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掛鐘滴滴答答，明鏡勉強又坐了一陣，當時針指向三點還是坐不住了。
阿七早收到自家老闆的吩咐，一直在門房處候著，遠遠的瞧見明董事長出現在拐角，朝一旁的醫生使了個眼色。
張醫生微微頷首，把要說的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拿好自己的醫藥箱，低著頭不急不緩走出大門，邊走邊嘆氣，走出一段還停下來朝公館望了一眼，成功吸引了明鏡注意。
不出預料的被明鏡攔了下來，阿七看到這裡就回屋報信兒了，趁明臺沒注意朝自家老闆使了個眼色才離開。
月華接收到訊息，故作猶豫的找明臺商量，“要不還是你來演床上這個？你那裡不是還疼著。”
“我們都說好了，哪有反悔的。”明臺當然不肯，再說了他都已經差不多沒事了，催促著月華趕緊去床上躺著，“你快點，等會兒大姐就過來了。”
另一邊明鏡以談生意的藉口上門，阿七歉意說道自家老闆喝醉酒又吹了風，今天突然發高燒，不便見客，還談及多虧明小少爺照顧。
明鏡眼中閃過詫異，順著阿七的話，一臉關心道，“阿月生病了？生意的事先緩緩，明臺這孩子，哪裡就會照顧人了，還是我去瞧瞧，請醫生了嗎？”
您不是都把醫生攔下問過了？當然這話阿七是不會說的，該配合的我盡力表演，推拒了兩次明鏡還是堅決表示要探望月華。
覺著差不多了，阿七一臉勉強的同意，不多時就帶著明鏡到了客廳，好巧不巧撞見明臺端著粥從廚房出來。
阿七當即表示自己還有事處理，快步走向花園那邊，把場地留給兩姐弟。
明臺心裡一突，怎麼這麼巧撞上了，他就想加個戲。
一旁的明鏡也吃了一驚，儘管她從醫生口中差不多知曉了，可和親眼見著還是有區別的，明臺那脖子太顯眼，她想裝作看不見都不行。
噔噔噔走過去就想伸手拍打明臺一下，快落下時似乎想起甚麼又給放下了，低聲道，“你呀，你讓我說你甚麼好，你這脖子上怎麼回事，還有阿月，阿七怎麼說他生病了。”
“沒甚麼，就是，昨晚我們喝醉了……”明臺一秒戲精上身，瘋狂給自己加戲，裝出一副羞於啟齒的模樣，猶豫半晌才小聲和明鏡嘀咕了幾句，
“醫生給阿月看過了，沒甚麼事，他剛醒沒多久，我下來給他拿吃的，要不大姐你先回去，阿月看見你肯定會羞得無地自容的，我晚點就回家。”
明鏡上上下下的掃了他好幾秒，目色詭異，又把視線轉向他手裡的粥碗，溫婉笑道，“這怎麼行，阿七都說他是醉酒又吹了風才發燒，我要是不去看看豈不讓阿月起疑，日後他見著我怎麼好意思。”
他夜不歸宿還和阿月睡在一起，以大姐治家之嚴居然這麼容易就放過了，明臺雖然有點疑惑，卻沒有多想，高高興興目送明鏡上樓。
咔嚓。
月華聽到握動門把手的聲音，盡職的扮演著病人，故作虛弱，“大姐怎麼來了。”
明鏡坐到床邊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和月華客套，反而是說起了明臺，這一說就是半個多小時，月華沒有打斷她，靜靜聽她說著明臺的過往。
興許是察覺自己說得多了，明鏡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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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回憶，輕輕笑道，“他啊，一慣就是如此任性，難得你能容他這般胡鬧。”
“若不是大姐說起，我還不知道他小時候是個調皮孩子，他在我這倒是很規矩。”月華一本正經說著胡話。
明鏡掃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醫生都告訴我了，這孩子，淨瞎胡鬧，你可是不知道他方才在下頭是如何顛倒黑白的，他這樣胡來你當真不介意？”
“大姐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喝醉了拉著他做了荒唐的事。”見明鏡戳破了，月華也不再裝虛弱，滿臉歉疚，
“若是大姐不反對，我願意為昨晚的事情負責，一輩子對他好。”
明鏡柳眉一豎，“負責？你拿我們明臺當甚麼人了？他不需要你委曲求全，你要是真對他有意，咱們兩家挑個時間把這事兒風風光光辦了。
你要是礙於情面，並非出自於心，那就當昨晚的事沒發生過，你也不需要心懷歉疚。”
在月華印象裡明鏡多是慈愛模樣，談生意時也是笑顏居多，這還是頭一次見著明鏡疾言厲色。
“是我說錯話了，大姐別生氣。”月華低聲道了歉，臉上浮現一層薄紅，半遮半掩道，“若非是他，就算喝醉了我也至於……我也是怕大姐以為我心懷不軌，不敢對大姐直言相告。”
明鏡滿意的點點頭，在她心裡一直認為是她家明臺先看上的人家，眼下聽月華說道他對明臺也有意，欣慰道，“你這樣說，我才敢將明臺交給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帶著他去國外生活。”
月華明知故問道，“大姐為何這麼說？”
“你來上海的時間也不短了，也該看出來這地方有多亂，我原本希望明臺能娶妻生子，平平安安，如今就只剩下平安了，國外雖然也不太平，總比這裡好。”
說完明鏡又嘆了口氣，有個當紅色資本家的姐姐，一個身份不明的大哥，一旦他們任何人隱藏不下去了，明臺都會受牽連，她不怕那一天的到來，但她不希望明臺扯進來，這也是她能輕易接受明臺和月華的原因之一。
與保家衛國，身家性命比起來，兒女私情實在是一件小事。
月華捏了捏被角，似承諾似提醒道，“大姐放心，有我在，不管在哪明臺都會平平安安。”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杞人憂天罷了，明臺雖然是個孩子，有了主意我都勸不動，上海眼下雖然混亂了些，也算得上安全，我就先回去了，待這麼久，指不定明臺心裡如何忐忑呢！”
“等等。”月華叫住明鏡，溫聲道，“大姐可別說破了，明臺愛面子，就容他鬧吧，想來他也是怕大姐擔心他吃虧。”
明鏡感慨了聲，答應月華順著明臺唱這齣戲，心裡越發覺得月華是個好選擇。
開啟門就見明臺在門外等著，“大姐你們說甚麼了這麼久？”
明鏡揚眉道，“我們家要多個人，我當然要好好了解下他夠不夠格進我明家的大門。”
明臺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以大姐的性子肯定會告訴大哥，大哥知道了阿誠哥肯定也會知道。
他，明臺，是上面那個！
壓抑住上揚的唇角，明臺故作不悅，“大姐你是不是問他甚麼了？你這樣阿月會不好意思的。”
“明臺啊，雖然你還年輕，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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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剋制些，總是請醫生來看萬一傳出去了，不好的呀。”明鏡盯著他飽含深意道。
明臺只以為明鏡說的是月華，心下暗笑，面上一本正經點頭。
送走了明鏡，明臺樂顛顛的撲向床上裝病的月華，笑個不停。
“明小少爺羊癲瘋發了？”
明臺笑了好一陣才止住，算了，羊癲瘋就羊癲瘋，看在今天他佔了便宜的份上，他就大度的不計較了。
早上就沒睡好，又折騰了半晌，明臺突然覺得有些困，碰了碰月華，“你進去一點，我要睡午覺。“
“不急著回去了？”
“大姐讓我今天留下來照顧你，明天再回去。”明臺喃喃兩句，枕著月華的腿，很快進入夢鄉。
月華會心一笑，明天他身上的痕跡就該消了，手指輕輕拂開散落在明臺眼前的碎髮，這麼好糊弄，還學人做特工，也許他該想法子把明臺徹底撈出來。
他的伴侶，怎麼也該做棋手，而不是任人擺弄的棋子。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阿七敲響了房門，月華動作輕柔的將腿上的腦袋移到枕頭上，又塞了個抱枕在明臺懷裡，輕手輕腳出了臥室。.
“老闆，你讓三哥注意的毒蜂向重慶高層提出一份死間計劃，已經得到了允許，眼下這份報告是絕密檔案，我們的人查不到具體內容，毒蜂也已經失去蹤跡。”
死間，月華輕聲重複，這兩個字，讓他覺得有些不妙。
翌日，月華陪著明臺一道回了明公館，得到了大姐明鏡的熱情招待。
吃過飯，明鏡拉著月華說起明臺小時候的糗事，一點兒沒顧及明臺就在一邊。
剛開始明臺還挺開心，覺得大姐是拿月華當媳婦看，樂顛顛的看著，還開心的插嘴，說起小時候的趣事，慢慢的就覺著不爽了。
明鏡說到興起處和月華越湊越近，偶爾拍拍月華的手，明臺越看越吃味，挪過去擠在兩人中間，“大姐，我餓了。”
“哎呀，差點忘了，知道你今天要來，我親手做了酥餅，你等著我這就去拿。”明鏡沒理會明臺，起身對月華說道。
不一會，明鏡端著酥餅出來，順便就坐到了月華另一邊，“快嚐嚐合不合你的口味。”
月華原本做好了難吃也要吃完的準備，嚐了一口發現味道委實不錯，連連誇讚明鏡的手藝。
“咳咳。”
明臺咳了幾聲，總算引起了明鏡注意，“昨天不是看過醫生了，怎麼還咳嗽上了？不是讓你注意點。”
話出口明鏡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暗罵自己關心則亂，怎麼一下子就說出來了，明臺臉上肯定掛不住的呀。
明臺瞪大了眼，看了看月華，又看了看訕笑著低頭的大姐，心裡驀然有了絲猜測。
熱鬧的場面突然就靜了下來，明樓兩人剛好在這個時候回來。
明鏡彷彿看見了救星，難得關心起明樓的工作，“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明大哥回來得正好，新政府有關經濟方面的條例有一條我沒看懂，正想問問明大哥。”
明樓微笑道了聲好，幾人一起上了樓，只剩下明鏡兩姐弟在樓下。
“阿誠，把新條例找出來，阿月你來看看是哪點沒懂。”
月華沒空和他們瞎掰，按住明誠拿檔案的手，淡笑道，“死間計劃，阿誠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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