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吳楠覺得顧雲漠喜歡越變.態越好的, 多巧啊，要說最變態的，還得是趙水月, 就趙水月那張嘴, 甚麼都能說得出來。
每次呢，都蔫壞蔫壞的, 被收拾一頓才服帖, 可人家記吃不記打啊。
挨收拾的時候各種妥協保證, 過幾天說話不算話, 惡趣味使然，還得皮那麼一下，還得在老虎嘴邊不斷拔毛。
是以當晚在實驗樓辦公室, 趙水月是怎麼睡著的，自個兒都忘了。
不過說話得算數啊, 反正稀裡糊塗的, 戒指還沒買, 婚紗還沒定，求婚儀式就更不要提了。
總之次日在顧雲漠威逼利誘之下，趙水月就把戶口本偷了出來，捏著戶口本上車, 系安全帶的時候，還嘟噥著發洩情緒：“等會兒到民政局，人家問我是不是自願, 我才不管, 我反正會說自己是被逼的……”
顧雲漠握著方向盤, 聞言淡淡掃她一眼。
“你敢。”
趙水月說：“我就敢，還要在你填完申請表格, 拍完照片，工作人員準備蓋鋼戳的時候，淚花帶雨哭著說……”
可趙水月真不是事多，從小到大耳提面命，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件根深蒂固，植入心中的大事。
顧雲漠咬緊齒逢，須臾才道：“我是獨生子，十八歲以後，就是家族唯一的信託基金受益人，你覺得，你家有錢，還是我家？”
趙水月整個身子僵硬住，好半晌，才顫了顫眼眸。
民政局大門還沒出，就要離婚？然後復婚？
不愧是趙水月，天生會折磨人。
人來人往，他嗓音低醇，異常性感好聽。
她愣愣地望著顧雲漠，咽口水，“唯一的，家族信託受益人？”
顧雲漠提了提眉梢，故意拿她剛才的話噎她，“沒關係，還能復婚。”
顧雲漠舔了舔嘴皮子，深吸口氣，就準備靠邊停車，“來，我們聊聊。”
“怎麼了，顧太太？”
“離婚是吧？”他邁步往前，拉著趙水月硬拖進門，“走啊。”
趙水月怔了怔，“你不是說，你跟你爸爸沒有多少父慈子孝……那肯定是我吃虧……”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也得看錢的面兒。
從民政局出來，顧雲漠檢查完畢，才把紅色結婚證遞過來，趙水月被太陽晃了一眼，捏著紅豔豔的結婚證，突然想起來甚麼。
顧雲漠聽完臉都綠了。
趙水月頂著身邊行人異樣的眼光，彆扭擰巴了兩秒，紅著小臉，硬了頭皮，憋出來一句：“…老公。”
趙水月方才還蒼白的小臉兒，這會兒也不知怎麼，突然回過味兒，突然就變得紅潤有光澤，她往後掙扎著不進門，試圖抽離手腕。
“我們忘了立婚前財產協議，完了完了，”說完就拉了顧雲漠的手臂，“不行，咱們得先去離一下，補籤個婚前財產協議，再回來復婚……”
就像買車不上保險，開車出門就都不敢踩油門。
顧雲漠這才斂眉頷首，不再強迫她往裡走。
顧雲漠臉上波瀾不驚，舌尖舔了一下齒關，故意逗她似的，一把牽住她，抬腳就往民政局大廳走。
她站在臺階旁，小臉一瞬間就白了。
“顧雲漠，顧雲漠——”
顧雲漠順著臺階走到最下面，挺拔身姿逆著陽光，一頭霧水轉過身，好整以暇看向她。
顧雲漠居高臨下看著她，無奈嘆了口氣，仰頭看一眼別處，半晌，才目光幽幽轉過來，皮笑肉不笑提醒，“你覺得，沒有立婚前財產協議，是你吃虧，還是我吃虧？”
半個小時後，兩人來到民政局，填表，拍照，宣示，蓋鋼印。
兩個人拉扯來拉扯去，自然引來不少人側目。
趙水月試圖撒嬌，一把挽住自家老公的手腕，晃了兩下，“老公，那多不吉利啊，一進一出，我們都成二婚頭子了……”
“啊！我忘了一件事！”
趙水月揚起來粉唇，明眸善睞，不服氣地睨他一眼，“嘁。”
明知故問：“幹甚麼？”@無限好文，盡在 文學城
顧雲漠紋絲不動。
顧雲漠回頭，糾正她，“叫老公。”
這稱呼改得可真快，不過稱呼不是最重要，眼下最重要得是，趙水月忘了從小到大父親千叮嚀，萬囑咐的一件事——
望著趙水月抿了抿嘴皮子。
趙水月轉過身，“怎麼了？”
這句話簡直太熟悉，眼瞅著顧雲漠就要打轉向盤，趙水月立馬訕笑，擺擺手：“你看你，我逗你玩兒呢，不要動不動就威脅我，你真變.態呢，你真是比我變.態多了……”
趙水月就這麼稀裡糊塗，不情不願，如同兒戲一般和顧雲漠私定終身了。
“不行不行，咱倆得趕緊去離婚……”她用力拉著顧雲漠，轉身就往裡走。
趙水月低了頭，捏著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剛結婚，就離婚的道理……”
“……”
顧雲漠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長指用力握了握方向盤，“變.態就.變態，秋後的螞蚱，我看你還能蹦達幾天。”
顧雲漠臉色這才緩和，高抬著下頜，表情不鹹不淡地，斜眼睨她。
趙水月觀察著顧雲漠的神色，又喊了句“老公？”
顧雲漠眼皮子眨了眨，看著別處一言不發，不過臉色染上溫和。
趙水月會意，又扯了扯他，“老公？”
顧雲漠眉梢抬了抬，掃她一眼。
趙水月乘勝追擊，夾著嗓子軟軟撒嬌，“老公，我餓了，我們結婚後第一頓……去哪吃啊？”
說完，又拽了拽他，“老公～～”
顧雲漠低下頭，掃了一眼被她緊緊挽在懷裡的手臂，這才側頭，溫聲問：“想吃甚麼？”
趙水月說：“我都行啊。”
不過想到甚麼，一臉嬌羞，“原來你是隱形富豪啊，第一次總要吃頓好的，要不然我們去歐瀾佳苑，我第一次請你吃飯就是在那兒，四個人花了我8800呢……”
顧雲漠沒說甚麼，只抬起另外一隻手，把她挽著自己手臂的青蔥細指，一把握住。 兩人十指相牽，往停車位走。
短短一百米路程，趙水月時不時都要快走兩步，眼冒金光，笑容明媚地打探——
“那我們家，現在總共有多少資產呀？”
顧雲漠沒事人一樣在前，她小心翼翼在後，絮絮叨叨沒完。
“那你以後去搞研究，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是不是都要交給我啊？”
趙水月摩拳擦掌，側頭看了看他，“這我要是離婚的話，得分多少個億的美.金？”
顧雲漠神色一沉，暼過來。
趙水月一笑，趕緊擺手，“當然，我那麼愛你，就算你攆我，也不會跟你離婚的……”
顧雲漠拉開副駕駛車門，伺候趙水月上車，繞過車頭，坐到主駕駛，慢條斯理繫上安全帶。
才不鹹不淡提醒她，“只要你乖乖的，以後，自然都交給你打理。”
趙水月喜笑顏開，滿面紅光，目光堅定的看著他，大言不慚，“你放心，放一百個心，投資我最在行了。”
顧雲漠凝她片刻，“以後你不會坑我吧？”
趙水月皺著眉擺手，“那不能，那不能，我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嘛……偷偷挪空公司那種事，我不會幹的……”
她說到這裡有些不自在。
默了默，安慰他：“再說了，你可是雙學位，生意上的事兒，你又不是完全不懂，我哪敢有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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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漠哼了哼，“最好是。”
他心思顯然不在這個事情上，沉吟片刻，“今晚把爸爸媽媽們叫過來，一起吃飯吧。”
趙水月驚訝抬眸，“這麼快？我還以為先隱婚……”
“隱婚？我見不得人？”
“哎呀，主要是——”
“別扯沒用的。”
一個想要搞地下隱婚，一個想要光明正大，兩人討論了一路，看在錢的份兒上，趙水月輸了。
因為顧雲漠說：“倘若公開，你明天就能收到莫家的財產清單。”
這個顧雲漠，簡直太能捏人七寸了……
讓趙水月覺得，再矯情下去，都不識抬舉。
*
當晚，四個長輩就聚到一起了。
房間內紛紛揚揚，都在討論兩人突然登記的事兒。
趙中駿這邊，除了沈宛瑜和趙水陽出席，還帶了兩個律師。
而莫家這邊，母親顧慧出席，莫晉鵬亦下午坐飛機親自飛回來，原配夫妻多年未見，本來對莫晉鵬來說，是一件晚上做夢都能笑醒的事兒。@無限好文，盡在 文學城
奈何這次過來，卻帶了六個律師，那臉綠得，就跟菜葉子沒甚麼區別。
一進門，先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地抖著手，指了顧雲漠半天。
也不知是太高興，激動的，還是太突然，被嚇的。
總之抿了半天嘴皮子，沒說出一個字來。
最後還是顧慧站起來，掃他一眼，“好了，事已至此，擺甚麼臉子？”
莫晉鵬心想，我能不擺臉子？
莫家偌大的家產啊，突然蒸發了一半，這萬一離婚，可怎麼辦？
真是坑爹玩意啊！
可莫晉鵬再生氣，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既不敢對親家擺臉色，怕回頭攛掇趙水月離婚，也不敢對趙水月擺臉色，更怕小丫頭年輕氣盛，一拍桌子，馬上就要去離婚……
所以這次保險起見，帶了六個律師過來。
趙中駿本來一開始也很生氣，不過顧雲漠這麼有誠意，趙中駿再矯情下去，那也有些不識抬舉了。
所以當晚，四個長輩並八個律師，再加上顧雲漠和趙水月，一行十四人，吃了個不太愉快的飯。
最後在六個律師的竭力爭取之下，試圖為莫家挽回幾點優勢。
總結為以下三點：
第一，倘若婚姻存續期間，趙水月存在違法犯罪行為，或道德淪喪問題，夫妻共同財產正常的分割的基礎上，女方另外分割三分之一做補償。
第二，倘若夫妻雙方都無過錯，逼迫離婚一方，給對方三分之一的補償。
第三，雖妻子趙水月為家庭犧牲較多，但倘若雙方自願離婚，財產正常分割。
八個律師咬文嚼字，說來說去，也就對趙水月多了一層約束。
不過趙中駿不願意了，畢竟自己女兒甚麼德行，自己知道。
於是又吵吵起來。
兩家人爭來爭去，一頓飯吃了四個小時，從晚上八點，到深夜十二點尚且還沒結束。
顧雲漠和趙水月二人，卻像沒事人一樣，手牽著手，走到私廚餐廳花園的小湖邊。
趙水月抵著顧雲漠的肩膀打呵欠。
顧雲漠問：“今晚去哪住？”
趙水月語氣慵懶，“都行啊……”
晚風習習，兩個人依偎著的剪影，落在湖面，波光粼粼中，輪廓黑影若隱若現。
寂靜黑夜中，有一句沒一句地，兩個人繼續交談。
“他們甚麼時候才能聊完，我都困了……”
“嗯，估計還得吵一會兒。”
“我爸有點兒不知足，要不然，我去勸勸？”
半晌，某人嘆了口氣，嗓音低沉，若有似無——
“隨他們去吧……”
(本章完)