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時間很快過去,在月華魔鬼式的□□下明臺的各項能力都在迅速提升,比起半月前無異於脫胎換骨。
是夜,月朗星稀,明臺翻來覆去睡不著。
和教官相處的點點滴滴躍然而至,老師說明天教官就要走了,他連他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他旁敲側擊問過老師,死亡島是國際上有名的僱傭兵組織,活躍於歐美地區,這次分別說不定再也見不到了。
輾轉反側了半晌,明臺忽然坐直身子,捏起拳頭錘向床板,毅然起身。
“老闆休息了。”
這是明臺第一次大半夜的來找教官,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守在他門外。
“我有要緊事找教官。”
軍裝男子排行十七,今天是他守夜,原本他絕不該放明臺過去,可是老闆對這個叫明臺的似乎有幾分不同。
這個明少爺對自家老闆也有些心思,萬一以後成了……猶豫了陣,十七還是敲響了房門。
自打來到這個世界刺殺於月華而言就是家常便飯,以至於他的警覺性大大提高,房門一響緊閉的眸子瞬間睜開。
“老闆,明小少爺來了。”
明臺眸子裡閃過怪異,在第一天的時候明臺就發現了一件古怪的事,這群讓老師警惕非常的人對他頗為客氣。
似乎他的身份比他們高一樣。
“讓他進來。”
清冷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明臺嘴角露出一抹淺笑,深吸口氣步履堅定的走了進去。
屋內昏黃的燈光已經開啟,月華打了個哈欠,淡淡一瞥,“這麼晚有事嗎?”
“老師說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就這麼嗯一句就完了?
“你沒甚麼話對我說嗎?”明臺有些不高興的抿抿唇。
月華抬眼戲謔一笑,高大的身子緩緩站起,一步步走向明臺。
“你幹嘛。”明臺身子一緊,一步步朝後退去,直到後背捱上灰色的牆壁。
一大片陰影罩下,那張傾倒眾生的臉離他越來越近,近到他隱約能察覺灼熱的呼吸吐露,明臺喉頭一動,垂在腿側的手掌貼緊褲腿,意圖緩解心裡的緊張。
殷紅性感的嘴唇在離目標還剩一厘米的時候偏離向耳側,險之又險擦過唇角,“明臺,跟我去美國好不好?”
帶著蠱惑的話在耳畔悄然想起,這一刻,甚麼榮譽甚麼黨國通通被明臺拋至腦後,腦海裡只剩下耳邊的低喃。
似是情人間的私語。
明臺神色愣愣的,下意識答了聲好。
下一秒腹部猛然受到重擊,迤邐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
月華直起身子,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意,“可惜王天風沒機會聽到,否則可就好玩了。”
“嘶。”
明臺揉了揉肚子站起身,笑容燦爛,“下手這麼輕,教官你還是心疼我的嘛。”
“訓練已經結束了。”月華斜斜睨了他一眼,似是隨口道,“你不恨我嗎?我可沒對你手軟過。”
“早上我和郭騎雲打了一架,僅僅三招郭教官就被放倒了,連老師都稱讚我進步驚人,現在吃的苦越多,將來活下去的機會越大,我應該謝你才對。”明臺認真道。
月華嘆了口氣,輕聲道,“明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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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不都是一雙眼睛一張嘴,哪有甚麼……”不滿的嘟囔在那雙似看透一切的眼光裡漸漸淹沒,明臺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你的眼睛裡有一種火焰,那是信仰的火焰,可我沒有,我只信仰我自己,家國大義在我眼裡一文不值,你承擔不起和我在一起的代價。”
月華一字一句,冷漠的指出兩人間的分歧,十多年來他的生命裡只有殺戮和生存,愛國?原主沒有,他更沒有,更何況重慶也不是個好去處。
他不希望明臺以後深陷在感情和理智之間,連十七都能看出來明臺對他的心思,他怎麼會不知道,更何況這半月來明臺從沒有隱藏過自己的想法。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承擔不起?”明臺倏然抬頭,情緒激動。
月華冷冷一笑,“僅僅半月,你的身體究竟有多大的變化你應該很清楚,你覺得重慶政府會不會心動?王天風應該給了你藉機拉攏我的任務吧。”E
明臺啞口無言,從他訓練的第一天老師就和他長談過,讓他相機行事,他很清楚,這個人手上有黨國想要的東西。
信仰的話題太沉重,明臺不想接著聊下去,生硬的轉移話題,“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呢!”
“真想知道?”
“嗯!”
月華盯著他看了半晌,拉過明臺的手刻下兩個字,“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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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皇家酒店。
這是明臺第一次接受秘密任務,狙殺波蘭之鷹。
在軍校時他的槍法就是全校最好的,就在上一秒他還覺得這次任務會很輕鬆,直到長谷川剛出現在視線裡。
那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毫無生氣一動不動的槍靶,明臺握著槍身的手開始出現細微的顫抖,細密的汗水爭先恐後冒出,他連忙抬手擦掉。
又一次瞄準,只要一下,一下就好,一向靈敏的手卻無論如何也不肯聽使喚,僵硬的搭在扳機上。
腦海裡突然閃過生死搭檔的話,“殺人不是那麼容易的。”
就在他神經緊繃之時,一個帶著熱氣的身體貼上他,“殺人不是你這樣的。”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明臺手指一顫,眼看著就要走火,一雙修長手掌閃電般覆在他手上,綿若無骨卻成功阻止了他莽撞的行為。
“你要記住,你是一個軍人,軍人的使命就是忠誠和勇敢,他們在戰場上灑盡每一滴鮮血,他們絕不是炮灰,而是用自己的骨血重寫戰爭的結局。
同樣,每一個侵略者都像豺狼一樣貪婪和殘忍,他們披著偽善的畫皮,以保護者的名義不請自來。
你要記住,這裡是中華的國土。
不管他們隸屬何方,任何不請自來的外來者都只有一個下場。
殺無赦。”
月華在他耳邊吐出最後一個字,緩緩鬆開明臺的手,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明臺沒有轉身看他,明亮的眼眸鋒銳如刀,寒光四射,忐忑的心已然鎮定下來,調整瞄準器,手指彎曲,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隨後收槍,拉下窗簾,將□□放回原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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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看一下打沒打中。”月華懶散的靠著衣櫃,姿態輕鬆寫意。
“不用看。”明臺忍著噁心,眼皮一抬信心十足道,“我可是整個軍校槍法最準的。”
月華笑著指向衛生間,戳破他的強撐,“真不去吐一吐?”
某個驕傲的崽子瞬間破功,捂著嘴跑了進去,片刻後傳來一陣嘔吐聲。
太丟臉了,明臺洗了把臉,猶豫了好一陣才從衛生間出來,埋著頭,“你不許笑話我。”
半晌沒聽到迴音,明臺倏然抬頭,房間裡空空蕩蕩,除了他再無一人。
來無影去無蹤,對他的任務瞭如指掌,你到底是甚麼人?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轎車風馳電掣開往香港機場。
阿九拿出一疊資料遞了過去,“這是上海最近發生的事和各方勢力要注意的人員名單,我在上海露了臉暫時都不能跟在您身邊了。”
“阿九覺得上海是個甚麼地方?”
“荒誕之地。”阿九沉默了一會才說道,“一邊是槍林彈雨血肉橫飛,一邊是輕歌曼舞推杯換盞,老闆,上海不是善地。”
月華嘴角微翹,“豈非有趣。”
現下的上海經濟崩壞,恢復繁榮是經濟司的重中之重。
日本方派來指導工作的原田熊二還沒抵達上海就被刺身亡,明家是上海的名門望族,大少爺明樓取而代之,成了新政府欽定的新任經濟司首席財經顧問兼特務委員會副主任。
月華一直在找的弟弟就是明樓的司機阿誠,為了不引人注目,他早早讓阿七買下了數十家公司合併為明月集團。E
短短數日一躍成為上海金融界巨頭,也成功走進了財政司的眼,今天是他以美裔歸國華僑的身份第一次正式亮相。
新政府迫切需要拉攏上海的企業家,一個實力雄厚的資本家他們自然不願意放過,更何況這個資本家是美裔華僑,比起上海本地的企業家更易倒向他們。
今天的酒會邀請的都是上海商界名流,月華把他們交給阿七應付,端著酒杯走向不遠處的明樓。
一夜之間,上海數家中小企業悉數改名換姓,市中心出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明月集團,能做到這一步,其財力之雄厚讓人側目。
財政司三天兩頭舉辦酒會,不止一次嚮明月集團發出過邀請,得到的始終是老闆還在國外的答覆,這讓明樓一直懷疑著這位董事長的身份。
此刻見著月華過來,明樓率先舉杯,“想必這位就是明月集團的董事長,久聞不如見面,明樓先乾為敬。”
“明先生客氣,來之前月某人還在擔心,見過明先生之後這顆心算是放進肚裡了。”月華輕笑著舉杯。
“哦?月老闆有何事不安,不妨說來一聽?”
“早在國外就聽說上海經濟不大好,月某要回國發展,心中著實忐忑。”
明樓理解的點了點頭,不動聲色打探,“月老闆看著面善,明樓說句心裡話,比起美國,現下的上海的確不是好地方,月老闆財力雄厚,在國外想必也不是凡俗,何苦來淌這趟渾水。”
“明先生光風霽月,一派學者風範,不也來了嗎?”月華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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