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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明月心十二)

2022-11-29 作者:長安一卷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計劃!

  也許是養氣的功夫差了些,也許是面前這個是他的親人。

  總之,在這一剎那,阿誠拿檔案的手微微顫了顫。

  月華鬆開他的手,眉目間浸著愉悅,“看來我問對人了,這份計劃書保密性很高,內部人員知道的也不多,就算你們是重慶方面的特工也不該知道,除非這份計劃是要在這裡實施。”

  沉默了幾秒,阿誠先問起月華是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如他所言,這份檔案的保密程度很高。

  “我自有我的訊息渠道,我給你的情報點你沒去過吧,要是去了,你就不該問我這個問題,謹慎是個好習慣,也不能謹慎過頭。”

  阿誠臉色一白,擔心月華會認為自己懷疑他,失去這個親人,急聲解釋道,“哥,我沒有不信你,你相信我。”

  “上回我就告訴你,不信才是對的,我不也瞞著你許多事,我不生氣。”才怪,月華暗暗冷笑,要是讓他知道是誰把他好好的弟弟教成這個樣子,他一定讓他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從情理上月華完全理解阿誠,畢竟兩人相認也沒多久,心裡免不了有些難過,他一心對弟弟好,特地調人來給他使喚,各處情報任他取用,結果呢?媚眼拋給瞎子看,實在是意難平。

  可你怎麼看都不像不生氣的樣子,阿誠一邊吐槽一邊不動聲色瞥了眼明樓,反正他哥都和明臺在一起了,上次又幫他處理了南田,肯定不是日方的人。

  大姐都想著給明臺兩人辦婚宴了,一家人有甚麼好瞞的,於是乎,毫不猶豫賣了隊友,“我本來要去看看的,是大哥讓我不要去。”

  明樓老神在在的表情倏然一變,小眼神嗖一下瞄向阿誠,你賣隊友這麼快的嗎?

  比起阿誠的心虛,明樓就鎮定多了,輕飄飄掃了阿誠一眼迅速接過話題,

  “我原本在想怎麼讓你救明臺,既然你已經找上了門,不妨就告訴你。”

  明樓一五一十將他所知悉數相告,沒有半分隱瞞。

  “難怪他突然消失,原來是要來上海送死。”月華眯著眼,心裡已經給王天風判了死刑。

  明樓是老牌特工了,察覺到他的殺意,騰一下站起身,疾言厲色,“你不要胡來,毒蜂此舉的確不厚道,可是你也不能殺了他!”

  “知道我最看不慣你們甚麼嗎?以大義為名行欺騙之實。”月華譏諷一笑,“明明是自私自利,雙手沾滿同胞的鮮血,偏偏要披上保家衛國的外皮,重慶這幫子人,從上到下都爛透了。

  你不必急著反駁我,捫心自問,敢做你們這一行的,哪個不是報了必死的決心,又有多少人最後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說的不錯。”明樓微微頷首,他最後會投身延安那邊,不就是看透了重慶方面的本質,值此危難之際,竟然還想著發國難財。

  毒蜂悄然設局將明臺騙進軍校實施死間計劃,就算是為了他,何曾詢問過他的意見,何曾講過道義,上級竟然同意瞭如此瘋狂的計劃,視袍澤生命如玩笑,獨斷專行,實在叫人齒冷。

  這種反應,月華眉骨微動,揣測道,“你該不會是……你敢就這麼告訴我?”

  明樓微微一笑,“我可甚麼都沒說,我想我們之間還是有信任基礎的,何況毒蜂想做甚麼我們都不知道,如果不給彼此一點信任,最後受害的只會是明臺。

  他的事雖然做的不地道,這麼多年卻不曾有過私心,要死也該死得其所,能把隨身最珍貴的手錶送給明臺,兩人的師徒情誼定然不差,你也不想因為一個毒蜂和明臺生嫌隙吧。”

  切,說半天不還是拐彎抹角勸他不要對王天風動手月華嗤之以鼻,終究還是被說動了,答應明樓不會私下動手,作為交換如果他知道了毒蜂的行蹤必須告訴他。

  月華委婉說起自己和國內兩方勢力都有些生意往來,三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才一道下樓。

  熱熱鬧鬧用過晚飯,明鏡留月華在家裡過夜,明臺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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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孔裡哼了一聲,沒說同意也沒反對,自顧自上了樓。

  “大姐我去瞧瞧他。”得到明鏡首肯,月華起身去樓上哄小少爺了。

  今天一下午明臺都奇奇怪怪的,明樓好奇問道,“明臺這是怎麼了”

  明鏡搖搖頭,“沒甚麼,可能和阿月鬧彆扭吧,哎呀,人家的私事你管這麼多幹甚麼啦,怎麼明長官管76號沒管過癮,還要管管家裡?”

  話落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噔噔噔上樓回了房間。

  明樓轉頭朝明誠求安慰,“他犯錯怪我不關心他,關心了又嫌棄我管得寬,這是甚麼道理?”

  “大姐的道理。”明誠雙手一攤,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月華沒空理會樓下的兩兄妹,他敲半天門了,明臺一直沒理他,沒多久樓梯上傳來明鏡的腳步聲。

  咔嚓。

  還沒等月華把明鏡這尊大佛搬出來,門一下子就開啟了,明臺擺著張冷臉,帶著點急迫的把月華扯進屋,隨後手一甩,默不作聲盯著他。

  哈,反應這麼快,方才鐵定是偷偷躲在門後。

  月華眼睛眯了眯,明臺這是故意晾著他,肯定是因為明鏡的話起疑了,想借機把昨天籤的不平等條約撕掉,這可不行。

  略一思忖,月華上前兩步把人抱進懷裡,不管不顧低頭欺負了一陣,直到那雙眼睛變得迷離才鬆開,輕鬆笑道,“大姐讓我住你屋裡。”

  被吻得五迷三道的明臺完全忘了他原本的打算,又聽到月華說是大姐讓他來的,微紅的臉上更添一層羞赧,這下子肯定全家都知道他和月華的事了。

  可憐明臺還不知道昨天明鏡一回家就拉著明樓明誠說要辦婚宴,雖然沒明確說上下這種問題,兩人成了好事家裡人還是心知肚明的。

  月華奸計得逞,見機轉移注意力,和明臺說起軍統走私的事,暗示明臺脫離這個身份。

  次日兩人都精神十足的下了樓,好在月華沒過份,真在明公館和人做了不可描述的事,免得明小少爺羞得無地自容。

  前段時間明臺把小組根據地挪到了麵粉廠,這家廠子還是明樓送他的,自打知曉軍統走私明臺就沒去過廠裡,整天和月華膩在一處。

  這一日久不出門的明臺終於出了門,月華提醒他有甚麼難辦的事就去他曾經告訴過他的地方求助,明臺初時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等到了麵粉廠發現任務是解救戰俘才留了心。

  他的小組只有三個人,憑這點人手救人太不現實了,出門時阿月就提醒他找幫手,好像他早就知道會有這個任務似的。

  明臺打發了郭副官,詢問於曼麗有沒有把這次任務告訴阿月,得到了否定的答覆,這幾日阿月同他都在一處,接觸的人就那麼幾個,訊息來源呼之欲出。

  最後明臺還是先壓下了回家質問的想法,拿著信物去聯絡點調人,順利的完成了任務。

  趁著明臺出門辦事,月華去了一趟月色酒吧見黎叔,阿誠告訴他黎叔是明臺的生父,趁著兩人沒相認,他要先在黎叔面前把自己和明臺的關係坐實。

  正好他打算和延安方面深入合作,他已經決定讓明臺作為他這邊的負責人和中.共接觸,他能給的助力可比一個諜子多得多了,明臺沒理由反對。

  延安的戰略物資有相當一部分是愛國華僑捐獻,這些人大部分都不敢和他作對,一旦有了合作者這個身份,黎叔對他自然只有感激。

  月華小算盤打得啪啪響,精緻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給某些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解救戰俘的事過了沒多久明臺就拿著信物又去了聯絡點,讓他們破壞了軍統在吳淞口的走私。

  過了兩日,月華故意讓明臺聽到他和阿七的談話,走私物資是在B區遭遇的襲擊,當日B區負責人就被以瀆職罪押往重慶受審,翌日被執行死刑。

  明臺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一時又氣憤又愧疚,明明是走私,怎麼就有臉把人送上軍事法庭。

  月華見他連著幾日心緒不佳,心底起了絲絲愧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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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還是忍著沒說,事實上那人並沒死,他讓阿三派人救下了,把人送去了另外的地方,眼下他想把明臺撈出來自然不能告訴他這些。

  國內的混亂局勢對於一般人來說是很艱難,可對於某些人來說,隨手施為就是救命的恩情,月華在國內的眼線大多數都是這麼來的。

  趁著安慰明臺的機會,月華將自己的事一點一點透露給明臺,讓明臺漸漸清楚他手中擁有的勢力,不動聲色改變他的觀點。

  月華明確告訴他自己在日本軍方也有人可用,希望明臺能接手他手上的勢力,以第三方愛國人士的身份和國內勢力合作抗日。

  就在明臺同意他的提議沒多久,明樓那裡終於傳來了訊息,毒蜂來滬。

  兩人約在俱樂部見面,阿九戴著當初進軍校時的臉譜,帶著幾個僱傭兵闖進去,黑黝黝的槍口指向屋內的幾人。

  王天風有些吃驚,死亡島的人怎麼會在上海,他們應該回島了才對。

  “這就是你約的地方?”明樓無力吐槽月華的出場,將矛頭對準王天風,先把自己摘出去再說咯。

  王天風沒功夫和他吵架,沉著道,“九姑娘這是何意,貴我兩方的合作進行得頗為融洽,王某離開之前才和三爺打了個照面。”

  阿九揮手讓十七等人把槍收起,嬌聲輕笑,“有件事還需告知王科長,死亡島和德西製藥本是一家,都是杜月門旗下勢力,我們家六哥被扣在德國了。

  日德早已簽訂合約,老闆不願受人威脅決定幫你們一把,殺雞儆猴,明臺是我們老闆選中的負責人,日後我方和國內的交洽都由他來決定。”

  “九姑娘甚麼意思?”王天風心中一驚。

  “三哥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和貴方委員長擬訂合約了,王科長所謂的死間計劃還是慎重些的好。”阿九輕笑著說出最後一句就將明臺帶走了,臨走時還告訴王天風於曼麗是她的人,給足了下馬威。

  事到如今,月華的身份已然清晰,明樓不由得笑了笑,杜月門,七年前這個幫派叫青幫,是國內傳承數百年的幫會組織,吞併青幫之前杜月門已經是歐美最大的黑幫組織,他總算不用擔心明臺,難怪他和阿誠查不出來。

  有月華事先打的預防針,明臺處變不驚跟著阿九離開俱樂部,月華早在下頭等著接他了。

  身份暴露月華就打算帶著明臺離開上海,重慶的訊息來得很快,不出預料那邊選擇放棄了明臺這個諜子,死間計劃仍然被啟用,由於明臺小組沒暴露過,便將於曼麗和毒蠍明臺換了另外的人來頂替。

  明臺脫離軍統的那天和明樓長談了一夜,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兄弟幾個合計了一下讓明臺軟磨硬泡把明鏡一起帶去了法國。

  等到毒蜂的死訊傳來,月華和明臺早已經回了法國的莊園,那天月華陪他喝了很多酒,次日兩人還被明鏡罵了一頓。

  三個月後,明臺以南洋華僑領袖的身份率領代表團訪問延安,也是在那個時候和黎叔相認了。

  國際上的局勢愈發詭譎,黎叔又從上海調了回來,月華心知肚明這是想加深明臺和黨內的聯絡,希望把杜月門牢牢的綁上著條船,明臺本就想為國出力,因此他也沒戳破。

  沒過幾年日本就投降了,明臺和月華待在一起看多了權利爭鬥,選擇了遠離國內紛爭,臨走時把黎叔也勸走了,只有明樓兩人還在堅持,直到國內局勢穩定才激流勇退,卸下所有官職回了法國。

  幾年不曾見到阿誠,月華沒想到再見面自家弟弟就和明樓不可描述了?

  明鏡氣得罰明樓去小祠堂跪祖先,明臺說了許多好話插科打諢也沒讓大姐消氣,聽說阿誠也去陪他跪著才勉強消了氣。

  那一晚明鏡房裡的燈一直沒熄過,小祠堂裡兩人生生跪了一整夜。

  到了第二天明鏡突然高高興興的說要辦喜事,原本月華和明臺就沒辦婚禮,這下又多了明樓和阿誠,正逢戰爭結束之時。

  明鏡大手一揮,得,一起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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