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一輛軍用汽車載著一行十人到了軍校,王天風早早派了副手郭騎雲在門口接人,自己和明臺在辦公室等候。
一行十人都穿著同款中山裝,臉上帶了張京劇臉譜,月華跟在阿九身後進了辦公室,安靜的聽著兩人扯皮。
打了個招呼,王天風掃了眼門外那群站姿挺拔的僱傭兵,試探道,“九姑娘的漢話字正腔圓,倒不像是初來乍到。”
阿九斂眉一笑,驕傲道,“精通各國語言可是咱們這行的基礎,更何況大哥是中國人,我這做小妹的哪敢不學好。”
“可惜貴兄遠在異鄉,若能回國必是國家的棟樑之材,不知貴兄對兩黨怎麼看待?”王天風笑道。
阿九淡了語氣,平靜道,“王科長說笑了,大哥要是真有回國之心,歸途怕是不會平坦,咱們還是說正事吧,這個一身富家公子氣息的就是你選的人?”M.Ι.
王天風淡淡一笑,“鄙人已經不再是情報科長,如今只是軍校的一個教官罷了。
明臺就交給貴方了,軍校北面有一塊足夠私密的地方,鄙人用這顆腦袋保證不會有人去探聽貴方的練兵方法。”
阿九淡笑不語,就算王天風派人來又怎麼樣,門外的人可不是來保護她的。
“那個,打擾一下,”明臺聽到這終於發現這個聲音嬌媚,聽起來還很年輕的女孩就是他的新教官,不敢置通道,“你就是我的新教官?”
阿九面色微冷,小心眼的給明臺記了一筆,似笑非笑,“怎麼,嫌棄我是個女人?”
“沒有沒有,我只是沒想到。”王天風把新教官形容得跟個閻王爺似的,反差太大,他有點不敢相信罷了。
這些話明臺沒有說出來,然而從他的表情和眼神,阿九已經猜到了大半,意有所指道,“你很快就知道你想的對不對了。”
短暫的交接後,明臺跟著阿九一行人去了北面獨立出來的一套小院,宿舍廚房訓練室操場一應俱全。
阿九拿出一份保密協議推了過去,“簽了它,我們教你的東西不允許洩露,否則。”
“否則怎麼樣?”明臺簽著字隨口接道。
阿九輕輕一笑,溫柔似水,“當然是殺了你。”
尖細的筆尖微微一頓,明臺渾身汗毛不自覺豎起,那是生物對於危險的本能反應,這一刻明臺倏然明悟王天風真的沒有危言聳聽。
將保密協議收起,阿九神色一正,溫柔的目光陡然銳利,右手握拳朝明臺轟了過去,
“訓練開始。”
“等,等等等等等等……。”明臺臉色狂變,條件反射般閃躲著大聲喊停。
銳利的拳風在腮邊驟然停下,明臺嘗試性睜開左眼,就見邊上纖細的拳頭緩緩握緊,咔擦之聲從耳邊一點點傳達至腦神經。
“你又怎麼了。”阿九不悅蹙眉,這人怎麼這麼麻煩。
明臺露出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你們十個都是一樣的吧,我想換個人可以嗎?”
居然想換人?還真是富家子弟做派。
阿九存心想逗逗他,裝出一副好說話的模樣,“你想換誰?”
有門!
明臺試探著開口,“站你身後那位可以嗎?我見過他。”
阿九面色如常的瞥了明臺一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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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之緣,他竟然把老闆認出來了?不可能吧,王天風都沒看出來。
“你弄錯了。”阿九不動聲色否認,“你怎麼可能見過他。”
“我說真的。”明臺連忙解釋,“在上海飛香港的航班上,他剛好坐我旁邊。”
居然真的認出來了………
吱呀。
月華輕輕踢開青苔色的木門,抬手摘下臉譜,“又見面了,明小少爺。”
不同於初見時的西裝革履,此時的月華換上了一身軍綠色軍人打扮,腳下踩著皮質長靴,整個人懶散的靠在門框上。
冬日泛著暖色的陽光打在他微笑的臉龐,襯得他如天神下凡似的。
美不勝收。
明臺臉上無端起了絲絲燙意,胸腔裡不安分的小人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糟糕,
是心動的感覺。
大姐,我可能要彎了。
聽到月華的招呼宣告臺竟然有些緊張,“我,我叫明臺,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月華對他的反應一點兒也不陌生,自戀的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臉,眼神有些放空。
怪我過分美麗。
狹長的眸子輕輕掃嚮明臺,“以貌取人可不是好習慣,一個諜子更不應該被人的表象所迷惑。”
明臺紅著臉點頭受教,“知道了。”
咳咳,阿九輕咳兩聲吸引注意力,狀似不經意道,“哎呀明小少爺要求不是很多嗎,繼續提啊,怎麼這會兒變應聲蟲了?”
明臺對她露出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淺笑,決定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哎呀,我變成多餘的了,阿九嘆口氣,蹦蹦跳跳出了辦公室。
“我只教兩門課,格鬥和槍法,上午你可以出去找王天風教你別的,下午和晚上必須回這邊,另外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是誰,現在是九點半,你可以走了。”
等了一陣明臺除了點頭也不說話,事情交代完了月華轉身就要離開。
一直沉默著的明臺連忙叫住他,“等等,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認出你的?”
“說來聽聽。”月華腳尖微頓,轉身輕笑。
“直覺。”
彼時明臺音容燦爛,沉溺於某人的美色不可自拔,絲毫想不到之後的日子是如何的水深火熱。
這個世界練不出內力,外家橫練功夫卻是無妨,月華做了好幾世的武道宗師,搞出一套刺激人體潛力的訓練方法簡直不要太容易。
唯一的弊端就是,
有點疼。
又一次宛如死狗趴在地上,身上的軍裝已經在追逐中被汗水溼透,明臺忍著痛意勉強扯出一抹笑,“這就是你說的一點點疼?”
“起來,”月華拿腳尖踢了踢他,冷漠道,“沒死就繼續。”
張嘴吐出一口血沫,明臺動作艱難的起身,擺好架勢,目光如電朝月華攻了過去。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明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側過身子。
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在想不要弄髒這人的衣裳,自嘲的想法飄過腦海,明臺徹底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身上的傷痕都已經處理過,衣服也換了身,詫異的動了動胳膊,奇怪,居然一點兒都不痛了?
他受的傷可是實打實的,怎麼好這麼快?
“喲,明小少爺醒了。”阿九端著飯菜進來,語氣嘲諷。
明臺朝她身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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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看,沒見到自己想見的人,接過飯菜道了聲謝,順道提出剛才的疑問。
“老闆下手有分寸的,你的傷就是看著嚇人,實則沒有傷筋動骨,會暈倒完全是因為操練過度,肌肉疲勞影響到了中樞神經而已,睡一覺就好了,放心吧,明天繼續哦!”
上揚的尾音讓明臺眼角止不住抽抽,扒著飯似是閒聊道,“他是你們老闆?”
阿九挑眉不語,眼裡是明晃晃的鄙夷。
“我就是隨便問問,不說就算了。”剛扒了口飯明臺就忍不住皺眉,今天的飯味道不一樣,“你做的?看不出來你還會做飯。”
阿九切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氣憤和欣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老闆對他也太好了,不僅把人抱回來還親自下廚。
她當初都沒有這個待遇!
好氣哦!
“我先走了,吃完自己拿去廚房。”
轉身卻見院內有一個熟悉的人正朝著這邊走來,阿九唇邊掀起一抹壞笑,回身敲了敲木桌,“問個問題,好吃嗎?”
明臺實話實說,“太鹹了,下次少放點鹽。”
上套了。
阿九從容轉身下一秒故作驚訝道,“咦,老闆您甚麼時候來的。”
“老闆您別生氣,我想明臺也不是故意嫌棄您的。”阿九憋著笑,一本正經道。
月華緩步走到桌前,伸手抽掉明臺的碗,神情冷淡,“難吃就別吃了。”
“我最近就喜歡鹹的,不難吃,真的。”明臺狠狠瞪了阿九一眼,搶過飯碗趕緊刨了一大口,因為吃得太急嗆著了,連連咳嗽。
月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過去拍著背給人順氣,一面吩咐阿九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
“咳咳,我真的喜歡,咳咳,鹹的。”
月華眼睛一眯,成功讓某個富少消音,過了沒多久,阿九重新端了碗麵過來。
輕輕推到明臺面前,月華神色冷淡,“吃吧。”
面很香,明臺卻吃的食不知味,他還是更喜歡教官親手做的,都怪阿九!
肯定是故意的!
五分鐘後,明臺把筷子一放,做起了乖寶寶,“我吃好了。”
阿九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收拾好碗筷離開,屋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我不是故意的。”小心翼翼瞄了眼月華,明臺小聲道。
月華淡淡嗯了一聲,給明臺號了脈,這次是他下手重了點,能讓各國送到島上的都是受過一定訓練的軍人,明臺到底只是個富家少爺,身體素質略差了些。
“躺下,衣服脫了。”
明臺臉色突的一紅,動作扭捏,神情猶豫,“這不好吧。”
“快點。”月華蹙著眉催促。
明臺捏著衣領搖頭,他是沉迷美色不假,可要是……豈不是太隨便了!
不行,絕對不行。
月華催促了一句就從隨身帶的包裡拿出一個檀木盒開啟,一排晶瑩剔透的銀針擺放得整整齊齊。
狹長的銀針讓明臺心裡一緊,“這是甚麼?”
不會要上刑訊課吧,逼供?
“針灸,我只能待半個月,眼下已經過去快一半了,尋常的方案你身體受不了,只能用針灸法開發你身體的潛能。”月華解釋了一句,轉身見明臺還穿著衣服,揚眉不悅道,
“你怎麼還沒好,把上衣脫了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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