門口,神情極是不滿,“這裡就是武侯縣,本皇子已經帶你來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真特麼倒黴。
怎麼就碰上了這個煞星。
月華輕飄飄橫了青年一眼,男子不滿的神情一頓,分分鐘化作諂媚,“小海,啊不,海公子。
你看我已經帶你來武侯縣了,王家村我真不知道在哪,你說這,連地圖上都沒有標註的地方………
是,就算我是大明國皇子,那我也不能甚麼犄角疙瘩都找得到啊。”
“那個,我知道。”王忠弱弱的舉起手。
月華下巴微抬,頤指氣使,“帶路。”
五日前他出關,尋遍無相峰也沒找著人,打聽之下才知王陸兩個月前就下山歷練了。
幸好他運氣不錯,碰上七長老向掌門回稟述職。
七長老對王陸一向頗好,又知道他二人關係不錯,他略一詢問七長老就將自己知道的悉數相告。
搗毀□□總壇,封印青木印,創立教派,下了山的王陸簡直是個惹事精。
得知朱秦曾向長老們舉報王陸發展□□,月華下山前特意打聽了朱秦的行蹤,在滄州把人堵了個正著。
而後藉口找不到王家村的所在拉朱秦同行,又用鍛鍊的藉口封了兩人靈力,一路上很是懲治了朱秦,偏偏他的理由相當充分,朱秦想告狀都沒辦法。
走了兩個多時辰,月華見前方有炊煙升起,估摸著那就是王家村。
“行了,你們走吧。”
“那個,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朱秦指了指他和王忠,笑容忐忑。
“你不說我還真忘了。”月華抬手打了個響指,將兩人的封印解除,“你該慶幸你曾給長老們上書求情,否則,就不止是封你靈力這麼簡單了。”
打發走了朱秦兩人,他雙手一掐法訣就打算直接瞬移到傀儡身邊,靈力剛聚起忽然又散了去。
王陸的父母都是凡人,他初次登門,還是禮貌些吧。
眼一睜一閉,身上仙風道骨的靈劍派制式衣袍已經換作尋常凡人裝束。
披散的墨髮也拿了一支白玉簪束起,下山時掌門風吟讓他去劍冢選了一把靈劍,此刻卻成了他腰間懸掛的玉簫。
月華滿意的彎了彎眉眼,在村子裡隨意攔下一個農戶問路。
被攔的人原本極氣憤,見著月華忽然又笑了,“海公子,海公子可是有事?”
海公子?
月華一瞬間回過味來,王陸帶著他那傀儡歷練,這些人應該是見過他那傀儡了。
此時已近黃昏,兩人又在角落處,月華一指點在農戶額頭,輕而易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
待他走後那農戶才清醒過來,甩了甩頭往家中走去。
來都來了,月華反而不急著去見王陸了,施了障眼法悠悠閒閒的逛著王家村。
臨近天黑才到了王宅。
咚,咚,咚。
他剛扣門就有個小廝模樣的年輕男子來開門,男子看到他臉色大變,跌跌撞撞往宅子內跑去,空氣中流散著驚恐的喊叫,
“鬼啊!”
“少爺,少爺救命啊少爺!”
鬼?
月華綻放到一半的唇角陡然凝固,皺著眉畫了面水形鏡,
鏡面上的男子劍眉星目,唇紅齒白,妥妥的美男子,哪裡像鬼了
:
……
還沒等他想明白,宅院內就傳來七七八八的吵嚷聲,似乎有不少人往門口過來。
“怕甚麼,你家少爺是靈劍派真傳弟子,真有鬼少爺分分鐘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王陸師兄,讓我先去看看吧。”
拿著把大刀的小胖子聞寶最先出現在月華視野內,聞寶看見他愣了一息,緊接著朝他撲了過來,憤慨道,
“哪裡來的精怪,居然還敢幻化成小海師兄的模樣,看我打得你原形畢露。”
刀法不錯。
月華挑了挑眉,一側身輕巧躲過,抽出玉簫和小胖子交起手來。
就當是鍛鍊身體了。
“聞寶你行不行,需不需要我……小海?”
兩人過了幾招王陸才姍姍來遲,看見他時愣了愣,繼而眉開眼笑拂開聞寶,拉著他的胳膊笑得極是歡快,
“小海你出關了,你都不知道你閉關了我多無聊,你那傀儡簡直蠢死了,一點兒都不好玩。”
“陸兒,這是誰?怎麼和小海長得一模一樣。”
說話的是個中年婦人,月華猜測這應該是王陸的母親,笑著和她問好。
王陸拉著他介紹道,“娘,這才是真的小海,那個是他的傀儡,之前小海要閉關,留了個傀儡保護我,小海你把他收回去吧。”
月華微微頷首,一指點出,門口的傀儡極速縮小,化作寸許木頭小人收回到他手上。
王宅的下人哪裡見過這樣的仙家術法,禁不住竊竊私語,
“還真是個木頭人。”
“難怪從來不見海公子用飯,原來是木頭做的假人。”
“方才見到兩個海公子,我還以為是見鬼了。”
王家父母得知月華是造個傀儡保護自家兒子,感激不已,連忙吩咐下人擺宴感謝他。
大概是許久未見,酒席上王陸迫不及待把這陣子的經歷告訴他。
話裡話外沒少誇自己是如何英明神武。
這些事他早便從長老們口中得知了大概,見王陸興致十足便也沒有出聲打斷,硬是又聽了一遍故事。
加上有聞寶這個捧哏的,王陸興致盎然,酒宴到半夜才散,王家父母倒是早早就離了席。
讓下人把醉得不省人事的聞寶送回屋,月華信手抽走王陸的酒罈。
“我沒醉,我不走,我還要喝。”
沒醉?
月華懷疑的目光掃向某抱著酒罈不願撒手的人,從鼻腔發出一聲輕嗤。
似輕蔑似無奈。
“你醉了。”
“我沒醉!”王陸搶回酒罈,語調堅定,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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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忽略掉眼眶裡的茫然。
還是有幾分可信的。
鬧騰。
月華搖搖頭,乾脆利落施了個定身術把人抱回屋,給他蓋被子時聽到一句極低的輕喃,E
“娘,我不和小蘭成親。”
成親?
月華習慣性的眯起眼,眼底精光閃爍,而後輕輕哼了聲,若無其事回屋睡覺。
“小胖子。”
次日一大早,月華闖進聞寶房間,見小胖子沒醒就給他餵了顆解酒丸。
“小海師兄。”聞寶醒了酒,朝他憨憨笑著。
“小胖子,你可知道小蘭是誰?”
只聊了盞茶時間月華就心情愉悅的離開,還是傻子好。
問甚麼答甚麼。
唔,再去尋那個叫小蘭的問問,要是小蘭主動拒絕,想必王陸他娘就能打消這個念頭了。
我真是個天才!
至於小蘭會不會拒絕,
:
沒有甚麼是一個迷心術解決不了的。
他彎了彎眉眼,蹦蹦跳跳離開了王宅。
長相很一般嘛。
用極度挑剔的眼光打量了幾眼,月華對小蘭施了個真言咒,只要修為在他之下都會中咒,區區凡人更不必說了。
事情比他想的要簡單得多,小蘭不喜歡王陸,答應王母的提親只是因為王陸對她有救命之恩。
月華眯著眼沉思了一會兒,施法讓小蘭暫時忘記自己想當歌伶的想法,悄然離開了小蘭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突然好奇王陸會怎麼做。
“七長老說你受了問心劍,身體可還有礙?”
“你來了。”王陸正朝湖裡扔著石頭,聽到他的話轉身笑了笑,“我沒事,精力損耗過度而已,在家躺了幾天已經好了。”
月華直勾勾盯著他,直到他有些受不住的扭開頭,耳朵微紅,“這麼看著我做甚麼,我真的沒事。”
“無事,想看看你。”
咳咳,
王陸輕輕咳嗽了兩聲,頗為急切的轉過身背對著他,一向厚比城牆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抬手摸了摸臉,果然很燙。
搞毛啊,他王陸小爺怎麼會因為這區區幾個字臉紅,錯覺,肯定是錯覺,要臉紅也是他臉紅才對!
“你轉過來。”月華皺眉道。
深呼吸了幾口平復心情,直到臉上的紅潮褪得差不多了,王陸才聽話的轉過身,頗不耐煩道,
“昨天不是剛見過,哦我知道了,你終於發現小爺我比你帥了是不是?”
“你有心事。”
王陸打了個哈哈,言不由衷道,“我哪有甚麼心事,倒是你,怎麼閉關這麼久?”
“結嬰,花的時間自然要長些。”
!
閉關幾個月就元嬰了?
開甚麼玩笑!
你當元嬰是大白菜嗎?
王陸拿手背碰了碰他額頭,呢喃自語,“沒發燒啊,我沒記錯的話長老們的修為也才元嬰,你怎麼可能這麼快結嬰。”
“我幾時騙過你了?”月華眼底飄過一縷黑氣,低眸舔了舔嘴唇,似是回味般淺笑道,“閉關的時候吞了點東西,以致修為突飛猛進。”
“恭喜你啊,很快就能上軍皇山找海天闊報仇了。”
海天闊。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月華臉色微凝,很快笑了起來,“我的事說完了,該說你了吧,愁眉苦臉的,怎麼了?”
“我沒事啊。”
他輕輕搖頭,學著王陸的樣子朝湖裡扔石頭,末了拍拍手,“小陸兒,下回說謊之前記得把眼睛閉上。”
“切。”王陸撇撇嘴,沉默好半晌才開口,“小海,如果,我說如果啊,如果我不修仙了…”
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王陸嘴唇蠕動了幾下,還是沒有把最後幾個字說出來,背過身洩氣的笑笑,他都已經元嬰了,壽享千年,怎麼還會和一個凡人在一起。
月華挑了挑眉,“不修仙就不修仙唄,多大點事兒,可我看你說這話的語氣並不如何開心,何故勉強自己?”
“王舞說我們下山歷練,最重要的事情是了斷塵緣,可這塵緣,豈是說斷就斷的,我做不到,所以,不能修仙了。
明日你就帶聞寶走吧,繼續歷練,求仙問道。”
唰。
月華右掌倏然握緊,鵪鶉大的石塊化作飛沙從指縫滑落,眯著眼漫不經心道,
“你要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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