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宮。
月華美滋滋推開門,見潤玉已經回來了開心叫了他一聲,得意洋洋舉起手腕搖晃。
明亮的笑顏就像是一束暖陽照在潤玉心上,霸道的驅散了他所有的陰霾,沉鬱的臉色驀然轉晴。
鮫珠。
潤玉一眼就看了出來,寵溺的舉起手腕,學著他搖晃了幾下,笑若春風,“你打哪弄來的。”
月華一閃身挪到潤玉身旁,抱著他纖細的腰身在頸邊蹭了蹭,將簌離說的話複述了一遍,末了睜著雙閃耀的大眼睛盯著他,“簌姨還問我們甚麼時候成親。”
其實他想問甚麼時候可以靈脩,也不知為何潤玉不高興他把這個詞掛在嘴邊。
前些日子小紅狐不知哪根筋搭錯了,跑來璇璣宮嘰嘰歪歪了半天,臨走時送了他好些珍藏,說是靈脩時用得上的。
他本想扔掉的,無意間翻開了一頁鬼使神差的又給留了下來,若是潤玉能像畫上那樣…
只是想想體內的功法就開始沸騰起來,可惜了潤玉一定要成親才同意和他靈脩,任他如何軟磨硬泡也不鬆口。
些許紅霞爬上耳廓,羞怯而又堅定的聲音從開闔的唇瓣緩緩吐出,“明日我就去告訴父帝。”
月華目光灼灼,那雙眼亮得潤玉心尖發燙,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細碎零落的吻如雨點般灑落在月華眼角鼻尖,月華覺得有些癢癢的,眉心皺了皺,感覺有些不對,下一秒依從內心把面前的人摁在桌案上。
快速準確的噙住不安分的唇瓣,毫不留情的輾轉肆虐。
唔,這才對嘛。
一股熟悉美妙的愉悅傳達至靈魂深處,識海深處與靈魂繫結的紫色靈珠紫光大作,似乎有甚麼東西想要從珠子裡逃出來。
千絲萬縷根線條交錯的龐大法陣映照在靈珠體表,動念之間壓下靈珠的躁動,沒有引起月華一丁點警覺。
過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潤玉才抓著機會,使勁把身上的人推開,狠狠瞪向月華。
眨了眨眸子,月華無視某人被他蹂躪得紅腫不堪的唇瓣,無辜的回望過去,真誠道,“潤玉生氣了?可你不是很喜歡嗎?”
誰喜歡了!
好吧是挺喜歡的。
握了握拳,潤玉輕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心虛,淡淡道,“近日魔界大舉進攻,據傳你已經卸下魔尊之位了,你怎麼不告訴我。”
“那日不是碰上簌姨出事了嘛,沒來得告訴你就閉關了,出來的時候你都不在,說好的你接我出關的。”說起這個月華就覺著委屈,不自覺帶出了一絲鼻音。
潤玉歉意一笑,原本他是答應了要候阿月出關沒想到魔界來勢洶洶,連旭鳳都吃了敗仗,天帝急召各路仙神商議對策,一商量就是三個日夜,錯過了阿月出關。
身體相當誠實的挪過去給某個委屈巴巴的人擼順毛,甚至主動送了個抱抱,潤玉選擇性忘記他剛剛還在鬧彆扭。
兩人黏糊糊挨著對方,月華眯著眼聽潤玉講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固城王動作很快,當日就放出魔界易主的訊息,並且立即開始集結魔兵,在忘川河陳兵數萬,心思昭然若揭。
月華得意一笑,潤玉要和旭鳳爭帝位,一輸在帝后的鼎力支援,二輸在旭鳳的戰
:
功赫赫。
所以他給固城王的命令很簡單,進攻天界,做他一直想做的事。
他給潤玉開了這麼久小灶,各種天地奇珍攻伐靈寶樣樣不缺,太微見了也得眼熱,如今潤玉法力已經在旭鳳之上,至於兵法,他可不認為過目不忘的潤玉會比旭鳳那隻鳥差。
今時今日潤玉差的只是一個機會,魔界的大舉進攻就是絕佳的機會,在天界節節敗退之時由潤玉力挽狂瀾,還愁不能博得一眾仙神讚賞?
至於荼姚太微,德不配位,總要人會讓他們得到教訓的,潤玉只需要等,等他們做下更多錯事,等天道也不願再庇護他們。
魔界起兵,剛開始太微並不放在心上,在他眼裡魔界只是烏合之眾。
因此在旭鳳提出和錦覓成親才肯出戰的時候他毫不猶豫拒絕了,太微轉頭就把這件事說給了荼姚聽,語氣裡怒其不爭的意味甚是濃厚。
在挑撥水族和鳥族關係上他一向樂此不疲,更何況鳥族也的確該敲打敲打了,他的位置到底還是要交到旭鳳手上,母族勢力過大不是甚麼好事。
萬萬沒想到,他以為的烏合之眾竟然一路高歌猛進,越過忘川河,幾日時間就打到了四重天!
這下太微急了,連忙把旭鳳召來,這麼大的事旭鳳作為天界戰神自然早早拿到了邸報。
換作以前不用父帝開口,他早就下場教訓固城王了,可今時不同往日,他想要錦覓。
就算得知他的母親害死了先花神,就算水神不允,母神不允,父帝不允。
可他還是不肯放棄,固執的等著他的父帝低頭,太微狠狠訓斥了這個兒子,苦口婆心的告訴他甚麼是為君之道,甚麼是取捨。M.Ι.
旭鳳依舊不為所動,戰事當前,太微心知是勸不過了,只得答應只要旭鳳能讓魔族退兵就幫他向水神提親。
旭鳳喜出望外,當即拜別太微,點了親兵前往四重天。
然而父子兩個都犯了相同的錯誤,需知凡間有一句俗語: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旭鳳興沖沖點名點將,臨上場了滿腦子還是錦覓,對固城王的挑釁不屑一顧,直到交上手才驚覺不對。
撇開腦海裡的兒女情長,一旦認真上了,那個火神旭鳳似乎又回來了,幾招下來旭鳳的臉有些沉,言語試探了幾句,又藉故和別的城王過了幾招。
一顆心頓時沉入海底。
潤玉還未講完,身側的月華突然捧腹大笑,笑得腳指尖都在發顫,潤玉疑惑問了句怎麼了?
捂著嘴深吸兩口氣,月華好容易止了笑,滿臉深沉,“玉啊,趕明兒咱得好好謝謝這傻鳥。”
潤玉手肘屈起,冷不丁給他來了一下,“好好說話。”
“我給魔界眾位城王都餵了天魔血,魔界三位更是得了以天魔精血煉成的魔胎丹,就算一分為三也能極大刺激他們體內的魔族血脈。
唯一的弊處就是要時間,天魔精血不是一時三刻就能吸收的,至少也得半個月,要是旭鳳一開始就出手三王聯手才能勉強和他戰平,這會兒嘛,單對單也能和他槓很久。”
友軍啊,他都沒想到旭鳳這麼上道。
原本他是要等魔界的人吸收了藥力再出兵,碰巧簌離出事他走
:
得匆忙沒來得及交待。
沒想到陰差陽錯的還是達成了他的目的,甚至效果更好,固城王這些人法力的暴漲有些仙神應該能察覺到。
潤玉若有所思,喃喃道,“難怪五方天將府私底下對旭鳳頗有微詞,昨日商議之時太汜仙人更是出言嘲諷,原來根源在這兒。”
五方天將府的各統領一開始就和魔軍交上了手,近日又跟著旭鳳上了戰場,魔兵法力日益飛漲老牌的仙人自然都有數。
旭鳳先前又不知低調,為了兒女情長拒絕出兵的事怕是許多人都知道了,戰事當前不免有人覺得若是旭鳳早早出手,魔兵早就被打退了。
身為天界火神,天帝嫡子,擊退魔兵本就是分內之事,為了兒女私情以致給了魔兵壯大之機,這可怎麼都說不過去。
此時的旭鳳雖然只吃了一場敗仗,在眾仙心裡的印象卻是大不如前了。
月華喜滋滋道,“旭鳳自己作大死,惹得眾仙怨聲載道,想必太微很快就會迫於壓力換你去了吧。”
“昨日庭議的確有不少仙家如此提議,只是天帝不同意,想來他還是怕我拿了旭鳳的兵權,對了,你閉關這數日他問過我多次,他應該是想讓你出面。”潤玉眸光微冷,譏誚道。
想屁吃。
月華不屑冷笑,“正好我今兒出關了,讓我去碎了他的白日夢。”
想到就做,潤玉也覺得有理,還是早些讓他父帝打消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九霄雲殿。
天帝太微這下是真愁,這些年和魔界雖然時有摩擦,全都被旭鳳鎮壓了下去,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這樣的焦灼了。
上一次還是他和廉晁爭位,魔界趁虛而入之時,也沒有這一次這麼兇險。
正當他愁眉不展之時仙侍來稟告夜神大殿求見,他第一反應是厭惡,簌離在洞庭湖擁兵自重本就讓他不喜,這數日他要求見玄尊潤玉也總是拿閉關搪塞他。
思及此太微又問了一句夜神是不是孤身來的,得到仙侍否定的回答他驀然鬆了口氣,讓仙侍帶人進來。
見潤玉果然帶著玄尊一道,太微心中一定,寒暄了幾句才切入正題,
“近日魔界舉兵侵入天界,不知玄尊可曾知曉?”
月華適時露出疑惑,太微只能把眼神撇向潤玉,後者一副忘了的模樣,自責道,“阿月一出關潤玉就帶他過來了,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遂又當著太微的面,將魔界進攻以及魔界眾人法力大進之事說了。
月華恍然大悟,面上十分之歉疚,情真意切道,“說來這也怪本尊,本尊當年錯入魔道被佛祖鎮壓於魔界,無聲無息間壓了魔界氣運,吸納了原屬於魔界眾生的力量供養自身。
原本我該做萬年魔尊之位了此因果,月前總聽見有人說潤玉和魔界魔尊走動過近,所言不堪入目,因此決定退位讓賢。
可因果不了於修行有損,衡量之下便將早些年因緣際會得到的天魔血給了幾滴出去,權當是反哺魔界了,沒想到固城王狼子野心,一朝得勢就要進攻天界,如此說來竟是本尊的過錯。”
天界的流言可不就是荼姚放出來的,潤玉勉力忍住笑意,不動聲色瞧著太微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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