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血。
比起天族魔族人更重血脈,魔血越濃成就越高,天魔乃上古魔族,血脈之純淨遠非現在的魔族可比。
難怪短短時間魔族就出了這麼多能人,太微喉頭一梗卻又說不出指責的話來。
天界的流言他也有所耳聞,他也知曉是荼姚故意放出來意圖毀壞潤玉名聲,彼時他為了向玄尊示好給了潤玉一方天將府,玄尊又擔了魔尊之位,未免潤玉坐大他便默許了這些流言。
如此說來魔族今日之壯大他也得擔部分責任,太微難得有些悔意,早知玄尊會為了維護潤玉卸下魔尊之位當初他就稍稍控制一下流言了。
月華解釋完魔界之事突然想到今日是個機會,遂又歡喜道,“如今本尊和魔界已無關聯,本尊心悅潤玉,欲同他結為道侶,還請太微天帝成全。”
太微正在想如何能讓玄尊出手,聽了這話故作為難道,“此乃喜事,潤玉和玄尊兩情相悅本座自當應允,只是如今天魔兩界開戰,魔界又來勢洶洶,此事成親怕是不合時宜。
眾仙家也會對潤玉心生不滿,依本座看還是等魔族退兵之後再議。”
言罷又擔憂的說起前方戰事,話裡話外提點月華如今的天界沒人是魔族眾人的對手。
月華趁太微垂首嘆氣之時給潤玉遞了個眼神:嘖嘖,你父帝還沒放棄哩!
迅速切換到戲精模式,月華嘆息道,“上次本尊在鬥姆元君處碰見了佛祖,祂已然嚴詞警告了本尊一回,此次兩界戰事實在是有心無力。”
太微臉色僵了一瞬,隨後雲淡風輕表示沒關係,可以理解。
內心OS:那我留你在天界幹嘛?當吉祥物嗎?!
“不過,”月華話音一轉,又道,“也不是沒有鑽空子的機會,若是潤玉成了本尊道侶,本尊送道侶一兩件護身至寶自然是合情合理,至於潤玉會拿去做甚麼與本尊自不相干。”
太微眼神頗有些複雜,玄尊的話說得明白,就算有甚麼威力強大的至寶也只會給潤玉,說不定這回天界的禍事還真得靠潤玉了。
雖然他更看重旭鳳,可若是潤玉能助他一統六界,他也不介意放棄掉他,而且,旭鳳真身是鳥族這一點一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此後太微一直在等著旭鳳的捷報,要是旭鳳能平定魔族禍亂,他還是願意將寶壓在他身上。可惜他註定是等不到了,此次攻打天界魔族眾人可謂是眾志成城,諸位城王可是眼睜睜看著尊上將三粒珍貴丹藥給了固城王。
固城王已經發了話,攻下天界後論功行賞,獎賞就是那詭異丹藥,此時他們已然從三王口中知曉那丹藥是以天魔精血煉製,試問魔族之人誰不眼紅?
轉眼天魔大戰又持續了數日,即便旭鳳的確善於用兵,魔族眾城王雖然強悍,手下的魔兵卻不及天兵,一時間僵持不下。
月華回過魔界一次,應卞城王之求治好了一個滅靈族人,等他回來不久便聽說天后荼姚被打入毗娑牢獄。
原來荼姚要在紫方雲宮殺害錦覓,被水神和太微撞個正著,又被爆出她害死了先花神梓芬,被天帝當場削去後位。
月華早在出關那日就將玄光鏡給了潤玉,這數日來都是用玄光鏡和太汜仙人等人聯絡。
說起來這太汜仙人能這麼痛快倒向潤玉還得謝謝那個叫鄺露的女仙
數日來潤玉不動聲色將太微荼姚的惡行透過太汜仙人傳給眾仙家耳中,眾仙私底下議論紛紛,正值天魔大戰太微心中憂慮竟一直沒有察覺。
出了荼姚這檔子事旭鳳接連受傷,魔兵又遲遲打不退,雖然還在四重天僵持,可再這麼下去天界敗退是遲早的事,太微終於決定將兵權交於潤玉。
雲夢澤。
簌離正高高興興的聽著潤玉和她講起天界近日變故,突然見潤玉臉色一變,擔心的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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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父帝召見,看來他終於要坐不住了。”潤玉眼尾輕眺,嘲諷一笑。
月華諷刺道,“太微醉心權術,權衡猜忌之心太重,荼姚一倒他現在最猜忌的反而是你,這才遲遲不願派你出戰。”M.Ι.
片刻後兩人拜別簌離回到九重天。
潤玉徑直去了九霄雲殿,幾個星君統領也在,看來太微果然是要派他出戰,潤玉波瀾不驚接過差事,匆匆返回璇璣宮告知了一聲就奔赴戰場。
不到半個月時間就傳來捷報,魔族退守忘川,派了卞城王議和,潤玉帶兵返回九重天,第一件事就是找天帝歸還兵權。
太微心下滿意,正待同意之時太汜仙人卻道此事不可,說是魔族素來反覆無常,此時戰亂剛平還是小心魔族反悔。
一應將士覺得此言有理,紛紛出言附和,太微也覺得有理遂點頭同意了,賞了不少奇珍給潤玉,還定下了他和月華的婚期。
潤玉臉上的笑真了幾分,謝過天帝后歡歡喜喜回了璇璣宮,要將這件事告知月華,路上碰見錦覓時才知旭鳳和她的婚期也在同一日。
“太微竟說服了水神同意旭鳳和錦覓的婚事,他這是想用旭鳳制衡你吧。”月華靠在魘獸身上,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潤玉緩步走近月華,細心的理順他鬢邊的髮絲,微微一笑,“他心中如何想我不在乎,三個月後就是我同阿月的大婚之期了。”
“潤玉,”月華輕輕叫了他一聲。
“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想叫你。”月華朝他笑笑,打了個哈欠就睡了過去。
潤玉眉心緊蹙,覺得有些怪異,於仙神而言就是不睡也無不可,然而這兩日阿月卻頗為嗜睡。
轉眼就過了兩月,這兩月潤玉幾乎忙得腳不沾地,輾轉於各處仙府,極少待在璇璣宮中。
這一日正逢天帝壽辰,眾仙齊聚,九霄雲殿上各路仙家推杯換盞熱鬧得緊。
最近幾月天界幾經動盪,又是魔族進攻,又是天后被廢,翼渺洲險些叛出天界,此次壽宴正好可以安定民心。
這是自天魔大戰後天界第一次如此熱鬧,太微見著底下一眾仙家,又看看兩個兒子,感覺人生簡直達到了巔峰。
遂高興道,“旭鳳,潤玉,過幾日就是你們兩個大婚之期了,本座今日高興允你們提一個條件,你們可有甚麼想要的?”
旭鳳拱手道,“父帝能同意兒臣迎娶錦覓已經是最好的恩典了,旭鳳別無所求。”
安靜坐著的月華詭異的瞥了眼旭鳳,他如今越發覺得潤玉這兄弟腦子不太行。
荼姚恨梓芬恨得咬牙切齒,結果自己兒子死皮賴臉要和梓芬的女兒在一起,幸好荼姚正毗娑牢獄看不見,不然怕是得氣死。
聽潤玉說水神原是不同意錦覓和旭鳳的婚事,是太微言語之間以水族和花界做威脅,又兼錦覓對旭鳳有情這才勉強同意,心裡對旭鳳卻極為不滿。
潤玉緩緩從坐席上起身,慢條斯理道,“火神高潔,兒臣倒是真有一物想要,就是不知父帝願不願意給了。”
“你且說來聽聽。”太微滿面春風道。
潤玉靜靜立在殿上,臉上沒有甚麼表情,聽了太微的話抬手一道靈力打在大殿一側的高鼓,鼓聲震天,一瞬間就傳至九霄雲殿外。
噠噠噠的響聲連綿不絕,一隊隊天兵披堅執銳沖人殿內。
太微驚怒不已,手掌啪的一聲拍在御案上,厲聲呵斥,“潤玉!你這是作何!”
“父帝何故生氣?”潤玉抬眸輕笑,“這不都是您教的麼?”
“孽障!”太微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失望道,“本座原本對你寄予厚望,甚至想要傳位於你,沒想到你竟然做出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事……”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又有何面目要求他人對其忠義仁孝?”潤玉冷笑著打斷太微的假仁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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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
“父帝當年為登天位屠戮其兄,棄花神,娶惡婦,辱我母,拋親子,世人都說天上才是最好的地方,殊不知這裡才是六界最骯髒偽善之地。”
“住口!”太微被戳中心事,拍案而起,厲聲道,“亂臣賊子滿口胡言,眾仙家還不將此逆臣拿下!”
“胡言?”潤玉諷刺一笑,“難道當年不是父帝您聯合魔族固城王屠戮廉晁大殿?
難道不是您縱容廢后荼姚屠戮先花神梓芬?天界為何無花草植物,花界為何脫離天界,這些和父帝您無關嗎?
為削水神權柄,您以夜神北辰君之名刻意勾引我母,後又縱容廢后荼姚辱我親母,覆滅龍魚族,這些也是我胡言嗎?
數年前窮奇作亂,又是誰處心積慮把窮奇放了出來?”
末了潤玉嘆了口氣,“這些還是兒臣知曉握有證據的,沒證據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到底誰才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您心裡就一點沒數嗎?”
“逆子!今日本座便將你正法。”
太微此時怒不可遏,出手便是殺招,潤玉冷笑著迎了上去。
水火素來不相容,此時此刻太微的火系術法早已不如潤玉的水系修為精深,反被打成重傷。
旭鳳想上前幫忙卻被太汜仙人攔了下來,穗禾也被隱雀攔下,太微抬眼望去這才發現滿座仙神竟穩坐釣魚臺,似乎對今日變故早有所料。
太汜仙人見時機已到,上前道,“天帝及廢天后德行有失,如今夜神大殿甘冒六界之大不諱將天帝罪行一一披露,實屬天界之幸。
值此破舊立新之際,我等願擁立夜神殿下繼承帝位,蕩清六界亂勢,重立天界威名。”
話落便朝天帝跪了下去,拱手道,“請天帝禪位。”他這一跪彷彿是一個訊號,滿座仙神皆起身跪拜,高呼請天帝禪位。
太微頹然坐倒在位置上,心知大勢已去,只能應眾仙所求將帝位禪讓於潤玉,好歹也算留有一絲體面。
眼見事情結束,月華起身走向潤玉,微微一笑,“我給你備了份禮物,恭賀你登上天帝之位。”
不多時兩人便出現在太湖邊上,潤玉敏銳的察覺到太湖水面上渾厚的靈力波動。
月華拉著他的手,似獻寶般笑道,“下去看看?”
看著他臉上璀璨的笑容,潤玉心中突然有了一絲猜測,一步步朝水下走去。
越是靠近水底他彷彿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笠澤大門外,簌離早早帶著父兄等候在門口,見潤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內,連忙迎了上去,笑容滿面的將潤玉介紹給父兄。
潤玉臉上卻沒甚麼笑,冷著臉看向月華道,“你復活了死去的龍魚族人?”
“我知道你心裡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覺得是你的錯,如今他們都活了,你往後便不用揹負著那些愧疚自責。”
潤玉甩開兩人牽著的手,臉色發青,“為甚麼不告訴我,為甚麼要這麼做!生死輪迴,這是連天帝都管不了的事,你……”
你究竟付出了甚麼樣的代價,才能讓一個混元大能變得像凡人一樣嗜睡……
“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你別生氣啊,我以後再也不瞞你任何事了。”月華委屈道,忽然月華好似想到了甚麼,連忙解釋,
“我自出生就與天地同壽,萬劫不滅,可你即便有天帝果位加持也只有數萬載仙壽,復活龍魚族雖是極大的因果於我卻是好事,不過是沒了永恆的生命罷了,難不成你要我在你寂滅之後獨自存活?”
月華說得輕鬆寫意,潤玉卻覺得喉頭有些發澀,“就為了這你就捨棄永恆的生命,值得嗎?”
“當然值得,後日的大婚讓龍魚族長給我們當證婚人好不好?”月華笑著道。
潤玉目光專注的盯著眼前的笑臉,片刻後滿面溫柔道了聲好。
若這一世你先入寂滅,潤玉也絕不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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